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很快,李仁腦袋當中轟然炸響,此前突破所帶來的一切喜悅,一切美好,一掃而光,他修長的軀身都在此時僵硬起來,好半天都未能動彈一下。
此時的他,如墜深淵,如墜冰窯!
因為,李仁能夠掌盡體內一切事況的元魂波動,也在感應出了深深隱藏在那心火之下,一道呈現無規狀的漆黑猙獰之物時。
他的頭皮,瞬間發麻!
“癌....心癌!”
李仁心中顫抖咆哮,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思考,乃至於都沒有任何的依據,李仁一眼看出它的惡毒!
癌,一個幾乎可為死神代言的名詞,於星空另一岸更大名鼎鼎,人人談之而色變,是為頭號,一號,幾無解之病!
但凡患上,多數就是晚期。
一旦晚期,那麽也將意味著,將有九成九的寶貴生命,都被帶走。
李仁刹時沉默了,若說對於先前,所突然湧來的龐雜記憶,他還能夠保持一絲理智,以及幻想的話。
那麽現在,則是徹底陷入了絕望當中。
“為什麽....為什麽?”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啊?!”李仁極端不敢相信似喃喃著,他的話語有如機械一般,眼神靈動的生氣越來越黯。
為什麽,為什麽連修士都會得病呢?
還是說,他的癌症,在之前就已經患上了?而且還是發病最低之一的心臟!
在他看來,修士高高在上,乃是凡塵眼中的仙,理應萬法不侵,萬物不害,享受世人頂禮膜拜,以及悠長的壽命才對。
而在當前所生之事,簡直如同天方夜譚一般,堪稱荒謬!
不是說,心臟五行屬火,而其熊熊之熾,足可燃盡世間一切邪惡之息,洗刷一切噩病之源,是有無量的蓬勃在衍生,是有無限的生機在孕育,更有人體無盡的道力在流轉,是....人最難患癌的部位嗎?
倘若,連它都晚期了;
那麽,這個世上,還有什麽能夠將其補救?!
“是在....那個時候,患上的嗎?”
李仁倏然想起,他與夢闌珊間,似乎曾經存在一個隱約間的‘分手’黑暗期。
那個時候,不管究竟是何原因,李仁都是怎麽壞他怎麽想,怎麽糟蹋怎麽來,足足數月的酗酒,醒時酒瓶裝了淚,醉時心裡裝了她,寢食無常,終日處在渾渾噩噩當中,不知人間冷與暖,完全失心瘋了般。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有跡可循的因素,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少年傷心過度而已!
世上最動人的,莫過情人嬌羞時的情話;
世上最難愈的,莫過情人所留下的心疤!
誰能想到,那個軀身挺拔如槍,面龐英正,浩氣非凡,仿若一顆冉冉升起的武道天星般的蓬勃少年,竟是一個癌症患者!
且其所患,還是最難遭殃,屬於人體最旺盛的一處五行火源——心臟的癌!
霍然抬頭,他那此前就因流淚而布滿血絲,此刻更顯通紅的瞳孔看向老恩。
而白衣少年也在一瞬不移,此刻定定看著他。
這般模樣,顯然一切早有預料。
而這或許,正是他所說的天塹!
“呵呵....”
李仁神情麻木,有些自嘲般的笑了起來,笑聲仿佛人到中年,陡然喪失所有的一個投胎備選人般,即使心頭早有答案,
可他還是忍不住的,輕聲問道:“晚期嗎?”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
“能治好嗎?”
老恩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活多久?”
“或許....不到一年期吧,它似乎也有些變異了,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兩人簡潔的對話,卻是顯得格外的沉重,每一字句,都仿佛是凌霄寶殿墜落凡塵,猛然砸在李仁心口之間!
“為....為什麽?”
李仁嘴唇輕顫,雙眼無神,如死灰般的看著老恩,他被道道負面情緒籠罩的同時,心頭也是有著一團濃濃的疑問在燃燒!
為什麽,連修士都無奈?能夠成仙的人,也會患病的嗎?簡直成何體統,這個世間,還有天道的嗎?!
而最重要的是,仿佛對此,就連老恩都是沒有一點辦法,不然以其邪傲的性格,怎麽可能拖到現在?
此時此際,就連老恩也是一陣沉默,因為此前看過電子設備的原因,對於星空另一岸的一些事情,他都有些相當了解。
直過好半餉後,李仁眼中方才浮現幾許滄桑,看那風兒吹不到的窗戶外頭,像要望穿這個世間的本質一般,而後輕輕搖頭,一聲歎息:“因為,這個世界,都病了啊。。”
“哈哈....哈哈哈....”
