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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突然脫離戰場,倒不是真覺得沒有勝算,而是遊勇靈光一閃,突然回憶起了之前所遭遇的一幕。
當初低境界時,曾折戟於嘯風高地附近。而當時面對的那鎧甲教徒,便使過遊戲中其他角色從未展現出的招式。
結界。
顯然,他賭對了。
禦天境的速度極為駭人,片刻間,其便已拉著三人遁出千裡之外。而此時,心中那股始終覺得不對勁的怪異感覺早已消散。
技能封印盡數解開,原本以為被奪取的裝備,於身上一件件浮現出來。
打開物品欄,遊勇微微色變。
那條項鏈“以神之名”,明明擁有穿著時不可破壞的特征,此刻卻是布滿裂紋,以灰色圖標顯示。其上備注的“已損毀”三字,尤其引人注目。
菲力看來是死透了。所經歷的一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特羅勒姆,還真是個難以捉摸的對手。
遊勇現在已經能確認,自己的裝備其實並未被奪。只是處於那古怪的結界中,自身被設立為他人挑戰的擂主,才會有各種不公平的待遇。
而特羅勒姆的目的,恐怕並非是單純為決出某個勝者。如今看來,競技場內的戰鬥感覺更類似於獻祭,無論勝負,各方都極有可能會成為增強對方實力的養料。
脫離了那處境地,沒有疼痛的干擾,遊勇的智商似乎又重新佔領高地。當然,情緒之間的異樣轉換,自然也被其敏銳的察覺到。
操控之神,果然名不虛傳。
結合自身體驗,兩兩對比之下,遊勇差不多已能推斷出對方的能力。
首先是持續性的潛意識影響,能針對多人。誘導情緒,擴大惡意,甚至能令親友為敵。但這招也有缺點,被控制的人心思不再縝密,行動多有破綻。像蘭蕙留香他們那種狀態,更是完全淪為野獸,無限將該缺點放大。
特定對自己施展的技能則更為可怕。連意識都未能察覺的七感剝奪,持續性的技能、裝備封印,大腦都被動了手腳,連正常動作都會導致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而這些招式,無論是藉由結界、幻境、亦或是敵人自身,都能收放自如。剛才還覺得哪怕肉身迎敵,依然有一絲勝算。可現在細細想來,即便是全副武裝,也不一定能規避這些詭異的力量。到頭來,極有可能會再度陷入死循環,無論是行動還是意識,都會被對方牢牢掌控。
遊戲在意識的引導上,的確有下過功夫。譬如低境界晉升時的個人幻境,完全就是人格上的歷練,用實際可能發生的情況展開推演,從根本上讓玩家認識到某些性格潛藏的危險。說到底,是為修士正確人生觀的樹立而推行的再教育課程。
而這位特羅勒姆,其技能表現效果,完全稱得上進階版,是更為可怕的磨練。
的確,現實世界太過險惡。以遊勇自身為例,不過初次作為傭兵冒險,便在敵人的幻境中窩囊地度過三世,各種惡劣的負面情緒皆被激發。能在遊戲中趁早體驗這種情況,未免不是件好事。
但反過來說,文明對個體的掌控,是否有些太過了?
遊勇之前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他作為偏遠星球的普通居民,無憂無慮的生活了三十年,始終未曾想過跳出舒適圈。可自從得知命不久矣,且作為傭兵經歷了幾次星際旅行,以另一個視角觀察世界後,內心不免有了些異樣的起伏。
很多事,他從未聯想過,
直至親眼所見。 比如被襲擊的星球,那些原住民的屍體該如何處理?是曝屍荒野還是統一銷毀?都不是。而是統一打包,由官方運輸帶離。同理,那些不幸戰死的拒地境傭兵,他們在複生倉爬出的那一刻,原本屍體上的個人物資便會被剝離,隨後同樣被回收。
如果說前者可能旨在為完善基因庫,後者的作用便很明顯了,廢物再利用。無論是新生兒誕生,亦或是複生倉重生,這些廢棄的肉體必定能派上用處。
聽起來有些惡心,只是,大多踏入傭兵行業,見慣了血與火的修士,早已習慣了。
屍體作為自然資源的一部分,為文明的強盛添磚加瓦,本也無可厚非。糾正玩家的惡劣性格,為其將來的修行鋪平道路,從長遠來看,更是無可辯駁的正確決策。但遊勇自身境遇特殊,本就對主控AI抱有成見,心中自然而然產生了部分偏見。他並未曾察覺,在某種程度上,其觀念早已與他人大相徑庭。
或許,那顆土著行星的幻境,真的對其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亦或許,在玲瓏自意識中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早已再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頭暈...嘶,剛才是怎麽回事?!”
被結界所侵蝕, 又經歷了遠越拒地境所能承受的高速飛行,遊勇拖拽而來的三人,此刻才終於恢復了意識。老瞎眼畢竟經歷過屍山血海,立馬發現了不妥之處,開口詢問。
“好險。謝了遊勇,還好有你在。”
蘭蕙留香回過神來,長籲了一口氣。見老瞎眼發出詢問,遂開口講述其與萃流形二人所經歷的往事。而遊勇在此過程中,不斷提出補充,特羅勒姆的能力被四人一一解析。
“太難纏了吧,和以往的對手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就怕這只是冰山一角,對方還未曾展現出真正的實力。”遊勇忍不住想捏捏眉心,卻是被面具所阻擋,隻得無奈的放下手。“何況,這樣的家夥還有九個。”
“難怪是五星任務,我們這次果然太冒進了嗎?”
萃流形抓了抓散亂的發絲,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若只是單純拚殺,我並不覺得自己會輸與他。但十魔神在設定上,顯然與普通修士不同。現階段想要將其擊敗,恐怕希望渺茫。”
可惜了。兩名隊友,包括老瞎眼這外援,沒有一個禦天境。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協助,完全是被壓倒性的碾壓。
與常文遠一戰,難免令他們產生些許僥幸,自覺差一個小階段之下,仍有一拚之力。但現實,往往就是這般冰冷無情。
“呼呼。想不到昔日費勁心思從我手中騙走‘身外化身’的天命之人,也會有吃癟的時候。”
一陣輕靈女聲,突兀地自四人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