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拳道圖....我的通訊器。”
仿佛對其口中的兩道事物極度深刻,曾經再熟悉不過了,即使如今失憶的李仁也在脫口而出,有些失神。
“別叫了,你現在的臉,就和這圖長得差不多。”手握通訊器的怪人戲謔的道,使李仁的臉上烏青部位微微一搐。
可以看到,那個怪人手中吞吐絲絲柔和的電芒,浸入而進,這是還能開機的根本所在。
很快,怪人天靈蓋間光芒閃爍,緊閉雙眸,一道細微的元魂波動席卷而開,仿佛在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迅速瀏覽。
“你曾在的那個世界,那些文明....有些意思。”
而在悄然之間,這個地方仿佛變得有些不同尋常起來,一道直徑兩丈寬的截拳道圖,就在怪人頭頂之上浮現而出,隨即降下,在其體內猛然消失。
“唰!”
與此同時,那道黑色物體突然之間甩飛而來,李仁趕緊伸手接過,怪人似乎在怕下一刻會毀壞。
“呼呼!”
可以看到,隨著時間推移,那個怪人氣勢也倏然間的節節攀升,其體內的澎湃仙精更滾滾而動,如雷鳴一般,一股恐怖威壓席卷到了李仁近前,把他推拒出了百米開外,而這還是怪人有意控制的結果。
“轟!”
終於,就在那種氣氛達到頂點的刹那,怪人修長睫毛陡然睜開,恐怖犀利,熾盛無比!
一聲輕叱,在他天靈蓋上湧現出的元魂之光陡然炸裂,惶惶然如神日一般,他像陡然陷入一種武道境中,只見怪人邁開雙腿,展舒雙臂,開始演化一種可怕的道與法,僅僅一式一出,便讓山河失色!
可以看到,在他周圍風炎陣陣,電閃雷鳴,混沌翻湧,無數黑色大龍仰天咆哮,氣貫星河!
“轟隆隆....”
可怕的景象宛如開天辟地一般,無數虛影繚繞其軀,發出清鳴,在下一刻更天崩地裂!
然而,就在毀滅到達頂峰那一刹,怪人手中震顫的軌跡陡然一變,轉化行雲,所有的景象刹時變得風平浪靜,道法自然,平和中正,但其渾身氣血都在猛烈翻騰,仿佛顆顆血鑽正在流動,滾如洪爐一般,散發一種莫名的氣機,像是將要和他周圍一切化作道源!
“嗷吼!!”
而在武道境中演繹的最激烈處,甚至還有一道龍形的武道巔影浮現而出,隨之收發,隨其而動,兩者像是合為一體了般,相互衍生,相互共鳴,最後一道猛烈的黑紅之光照破山河,將怪人所散發的白芒氣場眨眼同化,染成璀璨黑紅之色!
“咚嗡....”
而在黑紅神光隆隆而動間,一道仿佛大陸天缺道損後,所丟失去某種神秘道韻在被截取而來,不斷滋養怪人軀身元魂每一寸處,使其通體往徹晶瑩,寶綻神輝。
這一系列複雜的演化,更讓不遠處的李仁目瞪口呆,如癡如醉。
但顯然,那個怪人並不滿足於此。
在下一刻,他那猛捏的手印想要再度一變,但其演化頓到一半之時,卻又生生的被止住了,像被一隻無形大手蒙住雙眼一般。
有些不甘般的僵持了片刻,所有黑紅氣場頓時消散而去,怪人有些無奈般的收功而返。
“可惜,這是一道沒能徹底完善的法,太可惜了。”
“但他身在不可修道的無法地帶之中,都能達到如此高度....”
怪人神色複雜,輕輕一歎,旋即再度自語的道:“道圖創始之人並沒有生錯時代,
甚至他還引領了時代。” “但終究是....有些生錯了位面了啊,倘若那般武癡,也能及時來到這片大陸,亦或某些大天地中,恐怕又將開創一個新的武道先河!”
怪人神色複雜,驚歎不住,滿頭髮亮的青絲飄舞間,有些感懷般的沉溺其中。
聽其話語,顯然是在如此短暫的接觸當中,他便已將道圖創始之人,與其定位成了同一高度者。
難道....他也曾經開創過了一條武道先河?!
