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酢谷舞。至兩年前,我都只是名普通的學生,直到那次車禍。
當我從血泊中爬起,在難以忍受的劇痛中感受死寂的身體再度煥發活力,終於意識到自己竟是傳說中的超能力者。
只是這複生能力,似乎有些雞肋。雖說能用於保命,可在日常生活中,它的適應性過於狹隘了。
但在這之後,我發現自身的耐受力增強了些許。偶爾摔倒,或者切菜切到手指,僅會蹭破點表皮,極少見紅。
或許,多死上幾次,我便能獲取鋼筋鐵骨之軀?可這也太被動了,畢竟活得好好的,何故去尋死呢?
然而沒過多久,有人便找上門來。
這是個針對全世界林立教派,無差別開展暗殺、情報收集、物資竊取等破壞行動的隱秘組織。它的名號也僅限於少數人知曉。
下天。
傳聞有大人物在背後撐腰,這個神秘的地下組織已經活躍了好幾年。無數教派被襲,毀於一旦,卻依然逍遙法外。作為普通學生的我,當然不可能拒絕加入的邀請。
我的確不怕死,可我的父母家人呢?
當然,作為新人,組織貼心的指派了“師傅”來傳授經驗。他的代號是“遊勇”,實在難以分辨究竟是否為真實姓名。
深陷泥沼,當然不可玷汙了家族名號。我也給自己取了個代號,檸檬拌飯。
第一次,當手中沾染上鮮血,我便知道,自己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
頻繁的任務過程中,我經歷了數次死亡。每次復活,身體的強韌性便會不斷加強。如今,普通槍械射出的子彈,已無法穿透我的皮膚。
至於這師傅麽...
很奇怪,他絕對不是普通人,畢竟其身上,時時刻刻散發著異樣的波動。可實際作戰中,從未見過其使用任何能力。且精通槍械與搏擊,殺敵幾乎完全倚仗自身的力量與技巧。
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這其中都頗有蹊蹺。畢竟連我這個幾乎能免疫傷害的能力者,都有身死的時候。可這家夥,每次遇險,卻皆能逃得性命。
當然,多數情況下,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棄我於不顧,實在有些過分。
我從未見過組織的首領,僅僅有過些許交流,也沒遇到過其他組員。事實上,這個組織甚至連據點都沒有。故而每次轉換目標,我就得搬家,輾轉於各個國家就學。
學生的身份的確適合打掩護。誰又能想得到,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卻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呢?
賺來的錢我大多寄給了家人。對於人生,我報以絕望。
如果不是這複生的超能力,我或許早已與這世界說再見了。難以肩負的罪惡感,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極端時甚至會產生幻覺,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亡魂,仿佛都圍繞在身邊,意圖拉扯著我共赴黃泉。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遊勇偶爾會傳授我一些製敵技巧,但明顯只是例行公事。長久相處,我也能看清其某些本性。
這是個不會為旁人生死動容的人。為了達成任務,可以不擇手段,幾乎沒有底線,極度冷血無情。
搭檔的時間夠久,這種極端的態度我也學到了些皮毛。壓力驟降的同時,整個人似乎也有所改變。
或許,我早已不是那個純良的女孩了。
之所以轉到血肉高中,便是因為組織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枯血教派。而他們的大本營,正位於本市。
中午飯點,一位留著銀白長發的男生上天台來與我搭訕。
收集情報本就是我的強項。看似沉默寡言,但那不過是日常的偽裝,無非是不願將意外牽扯與旁人,又怎麽可能不認識他。
枯血教派教宗嫡孫,剎羅。
但他不過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屁孩,又是個聲色犬馬之徒,不堪大任,當然被排除在目標范圍外。組織所意圖擊殺的,是其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教宗祖父,以及實力強大的血之護法。
說實話,對於此次任務,我並不看好。便是遊勇,也秉持相同的意見。
根據情報顯示,兩大護法皆超能力者無疑。而我們平時的對手,僅僅是普通人罷了,依然會被充沛的火力攆的雞飛狗跳。如今加上這二人,勝算渺茫。
“酢谷舞,這個問題,你解答一下。”
“啊?哦...呃...”
“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老師。”
“哈哈哈...”
教室裡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但講台上的男人眼神一掃,頓時又安靜下來。
這地中海。只是走神了而已,值得上綱上線嗎?
宋飛巒老師外號地中海。人如其名,天靈蓋鋥亮,兩側與後腦的發絲卻是柔順健康,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是去年轉到這所高中的。由於業務能力突出, 如今已當上了班主任,確保升學率。
估計等一會兒,免不得被教訓一番。
...
“檸檬拌飯,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去拉攏剎羅。”
這句話才入耳,我便楞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愕地抬頭望著眼前的地中海男人。直到此刻,我方才察覺其聲音似乎頗為熟悉。
下天的首領!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想必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宋飛巒脫下偽裝用的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氣質消散,雙目透出陣陣冷冽之意。“該國各教派目前十不存一,最大的威脅便僅剩枯血教。但這兩名超能力護法卻著實有些棘手。”
我本打算說些什麽,可他仍在繼續,卻是不好插上。
“根據線報,剎羅與那兩人互有嫌隙,對祖父的教派也嗤之以鼻,應該有希望為我等所用。這家夥可是個超能力者,有他相助,加上我親自出馬,定能取勝。”
剎羅是超能力者?首領也準備出手,莫非他也是...
“據我觀察,剎羅似乎對你產生了興趣。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看你表現了。”
“嗯,我試試吧。”
剎羅的確對我有興趣,之後幾日,甚至不惜利用家族人脈開展人工降雨,隻為與我邂逅。本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登徒子,沒想到,反而有些傻頭傻腦的...可愛。
為了任務,也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一番了。只希望這二世祖能保持狀態,別太令我倒胃口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