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回到屋內,看到屋中的物品沒有任何遺漏,只有幾隻野鼠所留下的痕跡之後,他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打開窗戶,午夜河畔濕涼的空氣驅逐霉味,隨手拉過一把椅子,李仁沒有進行任何的鍛煉,也沒有去感悟任何的修道,只在心中默默總結著他兩月來的一切。
從一無所有,到步步變強,仿佛一切有了正軌。。
他就這麽靜坐了一個夜晚,直到朝陽的霞輝透過窗戶,灑在臉上。
濕冷的全身微微一暖,少年臉龐像被太初之光劃過一般,直到這時,那失神的李仁方才陡然反應一般,抓緊屈膝盤坐而起,接引神秘的東來紫氣。
心神沉浸關元之中,即便此時還是完全沒有任何突破的跡象,但李仁也依然小心翼翼接引紫氣,苦修不輟,這是理論上的世汲之前,修士能夠唯一獲取到的天地能量。
但讓李仁至今都還有些興奮的是,在他打開第四道的‘變數’之門後,他的紫氣接引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甚至有時都還主動跑來,倒也省卻了他許多功夫。
李仁靜靜看著已然大開的七道大門,按照次序來排列,它們則呈現有朱藍黃紫,青綠橙等七彩之色,皆在閃爍琉璃的寶光,沉厚而又玄秘。
抬眼可見,一堵緊閉的第八道門,則呈現一種抽新般的藕粉之色,那股瑩瑩的粉嫩光華突突遊淌,仿佛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調皮好動。
它在令人沉醉的同時,也於心頭不自主的生出萬分憐愛,宛如代表天地間的某種新生之意。
“按照老恩的推測,當那第八道門打開之後,便可提前知曉第九道門為何種顏色了。。”
“唔,希望真是傳說中的九彩眾妙吧。”此刻李仁想的不是其他,只是希望日後可以真正報答老恩。
至於他自己。。只要足夠強大,能夠宰了那個趙元尊就行!
“嘩啦啦....”
此時的少年體內,一波波眾妙之能如水華般的不斷奔湧,而後順著筋脈流淌,滋潤他的寸血肉,隱約發出一絲海嘯般的浪濤之聲,中厚驚人。
然而即便如此,李仁想盡辦法,也是依然無法真正的將眾妙之能湧出體外,形成一個修士真正強大的戰鬥力,所謂抬手便可搬山填海,土石成漿,是他目前想都不敢想的,這是大境之間無可跨越的天塹鴻溝,李仁對此只能仰望。
按照李仁估計,或許現在隨便對上一個伊始境的修士,恐怕他都只有大敗而歸的份。
一旦到達那個層次,眾妙之能真正的崢嶸,也就方才開始顯現了出來,不是什麽單一的軀身力量,或者純青的武技就能輕易彌補。
更何況,伊始境界的修士還有元魂,道圖,乃至道器的強力輔助,對戰其下一切修者,簡直如同降十維的打擊!
而一想到元魂,道器,以及老恩近日方才對他透露出的另外一種修士性命交修之物——道圖時,李仁也是開始眯起眼睛。
抬首看了一眼此刻周遭,兩種已是漸漸轉化成了黑紅二色的神秘霧氣,這恐怕是李仁將來,想要凝成截拳道圖的根本所在!
“開元化道圖,眾妙演眾生,可使眾妙之能如臂使指,直至步步踏往武道最高之巔,看來你與截拳道也相當有緣。。”這是老恩當時讚羨的話語。
而所謂道圖,也是究如道器一般,條件苛刻,並非想凝成就凝成的。
單以道圖而論,因為每個人的關元空間不盡相同,有的形如山河,
有的如入混沌,而以李仁的灰白二氣,竟能逐漸轉化成為黑紅二氣來看,他與截拳道圖確實也是頗有契合。 在此過程當中,除了李仁本身意願的引導以外,也還因為他本身的關元本質,正好的與截拳道圖,處於一種相類似的狀態裡頭。
而在道圖凝成之後,修士還需不斷對其澆灌眾妙,使其得以茁壯的成長,介於強大之時道圖方才可以主於內,而道器則能主於外。
而生靈重中之重的元魂之光,則是起到二者龍形曲線般的調和作用,同時,也是一個生靈消隕或存在的直接證明,倘若一個人連元魂都消失了,那還能有什麽靈識可以存在這個世間的呢?
但在確定道圖之前,李仁也並未被那看似無限的道法衝昏頭腦,當他詢問這樣是否將會只能沿著前人的路,將來限制自己發展之時,老恩卻是搖了搖頭,大稱無需擔心。
因為,截拳道圖,它的本身就可說一種還未完成的道,並且還是一源足以包羅萬象的法,更為尋找真我的路!
“咕嚕....”
正想著,李仁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由於近日瘋狂磨煉的原因,他的食量也越發大得驚人,此刻只能無奈起身,抽起竹槍,便是直朝河畔走去。
“噗通”“噗通”
而此時,由於水中很多魚兒經過一夜的饑寒,早就已經餓得不行了,甚至有些都還不安分的躍出水面,在李仁灑下一些窩料之後,不到十幾分鍾便已迅速叉上幾十條,有鱗類的,也有棒形的,皆十斤以上,腥水紛飛,活力滿滿。
而在李仁猶勝貓妖的速度之下,河中每條蘊有一絲靈氣的大魚全都無所遁形,李仁打算全部都給製成魚乾,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顯然,此前高壓的瘋狂磨煉,也是能夠很好的改變一個人,起碼此時的李仁更能自理,更懂生活了。
很快,紫煙騰起,大魚林懸,腥油吧嗒滴落下來,更有大量花綠的內髒拋入河中,血水染紅一片清流。
“泛啦啦....”
