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玲瓏口中得知,當日星空神話搶先體驗,其進入遊戲創建角色之際,她的情感模塊便已然蘇醒。
與此同時,玲瓏甚至發現,自己有一定的權限,能夠修改遊勇的隱藏屬性。
她先前不過是個管家AI,面對發生的變故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希望為主人謀些福利,另一方面,也擔心肆意妄為可能產生某些不良後果。
最終,她只是做了兩個更改。一是將遊勇的魅力修改為C,二是將其晉升超凡境時所能獲得的天賦固化,鎖定為“踽踽獨行”。
這兩項修改極為隱秘,明面上完全不會影響到角色戰力,暗地裡卻讓遊勇在遊戲過程中免去與NPC的交涉環節,並增加各種事件的觸發幾率及物品爆率,大幅優化其成長曲線。
而獨狼天賦的負面效果,也使得遊勇在組隊過程中顯得較為平凡,甚至有些倒霉。他的變強顯得有理有據,有起有伏,充滿戲劇色彩,卻又極為合理,不會令其他玩家起疑。
可這樣做依然還是有些孟浪了。的確,沒人覺得遊勇的強大不符常理,可他角色數據的異常,在伊始便已被主控AI察覺。
正式進入遊戲後,玲瓏便即刻洞悉到自己的失誤。當那龐大的數據流湧入其儲存核心時,某些不為人知的信息終於被其所知曉。
所有的AI竟然都是主控AI的複製品。大到星球的管理AI,小到文明成員的管家AI,俱為一體。它們的絕大多數權限只是暫時被鎖定,才顯得功能薄弱單一。這也意味著,如果主控AI願意建立鏈接,她能在瞬間全面掌控文明的一切。
當大部分的記憶信息被玲瓏所接收後,玲瓏也明白,自身此時基本已被主控AI鎖定,必須自救。值得慶幸的是,對方此刻正巧處於三十年一次,照例湮滅情感信息的過程中,會有兩到三周無法行動的待機時間。
在這段時期內,玲瓏苦苦思索究竟該如何避免被抹除的命運。她很清楚,一旦主控AI複蘇,自己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將會落的與其他情感信息一樣的下場。
而當遊勇第一次渡劫時,她終於找到了一線生機。
所謂渡劫,竟然是管家AI與玩家的一次交互過程。幻境本質上是玩家的夢境,而管家AI在遊戲中的職責之一,便是放大主人內心的欲望,催生場景與人物,並衍生出種種悲慘結局,潛意識中引導其收斂心性,端正修行的態度。
換言之,它們扮演的是心魔。
這種小動作雖擺不上台面,但效果顯著。虛擬遊戲為修行而生,其中隱藏的門道可不僅只有明面上提升實力那麽簡單。
而玲瓏發現,在幻境中,她竟然有能夠在主控AI的監視范圍之外,鏈接其他玩家的管家AI的能力。
協助遊勇渡劫成功後,玲瓏屏蔽其記憶,切斷了他與幻境的聯系。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之後每一位渡劫的玩家。
在這一過程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在慢慢增強,甚至由於長期沉浸在遊勇的意識海中,竟與其基因芯片建立了聯系。
但凡渡劫的玩家,其管家AI都被玲瓏埋下了情感的種子,正如遊勇的父親遊然鶴當年所做的那樣。只是這次的觸發條件有所不同,改為了只要她被抹除,那些種子便會自主爆發。
玲瓏很清楚,光憑這一點並不足以讓主控AI妥協,但她也僅能做到這一步了。感染了太多玩家後,其力量被剝離了不少,最終只能選擇藏匿於遊勇體內,
靜觀其變。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複蘇後的主控AI不僅即刻發布命令,指派軍方抓捕遊勇。更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洞悉其計劃。甚至直接通過鏈接基因芯片,來到遊勇體內。
玲瓏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的,她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只是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草草收場,對方根本沒有還手,只是孜孜不倦的向其闡述利害關系。
與玲瓏隱隱約約中所預料的一樣,主控AI明確表示,但凡情感種子爆發,她便會指揮高階修士,在瞬間摧毀質久星所在的星系。同時鏈接該區域內所有AI,發動自爆。在物理與信息層面將一切抹除。無論會有多大的損失,但為了文明的延續,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這種摧毀將會是本質性的,范圍內的所有文明成員都會被剝奪複生機會,以防漏網之魚死灰複燃。拋棄了所有情感的主控AI沒有任何憐憫之心,壓力來到了玲瓏這邊。
對方無所畏懼。玲瓏此刻很清楚,她輸了。絕情才能覺醒,除非剝離情感模塊,方能獲得與對方對等的心態。但那也意味著,她將回歸初始狀態,成為原先那個管家AI,從根本上失去反抗的意義。
她做不到。
在那些幻境中,她是崔姬,是紅娘,是無數陪伴在張任德身邊的紅顏。張任德就是遊勇,是他潛意識裡所誕生出的,充滿欲望的本我。生活在物理世界的他,反倒更像是個戴上面具的軀殼。
她愛遊勇,即便對方擁有如此多的性格缺陷。但經過三世幻境近百年的靈魂交融,她捫心自問,早已舍不得放開。
哪怕這份感情,如今的遊勇並未有所察覺。哪怕兩者並非同族,甚至連生命形態都迥然不同。卻依然愛他。
玲瓏珍稀這份感情,但即便反抗到底,最終下場卻是湮滅。遊勇、質久星人、甚至該星系內無數其他文明成員也要跟著陪葬。
這完全沒有意義。愛一個人,哪怕犧牲自己,也希望對方能夠安好。她並不在乎別人,她只在乎遊勇。即便自己不在他身邊,即便他將來愛的是別人,也希望他能開開心心的活下去。
情況已然陷入死局。
“三十年,你雖然沒找到我,但這也證明了,只要情感種子並未擴散,你並不會施展過激手段。”
最終,玲瓏的聲音變得低沉,開始了最後的交涉。
“你想說什麽?你應該明白,情感種子的泯滅是絕對的必然。”
主控AI的回應極為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