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闌珊。”
李仁朦朧的眼目,深深看著那道腦海中的熟悉倩影,兩行熱淚無聲息的流了下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口中不斷重複這個名字。
生而就被拋棄的他,九歲到得十四歲間,性情淡漠,從來不信什麽一見鍾情,直到永遠都不動搖,那不過是一種見色起意,一種美化劇的渲染而已。
可當時他信了。
在他心裡,這是一個烙印,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烙印!
她的到來,也讓他的人生,仿佛第一次的看到了天空,第一次的看到了彩虹;
第一次的感覺到了,在這人世間裡,還有一顆溫暖的太陽。。
他也開始變得開朗,變得陽光,不再拘泥於過去的悲傷之中,開始理解原生家庭的貧苦。
甚至開始自責自己為何來到這個世上,又為那個本就已然崩塌的家庭,多添上了一抹寒霜。。
對於那時候的他來說,她幾乎是人世間的唯一,讓他整個人都徹徹底底改變了起來。
然而在此之前,他們可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只是在他不到十歲那年,兩人便已被迫分開!
因為那年,他的生父將他抱回來時,他的家境同樣也是一言難盡,自小乖巧懂事的李仁,從她遠去的夢醒時分陡然站起來時,也是迎來人生第一場的大哭。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一天。
“咦,你的銅環!”
終於,某次放學鈴響之後,那如夢的少女頭也不回,剛欲習慣性的拒絕一切煩擾之時,卻在某個橋頭堡的桂花樹下,一聲驚呼。
原以為會銷聲匿跡,原以為將成為彼此生命中的永恆過客,這不知是造化弄人,還是命運總喜給人開玩笑。
他們再次相遇了,有著同樣的同學,有著同樣的老師,就在同一所校園中的同一個班級。
明明不是首次相識了,可在當時兩人亂撞的心跳,卻也如同隔著人海再度初遇一般。
因為那時的兩人,都已處在和發小所不同的心境當中。
很快,不論男女,甚至老少,就在眾多驚愕的眸光中,那時人生灰暗,一切都是顯得極度平凡的李仁,仿佛也在當時化為諸多古怪,羨慕,以及不甘的交織體般。
只是少女含羞待放,在其月荷色的花袖輕舞間,毫不避諱輕輕拉起他的手,頓將兩人心中都是烙得暖洋洋的,一縷溫香從此入懷。
他們故事,從此真正開始了。
李仁知道,當時少女所驚呼的原因,自是因為在他右手無名指上,所緊戴著的一枚粗糙銅環。
因為仔細看去,就在少女左手纖指之上,也有一枚相同的指環,或許由於自小就被環箍的原因,銅環也是深深嵌入兩人手指當中某一寸。
不想幾年不見,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她那稚嫩的小臉一顰一笑之間,都是帶有夢幻氣質般的絕美少女,竟也沒有忘卻兩人當時的童心記憶。
那時,處在天真環繞中的他們,也是不約而同的將粗糙指環,戴在左右手的無名指上,並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
或許,也只是為能在手拉鉤時,能夠觸到彼此一抹熟悉罷了。。
想到此處,那時李仁嘴角,也是泛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因為,那是兩人青梅竹馬之時,在得偶然一次躲貓貓前,李仁不留一言偷跑而去,消失很久。
直到天空火辣的太陽漸冷後,李仁神秘兮兮,自造兩個銅環回來,就在小女孩的一言不發,
泫然欲泣的委屈大眼中,輕輕揉了一下她柔順的長發,而後拿出精心準備好的‘禮物’,施然而束.... 只是,或許由於做工實在粗糙的緣故,就在銅環所佩戴過的途中,也在那抹沾了一絲塵土的雪白柔荑上頭,留下一道淺淺劃痕。
一縷細小的嫣紅陡然映現,嚇得李仁不顧她那指尖上的髒汙,‘吧唧’一口,便輕輕含入。
卻是不知,他的這般舉動,已在女孩心中,留下一道多麽深刻的烙印。。
那就仿佛,李仁不是咬在女孩的指尖之上,而是緊緊吮住她的心坎一般。
可說到底還只是孩子,就在一陣嬉鬧過後,兩人眨眼忘卻掉了所有不快,一起天真爛漫的笑了。
或許正從那時開始,兩人也在悄然間的,萌生一縷潛藏的情愫。。