可在下一瞬間,那些內髒竟然引來更多肥魚來此進食,密密麻麻,銀白一片,幾乎擠滿整片小河段,李仁看得目瞪口呆,不想資源依然如此之好。
在開始,他也有了滋生想要一網打盡的念頭,不過那種念頭只是騰起片刻就被掐滅而去,而此時的他,也只打算湊足百條便是收手。
“咦?”
然而此刻,一條白生生的大魚活蹦亂跳,宛如盛夏炎天中的一點銀裝素裹般,美麗之極,即使扎在肥魚群中,也是一眼引起李仁的注意。
而在李仁將它穿插上來時,這條仿若不同尋常的魚兒也相當沉乎,並且掙扎力度竟然遠勝所有肥魚,李仁差點就要脫竿而出。
只可惜,在李仁足以開石的可怕蠻力,以及豐富捕魚的經驗之下,還是很快的被拉上了岸。
用力甩到芳草地間,湊近一看,只見這魚通體雪白,它的大肚最肥之處足有碗口大小,體態優美,一雙大眼骨碌碌的轉動著,似乎蘊含某種靈動,加之身上道道宛如雪花般的晶瑩鱗片,倒也有些頗為可愛的樣子。
李仁想著,這魚日後拿來觀賞也不錯,可以時時陶冶他那枯燥的修道情操。
只是這條漂亮的雪魚受傷不輕,就連魚尾處的鱗片也被竹竿叉破了,那雪紅的魚鰓不斷翕張,竟在吞吐芳草地間它自身的鮮血,仿佛當成河水一般汲取靈能,一眼看去有些嚇人。
“撲騰!”
而也就在李仁靠近之時,那條雪白肥魚竟然直接弓月而起,一下躥足兩米之高,朝著這邊突打而來,似乎想用魚尾抽在李仁臉上!
“嘿!”
一聲怪笑,李仁不再保持任何好奇的余地,果斷出手,刹時腰間骨刀脫手而飛。
‘噗’的一聲,一線血花高高躥起,骨刀精準命中了雪大肥魚,只見那魚只在空中便已開膛破肚,所有紛灑的內髒飄了一地。
可奇怪的是,整條河畔不但沒有血腥氣息散溢而出,反而飄蕩一股淡淡的馨香味道!
“嘿!終於叉出,麻煩來了。。”
而在遠離茅屋的一裡地外,也是驟然響起一道蒼老的怪笑之聲,幸災樂禍,緊接是如看戲般的吞酒之聲。
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本來李仁還不想去下殺手的,只是這魚著實有些傲嬌得過分了,怎麽總是感覺像個人呢?
錯覺吧,聞著淡淡的馨香,李仁雙眼微亮,沒有多想。
按照他的經驗來看,只有體內蘊有相當可觀天地靈能的生靈,其血肉方才可能流溢一些超脫凡俗的芬芳味道,這次可真叉到‘寶’了。
擦去口水,李仁著實有些餓的不行了,他打算現在就要起鍋燒水,得先把這雪魚煮了再說。
否則,倘若做成魚乾的話,恐怕其身上的靈能將會流失殆盡,那時就和普通的大魚沒區別了。
可他常用的大鍋,此時還在煆煮著石鹽,這是準備用來醃製剩下肥魚的呢,如果直接這麽下鍋的話,那這雪魚也就不用吃了。
心中一動,李仁忽然想到了一物。
有些血腥的剁魚場面就在靜謐的河岸之旁映現而起,李仁動作相當麻利,刀工純熟,很快大量的魚刺便被精挑而出,隻余大片肥滿的魚肉,以及一顆明晃晃的魚頭,仿佛還在眨眼一般,混下清水,剛好塞滿手中那面所謂‘天帝鋼盆’。
少年長身而起,旋即輕輕舒了一口氣。
這個鋼盆直到目前為止,除了讓他感覺有些發熱以外,暫時還沒什麽異常的發現。
但按老恩的說法來看,他在伊始境後所修煉的武道殺技就在其中,只需時常與其磨合方可。
而今李仁元魂還未初生,能夠讓它發個小熱,就已算是很不錯了,不過此刻,卻被李仁悶氣般的當做大鍋使用,且這品相....貌似有點挺不錯的。
“果真是靈魚!”
很快,灶火撲騰,鍋盆已沸,此前那縷淡淡的馨香,更在此時化成一股濃濃的肉香,李仁有些陶醉般的一聲輕讚,一邊醃魚,一邊舔嘴,神態著實喜形於色,如過年一般。
如果隻按靈能濃鬱的程度來看,僅這一條雪白的肥魚,恐怕就能比上他所熏製百尾大魚的總和!
然而,就在李仁有些期待般的磨著筷子,兼且粗糙的大手碾搓個不停的時候,遠方天際不知何時變得一片通紅,如火燒般的騰雲,幾乎蔓延滿了大半個天空,將那山邊的植被都渲畫成了金枝玉葉一般。
“呼呼....”
一股凜冽氣息撲面而來,只見在那山腳之下,幾道年輕的身影步履沉著,他們一個個的周身都在染著金邊,散發一縷迷蒙的味道,在依舊有些朦朧的早晨之中,朝李仁所在緩步而來。
抬眼輕望,就在撞到當先一道修長倩影之時,李仁雙眼有些凝重般的微眯而起。
可旋即,卻又化成一派從容的沉靜之色,他轉而盯向鍋中雪白魚肉擦著口水,一聲輕笑。
“我的前因,終於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