楊子每天在宿舍、教室、食堂、練功房、運動場之間來回穿梭，生活、學習、訓練，一切按部就班。

　　月底臨近，楊子和程曦的舞蹈訓練越來越頻繁。

　　楊子身體素質較好，柔韌性、協調性和力量都能達到程曦的動作要求，在程曦指導下，楊子進步神速。

　　程曦舞蹈功底扎實，在楊子配合下，動作更是嫻熟優雅，自然舒展，恬靜美好。

　　程曦和楊子配合，剛柔相濟，相互輝映。

　　還沒有正式參賽，兩人在練功房就吸引了一批粉絲。

　　李林每次見倆人練舞歸來，都會開玩笑說，“你倆是天生搭檔。”

　　程曦每次都被羞得滿臉通紅。

　　楊子則是淡淡回應，“別瞎說。都是程曦教的好。”

　　一天，楊子在校園遇到張鷹教授。楊子禮節性問了個好，隨即打算前往練功房與程曦匯合。

　　“楊子?”張教授叫住楊子。

　　“嗯?教授您找我?”楊子雖然欣賞教授學識，但此時還有事要做。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曾經問過是否存在精神力的問題。”張教授似乎沒有意識到楊子急切想離開，繼續說道，“那天我的回答你明白了沒。”

　　“明白?……您說關於精神力，有些內容不適合在課堂上講，私下講您又擔心我們不理解。”

　　“哦?”張教授眼前一亮，“那你怎麽看?”

　　楊子好奇張教授似乎也對該話題感興趣，“我，我不是很懂……您那樣講，肯定有您的道理。”

　　楊子不明白張教授的目的，所以究竟是何道理，暫時不想探討。

　　“和聰明孩子說話，就是有意思。”

　　張教授微微一笑，拍了拍楊子肩膀。

　　“是這樣子，我有一個朋友，他小孩需要一位家庭教師，明確要求善於人理學，我覺得你不錯，所以推薦了你。”

　　“教授，我可能不是您需要找的人，我不擅長人理學，而且不擅長做家教。”

　　楊子對家教沒興趣，此時當教授的面也是實話實說。

　　“你擅長的，技能訓練。”張教授沒有放棄。

　　“技能訓練?”

　　楊子好奇，居然有人找家庭教師做技能訓練?什麽技能需要家庭教師來訓練?

　　“你之前在一個輪滑班當教練，有這回事?”張教授笑了笑，問道。

　　“是的，已經沒做了。”

　　楊子似乎明白張教授所說技能訓練是什麽。

　　“我那朋友就是你所教一個學生的家長，他們見過你教學，孩子在你指導下表現不錯。現在那孩子在學習上遇到一些麻煩，打聽到你是明德大學學生，於是找到我……”張教授解釋道。

　　“原來如此。”

　　楊子對自己所教學生還是有一些印象，楊子雖然話不多，但教學很仔細，指導也很認真。

　　在楊子看來，學習是一件嚴肅的事情，首先要有興趣，然後就是認真，只要認真，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每天技能訓練兩小時，具體內容和方式不限定，任你自由發揮，每去一次三百大興幣。怎樣，這事你能不能做?”張教授比較乾脆，就看楊子態度。

　　如此優厚待遇，一天三百大興幣，這個收入非常可觀，對於急於用錢的楊子來說，可是一個好機會。楊子看張教授滿是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已經沒有理由拒絕。

　　“這份工作我接了，謝謝張教授！”

　　“哈哈，不錯，我沒看錯你。

這是聯系方式，只要你方便，隨時可聯系。”　　張教授遞給楊子一張名片，對方董貴才，西川郡機械工業集團董事長，難怪出手大方。

　　離開張教授，楊子立馬趕去與程曦匯合，舞蹈訓練一結束楊子就和董貴才聯系上，相互介紹一番後，約定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七點到家開展訓練。

　　解決心頭一件大事，楊子非常高興，專程約程曦吃了一頓甜筒，這可是前所未有。

　　之前楊子每次舞蹈結束都是直接說拜拜，哪怕是邀請程曦到食堂吃飯的行為都沒有過，這一次算是給程曦一個大大驚喜，雖然只是一次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冰淇淋甜筒，也令程曦心裡甜滋滋。

　　“程曦，謝謝你，沒有你，我不可能進步這麽快。”

　　楊子看著笑嘻嘻、傻乎乎、小嘴吸著冰淇淋似乎舔到心底的程曦，忽然感到自己平時是不是有些忽略這位善良可愛的小姑娘。

　　“哪裡，都是楊子哥有天賦。”

　　程曦和楊子交流，一般都是程曦主動開口，這次楊子先行開口再次給程曦異樣驚喜，程曦目光癡癡地看著楊子，似乎在期待楊子還會不會有驚喜。

　　“舞蹈大賽後，我可能搬校外住，到時候見面會少一些。”

　　“……為什麽?”

　　程曦覺得這個不是驚喜，而是驚歎。

　　楊子搬出去，那還能經常見面嗎?