李仁摸著下巴,暗暗思襯,他與怪人間的相處時間才剛開始,但李仁卻完全可以感受得到,那個漂亮怪人的心底深處,究竟是有何等的桀驁。
乃至於,就連他在將來,必須鄭重對待的生死大敵趙元尊,恐怕都是難以真正被其放在眼中,想要得其認同,還真有些破了天荒。
想到此處,李仁面龐也是一黯。
可惜,確實是可惜....
在下一刻,怪人依舊沒有理會李仁,而是自顧盤坐下來,雙眸緊閉,像要消化剛才道法交碰間的一切所得。
有些百無聊賴的李仁,也一屁股就坐在鋼盆之上,他不斷的撥弄手中電子設備,身在這片古大陸中,讓他感覺恍如隔世一般。
眼神閃動,望著手裡屏幕之中,似乎有些熟悉的種種畫面,絲絲記憶,也在悄然間的複回腦海....
而通訊器中,就有李仁曾經生活過的一幕幕,以及一些珍貴的信息資料收藏著,其中截拳道圖,以及創始之人正是其中之一,此外還有一些地球上的繁雜知識,哲理等。
當然,這個地方不可能有信號,李仁只能瀏覽相當一部分的事物,可這讓他心底隱隱不安,仿佛有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始終隱藏其內一般。
並且,某些照片之中,總是感覺有些缺一塊,少一塊的,讓他心頭隱隱發悶,卻又對此無可奈何。
“表面看去,這通訊器也沒有什麽損傷,難道在我昏迷穿越來的期間,它落進了怪鏈裡頭?”
快速瀏覽完後,李仁一歎。
他在地球上的所有記憶,總共似乎多上那麽一兩成,此刻大概還在兩三成間依然徘徊,這是一份不小的收獲,起碼他的觀念,以及某些粗大的神經,又得到了一次鍛煉。
“以無法為有法,以無形為有限....”李仁喃喃自語,一雙清秀瞳孔當中閃爍不斷,想要默默推測在其中的真正含義。
“以大天地的有法,來作用人自身的無法,以大天地的無限,來彌補人自身的有限?”那盤坐的怪人突然開口,使正沉浸中的李仁嚇了一跳。
可以看到,此刻怪人邪傲的眼中神采飛揚,竟比豆蔻少女還要清亮,閃爍晶瑩。
仿佛值此短暫瞬間,他便已然得到不小的收獲,只是這樣怪異的理解,也讓李仁有些無言。
“截拳道的真正意義,並非是讓人們都去模仿它,因為模仿的再美,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不過是個複製品罷了。”
“人,都需要有自己的‘截拳道’,而非僅限你拳我腳的片面之中,如此,才能活出一個真正的自我....”
“而想成為真正的強者,也絕不是讓自己限於一個怪圈裡頭,或者過分的沉醉自己。”
“水倒進了杯子,就是杯子的形狀,倒進茶壺,那它就是茶壺的形狀,其可載舟,亦可覆舟,要不斷去追尋,去開拓,去創新,要不斷的去發現自己力所能及,以及突破原有的極限。”
“直到一天,打破束縛水的一切!”李仁侃侃而談道,不斷抒發自己的見解。
同時,連他自己也有感悟,將來他可不能隻去癡迷於修道,若有機會,或許還能做個廚烹人什麽的。。
“唔,未歷大天地之道之法,你不可能直接就能做到這些,好高騖遠之輩,過猶不及,適得其反。”
“否則的話,人生天地之間還有什麽用,直接成為無所不能的神不好嗎?”盤坐的怪人聞聽此話,再度開口。
兩人像是論道一般,相互之間抒發己見,以及印證。
“總得需要那樣一個經歷,一個過程,人的階段不同,某些觀念也會不同,想要創法,首先還得要從源頭入手,得先歷法!或觀天地自然,或閱前賢手劄,或踐心得與己,與魂共鑒,明樹己身。”
“無數的模仿,可以堆出一個創造,而一個新的創造,也同樣可以衍生無數的模仿,陰陽相濟,道隨共生。。”
“只有這樣,才能在那過程之中不斷的去發掘自我,開拓自新,活出一個真實的自己。”
“甚至一定程度,還能感染身邊的人!而這....就是——截拳道!”
