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順豐堂，楊子和李林返回學校。

　　可能是喝了些酒，一路上李林話很少，有些反常。在李林看來，楊子現在是越來越神秘，越來越看不透。

　　“想什麽呢，老大?”

　　楊子一邊搭話，一邊呼出濃濃酒氣。

　　“我在想……你居然深藏不露，好一位武林高手?”

　　“什麽武林高手，我說我是跳舞得到的靈感，你信嗎?”

　　“我信……我信你個鬼。”

　　“羅麗是怎麽回事，老二老么見到你和羅麗在一塊兒。”

　　“啊……有嗎。”

　　楊子借酒裝莽，想看老大究竟知道些什麽。

　　“有沒有，自己不知道?”

　　“中午是誰和羅麗一起吃飯，還有另一個女孩?”

　　“是的，有這麽一回事。老二老么也在?竟然不打個招呼?嘿嘿…不夠義氣…”

　　“其實，羅麗並不像傳言那般，這女孩很有想法，我在學生會與她有所接觸。直覺告訴我，她不是所謂的花心大蘿卜，愛上跑步男那也基本不可能，一個傲氣很高的人，怎麽可能會輕易喜歡誰和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找你。難道是發現你的舞蹈天賦，要栽培你?”

　　李林疑惑的眼神看向楊子。

　　“呵呵，羅麗家是辦企業的，她想邀請我加盟。”

　　天星門、靜心齋、內功、外功這些沒必要和老大講，講也講不明白。

　　“有意思了。你怎這吃香呢，順豐堂讓你當大哥，羅麗找你去家族企業。你不是還沒畢業嗎。”

　　李林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說出這些話，隻想散發些酒氣壓壓驚，而已。

　　“我也不知道，哈哈……”

　　有些事不好解釋，正如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一切都需要時間去澄清。

　　“老大，你喜歡廖琴，可要把握機會，勇敢點，別老磨磨唧唧。”

　　此處談論老大的愛情正當其時。

　　“得得，老大的事也敢管啊。你自己的事都沒扯明白。先是官雪，再有程曦，現在又來了個羅麗，你女人緣挺好啊。”

　　李林不想談論自己，又把球踢到楊子這邊。

　　“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楊子裝作沒好氣回應，有好多事沒法和老大講，還是繼續當小弟好了。

　　……

　　晚上，楊子照例去給董立行做家教，之後便回到租住的小院子，參悟周天運行功法。

　　在周天運行中，能明顯感受到體內氣的存在。但在楊子看來，用氣描述精神力和身體操控感，始終覺得有些欠妥。

　　氣究竟是什麽?

　　人體不是一副空皮囊，不僅有經脈、肌肉、神經，還有渾身血肉，除了呼吸道，怎麽會有氣的隨處存在?

　　這不科學。

　　氣，此前被楊子認為是一種精神控制力量，是個人擁有較高意識水平、發揮意識能力的結果。是一種意念控制，而並非真實的氣，之所以用氣描述，可能是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詞來指稱。

　　氣，會不會是神經傳導呢?但神經傳導不應該是自發的嗎，為什麽會受精神意念所控制，這顯然與物質決定精神的思想和規律相違背。

　　如果按照張教授所說，不存在脫離物質而單獨存在的精神力，精神力必然有特定的物質載體，那精神力的物質載體究竟是什麽?

　　難道一定要去檢查一番，弄清體內發生何種物質改變才能揭曉答案嗎?

　　電解質?

　　酸鹼鹽?

　　帶電離子?

　　放射性物質?

　　原子?

　　中子?

　　……

　　楊子頭腦閃過眾多詞匯。

忽然，一個詞匯飄進腦海。靈氣?　　氣，難道是傳說中的靈氣，天地靈氣?

　　在運行周天時，楊子可以感覺到體內充盈的氣。這種從上丹田經下丹田至湧泉再回到上丹田，最後歸於下丹田的氣，難道就是靈氣?

　　精神力不可能單獨存在，只能依附於某種物質，意味著精神力不會單獨出現在體內。而此時，體內正出現某種仿佛單獨存在的物質，這種物質似在人體內流動，遊遍全身骨骼肌肉，控制每一個細胞，是這種單獨存在的物質承載了精神力，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幻覺。

　　這種物質不是尋常的氣，用靈氣來描述倒是非常貼切。靈氣一定是一種存於天地間，可以穿行身體、自由出入人體的物質。靈氣雖在體內穿行，但此時對身體產生的作用，不是破壞，而是滋養。

　　楊子頭腦空靈，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之前已經察覺周天運行和羅麗所述內家功夫有些差異，在周天運行中，不僅感受到身體內部的氣，而且感受到周邊環境中的氣，體內和體外的氣能相互融合，內外構成一個循環。周天運行不斷將氣納入體內，改變身體機能，增強體內氣感和氣勢。人體仿佛成為一個熔爐，不斷吸納和融合周邊的氣。

　　如果氣就是天地靈氣，那周天運行，豈不是吸納天地靈氣為己所用?