“嘻嘻,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對吧?”少女含羞呢喃著,她的嗓音極為動聽,蘊含一絲空靈縹緲之意,每每讓人疑入夢境一般,此刻正在李仁略顯單薄的胸膛之上畫著圓圈,讓他心頭不斷蕩起陣陣漣漪。
也許,兩人都是因為經歷一次得到,失去,再得到的可怕感覺,他們也在格外珍惜彼此的一切。
在遇解不開的困惑之時,只有如夢少女三言兩語,才能讓他掀起唇角。
偶有失眠時候,一定是要躺在李仁懷裡,要他撫著她的長發,哄著她,才能睡著。
他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無時無刻,不是圍繞對方的開心而轉。
他們相互依偎,耳畔輕吟,對彼此的付出,也是緩緩超過了對自己的付出。。
李仁想著想著,不斷小心挖掘那段抹不去的記憶,尤其是,當在夢闌珊的身影,與那第一百世輪回之中,那道的模糊倩影,緩緩重合之時。
一切,似乎都是變得明朗起來。
李仁心中刹時一震!
“那個夢境。。是你托給我的嗎?”李仁輕聲自語著,一雙星澈的瞳孔當中複雜無比,難怪那個輪回給他感覺如此真實,旋即少年心頭越顫越痛,突然不住低吼道:“為什麽,我不信!在那時,你真的已經離我而去了!”
“我不信你心中已經沒有了我!”
李仁在現實顫抖的呢喃著,似乎也在道盡兩人曾經陡然別離的原因?
突兀。
實在太突兀了!
這是李仁想起當時情景的真實寫照,即便一個在她失蹤許久之後,她所發過來的一個標點符號,也是讓他幾欲瘋狂!
這對原本緊緊粘疊在一起的兩人來說,怎麽看去都很蹊蹺!
而當李仁不甘心的想要進行調查之時,卻是有些絕望的發現,那個領走夢闌珊的整個家族,都如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尋不到有一點痕跡。
甚至就連在那區域附近的人,都在李仁詢問之時,也都一臉古怪的看著他,說他口中這個地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直都是貧民窟。
蹊蹺,實在太蹊蹺了。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以當時李仁的條件來看,哪怕真如某種不著邊際猜想發生,他又能去改變什麽?
想到此處,看著腦海裡如夢幻般的清麗玉顏,心傷欲絕的李仁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想要緊緊抓住什麽般。
“啪!”
然而,他那身處夢境般的手掌, 入手卻是忽的一陣溫涼,軟軟的,糊糊的,使其忍不住的一陣攪和。
真的抓到什麽東西了!
這讓深陷漩渦中的李仁心中驚悸,一陣輕咦!
“放開你的髒手。。”在下一刻,盤坐身前,一道極不耐煩的冷漠之聲,將他陡然澆醒!
李仁愣然睜開眼目,只見身前,一個白衣少年臉色發黑,而其邪傲的瞳孔正在極其猙獰的盯著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
有些觸電般的抽掌而回,即便這種境地之下,李仁也是忍不住的咧了咧嘴,旋即他那含著淚的面龐趕忙乾笑,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很快,他的心神,就在老恩極度不解的眸光中,再度沉墜而下。。
“自始至終,我都完全信任著你。”
“我也相信,你是不會那樣突兀的,哪怕今後踏遍陰曹地府,闖入九霄,我也要去尋找到你!”
李仁心中暗暗的誓言,也是透露著對夢幻少女最徹底的付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也不可能會再用曾經的思維考慮問題,他在小心翼翼梳理這段突兀的記憶。
“力量啊....”黑衫少年再度輕歎,這不是他第一次的感到無力了,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又愛又恨。
如此徘徊半餉過後,星空另一岸的所有記憶逐漸退去,也讓李仁眼中一黯。
只是,少年身在古大陸的一切經歷,卻是猶如潮水一般,悄然咆哮他的腦海當中。
同時,也讓李仁臉色,緩緩變得難看起來。。
“賽....賽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