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天星門異變之前,袁天逵就已經達到天級大圓滿境界。”
“縱然是多年以後,袁天逵年齡高達一百五十多歲,卻仍能維持青年人身體狀態,可見其功力之深厚。我今生注定是無法向他尋仇。”
“大興皇朝當年通緝我,將我逐出大興,對付大興我自然是不遺余力。但現在我有了新的想法。”
“五個月前,正元谷發生大地震,袁天逵及谷中眾人銷聲匿跡。消息傳出來,我知道屬於我的時代到來。得知正元谷地震一事之後,我多方反覆探查,確信袁天逵等人已經不在大興,極有可能如百年前那場災變一樣,說不定袁天逵已不在人世。”
“既然袁天逵已經不在,我想正是我輩全力復出之時,而恰逢此時大興皇朝有人找到我,要求與我聯手做一件事,掃除天星門余孽。”
“什麽?!”
“哈哈,算了,諸事種種都與天星門有著莫大關聯。想當初那袁天逵處心積慮,籌謀借助大興皇朝的力量剿滅天星門,一心想讓正元谷成為世俗間最強大的力量,以為得嘗所願,但殊不知,世俗最強大的力量永遠不是門派,而是皇權。”
“推動天星門滅門的始作俑者固然是袁天逵,推波助瀾的人表面上也固然是我,而背後真正的導演卻是大興皇朝權貴竹久等人。竹久是大興皇朝武學宗師葛天劍的親傳弟子,天賦異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三十歲就晉升天級武者,聽聞多次閉關,多次突破,如今應該也是天級大圓滿。”
“竹久不僅是武學天才,又有其師傅、大興皇朝軍政元老葛天劍傾力栽培,其自身為人處世圓潤老道,在大興皇朝軍政體系頗有威望,是資深的皇朝權貴。”
“竹久等人早已將目光盯向天星門和正元谷,此前有正元谷和天星門雙雄共存,竹久尚存一些顧忌,而如今袁天逵及正元谷眾人在地震中銷聲匿跡,獨獨剩下天星門,鏟除天星門便正當時。”
“竹久找到我,是要以我為棋子來對付天星門,我何嘗不知曉。而如今我要做的是,利用吉普賽來牽製大興。”
“不錯,你說的那些事都是我南嘯天所為。但我們都是棋子,被利用的棋子,你也不例外。”
“我?”林老不解。
“不錯,你受大興皇朝委托來緝拿我,可知我卻受大興皇朝委托,要滅你於此?”
“什麽!”
林老一行聽聞被徹底震驚,待反應過來,李佩林、李佩玉二人卻已經動手。
只聽得兩聲利刃入肉的聲音,林老的另外兩名隨從當即倒在血泊之中。
“你們兩……劣徒!”
林老暗自運功,抬手便劈向李佩林。
李佩林一個幌身,躲過這一掌站定,卻是沒有反擊。
“地級?”林老怔住,“你二人竟然早已晉升地級?”
“哈哈……”南嘯天大笑,“不錯,當年袁天逵寄居在你林家,你這倆寶貝徒弟便是我安插在你們林家的眼線,替我監視袁天逵一舉一動,我南嘯天從不收徒,但從天星門帶出來的功法典籍還是可以傳授一些給他們,在我指導之下,二人晉升地級豈不是輕輕松松。”
“你費老大周章吸引我前來,就是要跟我講這些故事嗎?”林老道。
“不錯,我要你返回大興作為我的內應。你返回大興之後,要搶在竹久動手之前籠絡天星門門人,只有重建天星門,我們才好聯手抗衡竹久。”
說完南嘯天緩了緩,
倒掉杯中水又重新斟滿兩杯,端起一杯自己喝,示意林老喝另一杯。 “算起來,我也是你在天星門的長輩,我答應你,大興既然對你棄若敝履,而我將替你討回公道。”
“你信口開河,我如何能信得過你。”
南嘯天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林老,“這是我當年在大興皇朝軍政系統搜集整理的資料,還有近期我與竹久等人的通信記錄,你一看便知。”
林老接過文件,反覆觀看。
“這……!”林老震驚,這居然是事實。
“如何,你可以選擇不幫我。你那小孫女,倒是位挺可愛的小姑娘。”
“你敢!”