　　事實正是如此。楊子通過運轉周天，明顯感覺到天地靈氣的存在，淡淡的、正源源不斷地被身體吸收。

　　武者修煉會不會也有這種效果?楊子很想找個同伴相互參詳。迫切心情正如古語所言，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惜，無所聞道。

　　楊子在黃葛樹下盤腿而坐，趁著夜色，運行周天。也不知與羅麗所述周天功法有沒有偏差，楊子根據自己的理解來運行，覺得此法非常契合自己，能有效將內氣外氣融為一體，內外靈氣達成一種運行平衡。

　　只見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從各處穴位融入身體，匯成汩汩有如小溪的靈氣脈絡，衝刷、滋潤著各處骨骼肌肉，滋養著身體每一處細胞……

　　長時間運轉周天，楊子不僅沒感到絲毫疲憊，反而越來越精神，越來越有操控感，這比躺在床板上睡覺效果還要好。吸收天地靈氣可以改造身體，還可以消除疲憊?這個想法非常新奇，果真如此，今後可以日夜運行周天功法，哪裡還需要睡覺。

　　不知道吸收天地靈氣會給身體帶來哪些改變。

　　結束周天運行，楊子在大樹下嘗試跳躍。調動靈氣，將靈氣從下丹田灌注到腳底湧泉，氣從腳底湧泉出，意念一動，人便“嗖”地騰空而起，轉瞬沒入三米多高的黃葛樹樹冠之中。這絕對不是極限，如果調動全身靈氣跳躍，應該會跳得更高。

　　楊子縱身從樹冠中跳下來，以靈氣支配肢體動作，落地非常輕柔。

　　在遠離黃葛樹的地方站定，凝神聚氣，調動全身靈氣，運行幾個周天后，將靈氣灌注腳底湧泉，氣從腳底湧泉出，只見“唰”地一下，楊子如箭一般飛射而起。

　　三米……五米……七米……

　　瞬間，楊子躍到樹梢高度，整個黃葛樹盡收眼底。

　　有點恐高，這可是第一次通過跳躍來到如此高位，趕緊收了收神，周天運行並將靈氣灌注四肢，當感受到內外靈氣達到平衡時，在靈氣加持下如游泳一般，朝黃葛樹方向移動。

　　盡管在空中，仍然能操控靈氣精巧改變前行方向。楊子借助樹枝平衡了身體，順著樹枝自然垂落緩緩下降，直到安全降落地面。

　　這個體驗實在太刺激。

　　大樹下，楊子平複激動心情，放眼往上看去，黃葛樹大約三層樓高，七八米應該有，剛才自己就是從這跳上去，然後從上邊落下來，而且沒摔死。回想起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自行摸索去學習靈氣控制方法，長久下去肯定異常凶險。靈氣如同一把雙刃劍，可以讓自己異常強大，也可讓自己隨時處於作死邊緣。

　　“真應該去拜個師傅，找些師兄弟來切磋切磋，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可天下之大，該去找誰當師傅?如果能找到林小羽的叔叔……

　　可林小羽多年未曾見過他叔叔，這位神秘的袁長老已經一百多歲，是否健在尚未可知。

　　與其臨淵羨魚， 不如退而結網。當沒人解惑時，尋求網絡可能是個好選擇。楊子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天地靈氣、周天功法、內家功夫等資料。

　　看了很久，網上資料五花八門，可多是胡編亂造，毫無根據，有些作假賣弄，裝神弄鬼，混淆視聽……一句話，基本不具可信度。

　　倒是一些心法和口訣給楊子留下印象。

　　這些心法口訣來自多門多派，雖不能辨別真假，但基本要義是修身、修行、修法，通過精神和意念控制配合身體協調綜合運動，達到煉體、煉心、煉神的功效，類似於自己曾經所理解的精神力控制。如果將這些心法和口訣用於天地靈氣的掌控，應該也能達到煉體、煉心、煉神的成效。

　　楊子還想到另外一些問題。

　　武者分為天地玄黃等級，那吸納天地靈氣的境界又該如何劃分呢?天地靈氣既然是特殊物質，吸納到一定程度，身體會不會發生某種器質性改變?會不會被撐爆?會不會有危險?如果這些情況會發生，又該如何應對?

　　這些問題都沒有明確答案，楊子只能靠摸索。

　　假設身體就像一個口袋，不斷吸納天地靈氣，利用靈氣衝刷改造身體，將這個口袋鍛煉得越來越結實，讓口袋內部結構越來越複雜，如此一來，身體這個靈氣口袋不至於被撐破，也讓靈氣的使用效率更高……

　　楊子覺得自己知之甚少，平日更應努力學習，尤其要了解人體科學、生物學、神經科學、醫學、解剖學等知識，不至於總當一個小白。

　　擁有更多知識，才配擁有更強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