怪人話語平和,但卻宛如醍醐灌頂一般,使李仁的見解一下子便完善了許多,讓他暗歎,這不愧修道前沿上的超級高手,一語點破了他想法中的一些破綻。
只能說,這截拳道圖的創始人,實在有些強大的過分了,甚至有些標簽化,只要提起它時就會想到布魯斯,想到功夫阿達,且一些人也只是局限在了舊時代的你拳我腳之中,乃至將其所看重的道義完全忽略了。
殊不知,那也同樣是層重要的精神領域,完全不輸一拳打碎五大洲!
只看到了手指,沒能看到月亮。
且其本人,也是極度討厭盲目迷信的,不想自身隕後,也是同樣的被得某些後人強行神話!
想到這裡,李仁再度輕歎。
流淌在其血液中的老祖宗的智慧,也許幾乎都是沒有錯的,只是後人有時理解錯了,乃至於是用錯了。
而另一岸,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發掘那種精髓呢。。
再度談天論地一番後,兩人也是終於有些熟絡起來。
李仁發現,這個怪人終於有些不再冷淡他了,也不知是因為截拳道圖,還是因為李仁剛才參悟動了鋼盆的原因。
果然,怪人接下來的話語,也是有些驗證李仁的想法。
“不過,既然你能參悟這個鋼盆,那麽我等也能算是一路人了。。”怪人言聲,只是笑容突然有些陰惻惻的。
再一聯想怪人先前所說之話,他的他心神通未能竟功,所以想讓李仁另辟蹊徑。
恰在那時,李仁又是極度渴望力量的時期,根本不會多想什麽。
或許將他‘放養’,讓他參悟鋼盆,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驗證李仁的可靠性!
在這一刻,李仁再度感覺有些汗毛緊豎,暗道這真是個老狐狸啊,所有防不勝防的套路一環接著一環,有如山中猛虎一般,實力強橫,狡詐非常。
笑容有些難看般的扯了扯嘴,但李仁也不得不訕聲的恭維道:“都是前輩教的好。”
怪人笑了,極其失色,有些玩味,道:“如此生硬的馬屁,還是老爺活了這麽久的頭一遭。”
“對了,鋼盆....”
想到此處,李仁一驚,很快他將此前經歷全部抖了出來,那道模糊的身影,以及所言五字魔皇棄天帝等,讓他印象極為深刻。
而在談及此處之時,那個怪人也像陡然間被問住了,雙眼閃動絲絲危險寒芒,冷聲道:“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東西,乃是某個天帝的物件,其他不要多想。”
“否則的話,老爺我也不敢保證,可能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因為,它在方才所撥動的那根命運之弦,仿佛能對所有失憶之人,有著致命的傷害!”
李仁被怪人突然之間板著的臉嚇了一跳,旋即識相般的點了點頭,而後趕忙訕訕走開,不敢再拿鋼盆去當板凳坐了。
而在經歷此般事件之後,怪人似乎想要親身教導李仁一番,他可不敢再給李仁獨自‘亂’摸索了,方才那種走火入魔的感覺,仿佛此刻還在發生一般,讓他實在有些怕了!
事實上,也不光他自己,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李仁也舔了舔嘴,一張烏青面龐仍然有些余悸一般,他也真的怕了!
但,身為一個修道小白的他,也是樂得有人親手教他。
“有人來了,明日我會為你譜好一份修道方案,好自為之。”白芒一閃,怪人明顯有些不懷好意的聲音,就在李仁心頭之間響動而起。
“喂,前輩,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難道你連自己名字都給忘了?”李仁無言的道,這個怪人甩手操作,總是用得這般行雲流水。
“不如....就叫老恩吧?嘿嘿,你總這麽喜歡自稱老爺,而且還是對我有恩....”李仁笑道,燦爛陽光。
“老恩....有些熟悉,你隨便吧。”那個怪人滿不在乎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