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子心中那個氣啊,好不容易把哆嗦勁平複了下去,眾人也都自覺沒趣的坐回原位,就見剛才問話的學生又弱弱地說道:“先生,您從之前站門口就咳嗦了,現在又咳的這麽厲害,真的不打緊嗎?”
“呼~呼~”岑夫子吹了吹胡須,怒道:“老夫死不了,倒是難得,叫你瞿家大少爺這麽關心老夫,怎麽,你還有好法子來教我?”
這位岑夫子嘴裡的瞿家大少爺叫作瞿衡之,靈魂原主叫周亞峰,原本是個大帥哥,即最初時候我們的跳脫王張波被徐燕飛誤認的那個原主。
不過現在作為瞿衡之來說,長相也還算不差,風流倜儻倒不至於,白淨、高瘦、耐看,這三個優點還是有的。
這會他看岑夫子如此相問,頗覺難為情的回道:“先生,川貝枇杷膏,您聽說過嗎?”
“……”
台上的岑夫子一時竟被氣笑……川貝枇杷膏,他當然知道,只是他真的需要嗎!?
“你給我站到後面去,什麽時候讓你回來,你再回來!”夫子最後一錘定音,給予了周亞峰一個罰站決定。
清了清嗓子,他展開教案,低眉不看眾人,說話毫無感情的說道:“今天《五經》暫且不講了,因為再過兩天,你們中的幾人就要跟隨葉教習前往金陵參加那天下算學大會。本著提高所有學生知禮素質,這兩日我將為大家講講外出後的各種禮儀知識,免教屆時有人失了我天工坊府學體統,丟失了臉面,尤其是你們班級的人。”
眾人眨眨眼,心裡倒是聽後竊喜,心想挺好,不上什麽四書五經之類的,不用掉書袋子了。不然到時候之乎者也,雖然基礎上的語文大家都有所涉獵,但在這個環境裡簡直就是雷門布鼓,早晚要露點餡。本來還想著讓四葉草們時刻支援,現在不上古文,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不過大家又很無奈,怎麽的這些原身原主們真的一幫二世祖差生麽,還真來一個老師就要遭一次鄙夷,我們很無辜的好不?我們五講四美很有禮貌的好不?就很無奈。
所以此刻,眾人心裡都暗自下了個決定,這黃字二號班的班級作風和班級形象,怎麽的在將來都要扭轉過來,我們這一幫帶著超越時代知識的先進分子大學生,還不能乾翻什麽天字班呢還?
當然,前提是得事後先找陳宗之他們補補語文去……
岑夫子看學生們安安靜靜,也和葉清一樣有點詫異,但也不管那麽多,繼續上課。
“今日先講姓氏問題中的‘氏’字學問。
老夫知道爾等眾人大體皆知曉一二,族內或多或少亦會向你等耳提面命此類處事規矩,但依流程,老夫還是得再好好給你們上一課。
上古以降,‘氏’,逐漸成為如今大家貴族之身份象征。
所謂‘姓,所以別婚姻;氏,所以別貴賤’,無外乎是。一個人有氏之稱,則代表此人有所氏族相依,即有所地位,而普通庶民則無權獲氏。
所以日後若是與人相交,對方能報得姓氏,爾等切記須禮敬有加,不可隨意怠慢。
為人處世,當自有圓滑,若是隨性而為,惹事是小,丟我府學之面,損汝家族之顏才是大。
爾等皆是大家貴族、富商巨賈之後,在坊內任性便罷了,出外隨葉教習遊學與會,可千萬不能任意妄為,可有聽清?”
李婉伸手舉道:“先生,您說大家貴族才擁有氏,那這氏需要如何獲得?”
岑夫子有點驚訝施語琴的這般提問,
蓋因若以往常之態,他這番言語基本上對這些學生而言就如耳旁風吹過——左進右出。 他講這一課其實不過就是按照流程強化強化思想而已,壓根沒想過還有問答環節。
不過既然有人提問,他自然樂得回答,於是岑夫子捋了捋胡須道:“氏之得法,如今無外乎取自兩道。一者為得之賜官,則以官名命之,如司馬、太史;二者為得之封地,則以地名命之,如呂、魯。
老夫便給你等做個考例:假有一人,姓薑名武得賜封地曰呂;其兄姓薑名文得賜封地曰魯,則此二人即可分別稱之呂氏薑武、魯氏薑文, 亦可稱呂武、魯文。
二者後代便可以呂氏、魯氏作為兩脈區分,如此一來,你等若遇二人後代,得知氏名之後便能知曉其所屬何脈何地,亦能通過姓氏來甄別對方氏族背景,此理同比官名之氏。你等可有清楚?”
“清~~楚~~了~~!”中氣十足的三字即刻被台下眾人齊聲喝出。
???
什麽鬼?
好麽,岑夫子終於和葉清老師的第一次感受一樣體會到了這一刻的震撼。
“你們……真的清楚了嗎?”夫子瞪大雙眼。
被罰站在牆角的周亞峰之瞿家大少爺揚聲回道:“聽懂了先生,氏,就是用來關鍵時刻裝逼的!”
隨著話音一落,頓時激起全場笑聲。
岑夫子聽不懂裝逼,但是和前面說的一樣,人都不笨,意思懂了就行,而且通過幾十年的智慧經驗,他判斷出了此乃一句粗話。
不由氣得吹胡子瞪眼,登時怒罵道:“瞿衡之!我原以為你身為瞿家大子,來此學習,面對方才學問,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簡直粗俗!”
周亞峰聽後這下真震驚了,也是瞪大雙眼道:“先生,您聽說過諸葛亮?”
“噗!”許建班長噗的一聲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岑夫子本想對瞿衡之續罵,順便想問下諸葛亮是誰,只是被這許建打岔,不由轉移注意喝道:“鄭成功,你笑什麽?”
“……我、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什麽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