　　“我接了一份兼職，另外有些事要做。我已經決定，等找到地方，會通知你們。”

　　楊子注意到程曦眼神有一些期待，也閃爍幾分失落。

　　對這位妹子，除了官雪，楊子和她在一起話算是說得最多。

　　第二天傍晚，楊子按照電話中聯絡的地址來到城市另一角。這是一個別墅小區，基本上都是獨立一棟，三層別墅各自佔地約四五百平方，屋前屋後庭院水榭，綠植成蔭，實在是居家好地方。

　　雇主家條件不錯，這是楊子得到的第一印象。

　　董貴才已經帶著老婆孩子在別墅前等候，見楊子出現在路口，立馬熱情招呼。

　　“楊教練，歡迎您，一路辛苦了。我早該安排司機去接您。”

　　“董叔，您客氣了。我是楊子，您叫楊子就好。”

　　楊子對董貴才的熱情有點不習慣。雖然很少出校打交道，但為人基本禮節還是有的，董貴才年齡看起來和父親一般大，而且是張教授朋友，叫聲叔兩方應該都不吃虧。

　　董貴才向楊子介紹老婆和孩子，“這是孩子媽，姓蒲，喊蒲姐就好，平時我不在家時，蒲姐照料立行的生活。”然後身子挪了挪，把躲在身後的孩子拉過來，“這是犬子，董立行，七歲，你們見過面。來，立行，見過楊教練。”

　　董立行，小平頭男生，左側頭髮造型雕刻一個閃電，一身運動套裝，小手緊背身後，下嘴唇咬著上嘴唇，仰頭望著楊子，眼神透漏幾分向往，又閃爍幾分害羞，的確是楊子教過的學生。

　　“喊楊教練啊，你這孩子?”蒲姐見兒子不說話，責罵了一句。

　　“你好，立行。”楊子簡單招呼一聲。

　　“教練好。”立行終於給出回應。

　　董貴才將楊子請到別墅一樓客廳，沙發上坐定後，保姆端過茶水，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蒲姐帶立行去後苑亭子邊玩耍，孩子爸和教練初次見面有些事情要詳談。

　　“楊教練啊，”董貴才開口說話，眼睛盯著楊子，“您看我這兒子，如何?”

　　“啊……，董叔，”楊子沒想到董貴才開口如此一問，不知所以然，“立行挺不錯?有想法，有個性，是個聰明孩子。”

　　董貴才似乎松了口氣。

　　“承蒙楊教練不嫌棄，如此高看犬子。為了這孩子，費了我們多少心思，好不容易通過張教授聯系到您，您不僅是優秀教練，更是皇家明德大學高材生。”

　　“董叔別客氣，您叫我楊子就好。希望我能幫得上忙。”

　　楊子對家庭教師壓根沒經驗，之所以接下這活，一方面考慮教輪滑沒壓力，另一方面是待遇優厚。

　　“這次可要給您添麻煩。您不知道，我這兒子有個壞毛病，對什麽都沒有興趣，不喜歡上學，不喜歡念書，不喜歡交朋友，就喜歡運動，滑輪算是他一個愛好，除了運動和滑輪之外，怕是沒有其它什麽令他感興趣。整天不願去上學，文化課也不認真，老師多次向我們反映，我們也沒辦法。日常我忙於生意，看著孩子整天這個樣子，簡直愁死人。”

　　董貴才一番訴說，已然失去初見面時大企業家所表現的沉穩淡定。

　　也是，誰家遇到倒霉熊孩子，當父母的都要頭痛操心。

　　不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楊子覺得董貴才所言未必為真。

　　他倒覺得董立行給自己的印象挺好，沒有他爸描述的那麽糟糕，至少在之前的輪滑訓練中沒有表現任何異常，所有行為都只是普通小男孩該有的表現。其中難道有什麽誤會?

　　楊子忽然覺得這份工作或許有些特殊挑戰。

　　“董叔，您別把事情想得太壞，您放心，我能做的，一定會盡力。我覺得立行是個不錯的孩子，這裡邊可能有什麽情況我不是很了解，與他接觸過程中會多多注意。”

　　楊子只能向董貴才做出有限承諾，後邊什麽情況，走一步算一步，楊子其實也沒什麽經驗。

　　“嗯，那就辛苦您了。報酬方面我先前委托張教授向您轉告，一天兩小時，計三百大興幣，來一天算一天，什麽時間來根據您的安排，立行基本上每晚都在家。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希望楊教練能天天來。每天不足兩小時按兩小時算，超出時間費用另加，保證不讓您吃虧。哦，還有，如果您不介意，晚飯就在我們家吃，添一雙筷子的事情。”

　　董貴才一口氣說出給楊子的待遇。弄得楊子都感到尷尬，這也太熱情，待遇無可挑剔。

　　“多謝董叔。”

　　楊子抱拳感謝，這似乎是受林小羽啟發，抱拳是不是更江湖、更地道一些呢。

　　果不其然，董貴才見狀，也抱拳回道，“那就辛苦楊教練。您隨時可以開始。”

　　楊子和董立行先在別墅院子練習輪滑，又去別墅三樓健身房鍛煉，整個過程平平淡淡，波瀾不驚。

　　此刻，師生倆坐在健身房角落茶幾前，喝著飲料，吃著點心，聊著天。

　　“立行，你喜歡輪滑嗎?”

