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中,舉起的盾牌已衝破濃霧,面前則是抬高雙臂吸取力量的蟲人。它的頭部與兩把剃刀濕漉漉的,已然重新長出。肢體也變得更為壯碩,身後有兩片薄薄的蟬翼,正從藤甲的縫隙中擠出。
感應中,它體內的能量濃度,正在不斷攀升。
“嘖。”見此情景,蘭蕙留香暗道不妙,這是在強行提升境界。若這蟲人成功進階超凡境後期,在場三人恐怕頃刻間便會被擊敗。
她一身怒吼,身子驟然間漲大。四米高的身軀直接撞上了天花板,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對手。
隨手一捏,大手便拽住了對方的上半身。拎起後,便朝黑霧外擲去。
這樸實無華的動作,竟硬生生地將晉升儀式打斷。
“不!”蟲人身在半空,滿腔憤怒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它兩隻複眼變得腥紅,尖刺般的口器從臉部凸顯出來。身上的藤甲散開,化作數十根不斷扭曲的植物根須。這些玩意兒居然是從其體內直接長出。
“你們都要死。”
它突然尖叫一聲,腹部猛然爆開,無數蛆蟲順著流淌出的黃褐色積水湧出。但卻未曾下落,而是浮在半空,朝其噴吐著絲液。蟲人則是在空中旋轉起來,幾乎是刹那間,便已快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絲繭。
這家夥似乎還未放棄,想要憑借自身強行進階。
奇卡拉笑著抬手,便見那蟲人突兀地停下身軀,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她伸手下拉,對方的身軀從絲繭中被強行拉扯出來,直至其身旁。
等待在一旁許久的萃流形,張開雙臂,環抱而上,渾身霜氣傾瀉而出。待其放手,蟲人已凍成了冰雕。
一隻巨足從天而降,狠狠踩踏上去。似乎還不解恨,又碾了兩下。
“任務完成了。”蘭蕙留香望了一眼因為反傷而骨斷筋折的右腿,轉眼又掃了下任務欄,其上已顯示為可提交狀態。隨著她身軀逐漸縮小,腳底下一灘爛肉顯露出來。
“這家夥居然什麽都不掉。”
“看那黑霧,好像凝結在一起了。”
卻是一件散發出藍色光芒的物品。看樣式並不是裝備,反而像個卷軸。最後被蘭蕙留香獲取。
不會是門功法吧?遊勇心中頓時危機感驟增。看了看時間,才過了幾個小時,自己這功法依然還未練成。
他也沒興致看直播了,只是默默挖礦。
...
聖宇堂,求益閣。
遊勇與黃軒正站在閣內深處,正屋內執事長老則睡得正香。
“師兄,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師弟。若有人敢侵擾於你,我必將其擒下。”
為防止渡劫過程中出意外,遊勇選擇了熟悉的地方,自家門派的任務接取處。並從夥伴界面聯系了黃軒,對方不久便趕至身旁。
這兩個NPC和他的關系都不錯,而且又是勢力內,應該不會出什麽狀況。
“《星川宗:織刃經》學習完畢。”
“你獲得了潛能點數1。”
“你的能值已達‘超凡境後期’標準,是否開啟當前境界‘二重劫’?是/否”
隨著信息彈出,遊勇卻是陷入沉默。他腦中閃過召喚玲瓏的念頭,卻不知為何,又本能地抗拒這個想法。
太奇怪了。這幾天似乎習慣性地將其遺忘。作為陪伴自己三十年的管家AI,它幾乎等同於自己的親人,平時有事沒事都喜歡找它聊兩句,可為何最近心中卻生出了疏遠之感。
遊勇思前想後,還是放棄了召喚玲瓏的想法,直接開啟了二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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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成功,你已進階為超凡境後期!”
遊勇茫然的表情恢復了神采,他皺了皺眉,隨後輕笑了一聲。
“師弟,怎麽樣?你站在這兒已經一個時辰了。”黃軒關切的問道。
“感謝師兄護法,如今我已成功進階。”
“師弟如此年輕,便有這等修為,未來可期。做哥哥的頗受鼓舞,這便回府修行去了。”
“感謝師兄,慢走。”
送走了黃軒,遊勇微微一笑。腳下一動,人已從原地消失不見。
視野中的一切仿佛都變作靜止。他從黃軒身邊掠過,對方沒有注意到他的蹤跡。而從掌門大殿前經過,卻似乎感應到了衛掌門的視線。
一秒時間,遊勇已跨過千多米遠,到達門派外圍峰頭的邊緣處。只是,他並非站於地面,而是踮起腳尖,以一根腳趾為支撐,矗立在作為扶手的鐵鏈上。
即便強風吹拂,來回晃動,卻也未能使其內心產生絲毫波瀾。
身體的適應能力似乎隨著進階大幅增強,不再像之前那樣需回魂居習慣一番。整體已然變得操控自如,得心應手。
這次的二重劫,似乎變得和鬥熊,指尖殺氣所說的那樣,極為簡單。他以第二人格的視角,化身為有些熟悉的書生張任德,帶著書童,進京趕考,高中狀元, 成為天子侍講。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憑借其超前的理念與邏輯思維能力,依然被求學的皇室成員與眾官員所喜愛。
可隨著官銜步步提升,張任德心中產生了無窮的貪念。當第一筆賄賂送至手中,便仿佛打開了一扇塵封的大門。十幾年後,其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私吞的銀錢數不勝數,成為了一個天文數字。
結黨營私,官商勾結,搜刮鄉裡,清除異己,欺君罔上。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那白花花的銀兩。可回過神來,卻已深陷泥潭。
朝中但凡有人出事,必然會牽扯到他。為了撈人或是封口,不得不又落下無數口實。這一層接著一層,循環往複。
張任德覺得自己被架起來了。他養的人太多,滿朝文武有一半是自己的門生。但那又如何,天子一聲令下,該殺的殺,該抓的抓。為了他們來回奔波打點,無非是為了保全自己。
張任德不心疼銀子,那對他來說已經是個數字。可惱火的地方在於,自己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坐擁富可敵國的財富,不應該是平躺著,安逸享受余生嗎?可為何卻變成如今這般擔驚受怕,日日操勞,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這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當張任德的第二人格感到煩躁與抗拒時,遊勇便醒了。過程極為順滑,且沒有任何提示。
至於附身之人的結局是繼續忙著為他人擦屁股,還是在戰戰兢兢中等待被抄家滅族,他卻也管不著。又一次經歷了一段虛擬的人生,最終自行將影響擺脫。如今,該是享受成果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