“呵呵,我南嘯天苟活至今,不知歷經所少歲月,早已看淡生死,但活著就是為了一口氣,一切負我之人,我將一一回報。而你與我無冤無仇,念你也是可憐的天星門門人,尚能發揮一些作用,否則,你看我作為搖光長老還需要對你肖小晚輩這般客氣?”
說完眼露厲色,那隻機械眼珠滴溜溜在眼洞中轉動,發出更為詭異光芒。
“看來我沒得選擇。”林老說道。
如今自己孤身一人,還有孫女林小羽在外邊等候,而南嘯天此人功力深不可測,而且神秘無常,在絕對恐怖的實力面前,自己自然是沒有任何機會。
楊子在暗處目睹這一切,內心思緒萬千。
袁天逵在正元谷對自己是多番提點、贈送玄木道典使危難之際保住性命,林小羽眼中最為敬重的叔叔,天星門袁長老,居然是天星門幾近滅門的罪魁禍首。
而眼前這位罪孽深重、製造爆炸血案偶然間將自己送入玄木道典中的人卻也曾經是天星門搖光長老。
兩人與自己都沒有直接關系,但又恰恰是產生了密切聯系。
世俗之事,怎會如此複雜無常。
林小羽爺爺已經向南嘯天妥協,自己也沒有必要再現身。
楊子保持隱匿身形走出大樓。
此時林小羽還在咖啡店。店內有幾名黑衣男子應該是南嘯天的人,不過他們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林、南雙方已經達成協議共識。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聽聞南嘯天所述這些往事楊子覺得特別沒意思,成天爾虞我詐、打打殺殺也不知所為何事。
“以何為教?聖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以何為法?至情至性,格物致知。”
“窮天下之至理,至天地之無窮,行天下之普善,品人間之大美,教化至此,豈需論及其他?……”
楊子仿佛再次聽到正元村畢摩嚴正道的大義之言。
正元谷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在正元谷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人?
能培養出如畢摩這般大義凜然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做到如此厚黑?
還有大興皇朝權貴竹久,他們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什麽。
……
回到吉慶酒家, 楊子發現曲衍、李思思和小敏三人已經離開,隻留下一張字條。
“感謝楊兄慷慨相助,但神魔終不兩立,你我相逢雖然有緣,但終將形同陌路,未來路途更可能會形同水火。受兄弟道心啟迪,我對前路已了然於心,既然注定無法改變,只有勇敢無畏面對。我決定帶思思和小敏遠走天涯,此生定然不離不棄。曲衍留字。”
沒想到曲衍幡然醒悟後根本沒有打算和楊子一同返回大興,而是攜一家三口遠走他鄉。
“也好,換成是我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楊子理解曲衍的行為。之所以幫助小敏一家,一是因玄木道典結緣,出於道心要幫助母女倆渡過難關。二是覺得自己與三人是同一類人,在這世俗間卻有著非同世俗的異能,況且這一家人本性善良,值得自己同情。
既然曲衍一家要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楊子自然是釋懷。
在吉普賽諸事已了,楊子決定返回大興。
當即與林小羽取得聯系,約定匯合後一同乘飛機返回。
在前往吉斯機場的路上,林小羽情緒低落,林老也是默默不語。
楊子明白這是為什麽,他裝作全不知情,路途沒有提到任何與正元谷或天星門有關的事,這些事也不打算再次提起。
各懷心事,各自沉思。
一行人登上從吉普賽吉斯飛往大興皇朝贛郡的飛機。
飛機已經起飛,楊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不斷變幻的詭異雲海,心中是感慨萬千。
“大興,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