　　楊子試探問道，將一塊薯片隨意塞進嘴巴，嘎吱嘎吱咀嚼著，眼睛看著董立行。

　　“喜歡啊，我很喜歡輪滑。”立行回答乾脆，看不出有任何叛逆和抵觸。

　　“你覺得學輪滑能幹什麽?”楊子追問道。

　　“我想踩著輪滑出去玩，滑著玩。”

　　立行這般大的孩子，一般沒有耐心連續回答問題。

　　“我也想出去玩，……”楊子順著立行的話應和一句，“不過我想飛出去玩。”楊子故意開了個玩笑，觀察立行的反應。

　　“你又沒翅膀，怎麽飛，哈哈……”

　　立行天真地笑，喝了一口水，抿著嘴看楊子。

　　“也是啊，沒有翅膀，怎麽飛。那我把手臂當成翅膀，不就可以飛啦。”楊子覺得可以繼續開玩笑。

　　“手臂當翅膀，是這樣子嗎?”立行用兩隻手臂做了個飛翔動作。

　　“對啊，你也會嘛。”

　　“可我飛不起來。”

　　立行此時覺得，鳥兒也許比自己強大，因為鳥能飛。

　　“鳥能飛不是因為有翅膀，而是因為有浮力，人不能飛不是因為沒翅膀，而是因為沒飛行能力。”楊子故意說了個似是而非的道理。

　　“鳥不是有翅膀就能飛嗎?”立行好奇。

　　“如果鳥在水中，還能飛嗎?”楊子反問。

　　“那不是飛，是游泳了吧，哈哈……”立行和同齡七歲的其他孩童一樣，也喜歡天馬行空想象。

　　“如果鳥在太空中，還能飛嗎?”楊子又問了一句，立行並不是一個難教的孩子。

　　“太空?是天空之上的天空嗎，那裡沒有空氣。”立行並不是一無所知，此時他已經開始想象鳥從太空失去呼吸而隕落的樣子。

　　“聰明啊，立行，”楊子抓住時機給立行一個讚賞，“沒有空氣，就沒有浮力，鳥還飛得動嗎。所以鳥並不是有了翅膀就能飛。”

　　“那沒有翅膀的鳥也不能飛，教練。”立行狡黠地辯了一句。

　　楊子伸出一支大拇指，肯定了立行的判斷，“對，有翅膀，有浮力，才能飛。”

　　“那人飛行需要能力，什麽是能力?”立行不是很理解。

　　楊子覺得用語言已經不再適合，該來點動作。

　　“立行，你看我動作。”

　　楊子在一旁的空地蹲下，之後指著身邊一張桌子說。

　　“你猜我能不能跳上桌子。”

　　這張桌子比立行高兩個頭，跳上去，怕是沒那麽容易。

　　立行不知道教練究竟要幹什麽，他認為應該是跳不上去，所以呵呵地在一旁傻笑，倒要看看楊子到底想怎麽表演。

　　楊子凝神聚氣，精神力控制全身骨骼肌肉到極致狀態，在最具有爆發力的瞬間，突然啟動，只見身影一閃，不高不低，雙腳剛好落在桌子邊緣。

　　楊子站在桌子上，看起來高大無比，這是他學會了精準控制精神力之後的第一次公開展示，面對這個懵懂七歲小男孩。

　　立行看呆了，這個動作太酷，立行忍不住鼓掌。

　　“教練，您太棒了。我要學，我要學。”

　　楊子看著立行，這孩子對新鮮事物有著無窮興趣，不僅聰明，和正常人一樣聰明，而且好學，和其他孩子一樣好學。

　　楊子從桌上跳下，來到董立行跟前，雙手拍拍立行肩膀，認真地說，“立行，這個動作我練習了很久，只要你努力，也可以和我一樣，甚至比我還要厲害。”

　　楊子突然覺得，身教比言傳更有說服力，孩子往往隻願意相信所見到的事實，說什麽都沒有事實富有教育力量。

　　楊子覺得今天的授課差不多可以了，當他和立行倆從樓上下來，董貴才和蒲姐已經安排好豐盛晚餐，螃蟹、多寶魚、鹵牛肉、白切雞、刀拍黃瓜、番茄肚條湯、涼拌皮蛋……

　　在盛情相邀下，楊子也沒客氣，四人一起共進晚餐，餐後楊子告別，臨走給董立行一個摸頭愛。

　　董貴才見兒子和楊子教練關系已經非常融洽，心裡那塊石頭稍稍放下了點，希望好的開始會如傳言所說，等於成功一半。

　　董貴才安排一個司機將楊子送到學校宿舍，第一次家教任務宣告圓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