此刻,饒是李仁堅毅的心性,都是有些放肆的狂笑起來,他那笑聲帶有無盡的淒愴。
一朝朝,一幕幕,仿若彌留際的呈現一般,緩緩拂過少年心頭。
河東,河西,都是他的?
喜作冠龍衝天狀?怒如仙劍斬星辰?
他在向往武道最巔峰?他要尋殺趙元尊?
他對她的承諾,他對她的依戀,他要回到星空另一端,他將回去拯救,那些要被怪物撕碎下的末世人?
他曾經的所有付出,他曾經所擁有過的所有,在這一刻,都如夢影般的泡滅了!
他也完全不知,值此生命所余不到大半年的時間裡,他還能夠剩下什麽?!
他能想象,到了那時,那個漆黑無規狀的猙獰之物,擴散到他軀身血肉每一寸處,狠狠啃噬掉他所有生機,讓他就在淒然之中,痛苦落幕。。
那還不如現在找個地方就給埋了!
他這一切的一切,就好比是晴天霹靂下的一個三歲孩童,向天發出自以為是強大的稚音一般,都是顯得那麽的可憐,多麽的可笑!
這一切的命運局盤,都被注定淒慘的宿命,陡然翻過來了!
李仁就如一條未經世事的小魚兒般,他艱難的跳出水渠,就在以為免遭厄難之際,卻是不想,他又墮入一片冰冷的淵河當中!
造化弄人,他連自身,都難保了。。
這絕對的慘境,就連他在百世輪回之時,都是從來沒有能遇到過,苦苦追求,找尋不到一絲希望,到頭來的,只有絕望。
此刻夢醒時分,那一切的曲折消盡,不想這幕殘酷的宿命,也才剛剛打響。
百世輪回幻境中所經歷過的道道噩夢,此刻已然真實發生在了他的身上,都在強行,負持到了現世之中。。
不知何時,霧,終於散了。
但雨來了。
伴著電閃雷鳴,伴著烏雲大渡,那狂驟麻亂的奏節,像在跳動一曲絕望的序章。
茅屋頂上,此刻瀝瀝淅淅布滿雨水,沙沙作響的水花,隨著霧後隱隱所出現的蟲鳴之聲,正在襯托屋頭那個唯一的孤獨。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所棲住的茅屋所在,是有多麽的孤單,是有多麽的無助。
在他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只有他的這裡,還在頑強閃爍一絲微光。
這就好像,全世界的黑暗源頭,都在死死把他關在一座絕對囚籠一般,只有一縷飄來的希望,還在搖曳最後的燭光。
只是眼看,也將成為人世間的最後了。
終於,無聲無息,屋內,也是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此刻,李仁心中濕噠一片,如潮水般的孤獨,寒心,絕望,恐懼,彷徨,抑鬱,無奈,麻木,迷茫。。
一刀刀, 一劍劍,割裂心扉,一切負面的情緒,將他籠罩,使其思感,都在走向緩緩的湮滅。
“啊啊啊!!”
終於,李仁再也忍不住了,他如一頭受傷的野獸一般奪門而出,任其沿途泥濘暴雨將他淹沒,更有幾輪腳步虛浮摔倒在了水窪當中,但是他卻不管不顧,全身覆滿濕涼的濁汙。
可以看到,夜下暴雨中的一道絕望身影,在那冰寒之下跌跌撞撞跑到河畔,朝著一排排的鹹魚就是橫劈豎砸,刺肉翻飛,就連河岸上的羅列青石,都被少年打爆成了粒粒砂礫,整個水邊一片狼藉。
“我李仁,自認坦坦蕩蕩,從不怨天尤人,無愧於己和天地。”
“可我此生....都在幹什麽?有什麽意義嗎?!”
“我活不明白,我活不明白啊!”
那個絕望的身影淒厲咆哮,可其吼聲,就連綿綿的暴雨之聲都覆蓋不了。
還有誰,可以聽到他的絕望悲憤呢?
以期冥冥中的天道能聽到嗎?那不過是顯得更為可笑罷了。
“啊啊啊....”
此刻李仁狀若瘋狂,即使身處無情冰冷的寒水世界,也無法澆熄他心頭的悲憤火苗,在得砸完附近所能看到之物後,李仁更是不斷砸向他的心口之間,很快少年就在電閃雷鳴之下吐血紛飛,像是要和那些惡毒之物,瘋狂的同歸於盡般。
“世界都病了,世界都病了啊啊!哈哈哈....”
李仁嘴角溢血,仰天狂笑,任冰冷的雨水流入他的口鼻當中,發絲粘著泥淖無力下垂,格外淒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