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後背突然炸開一抹紅色,是弗裡嘉子彈。
眼前赫爾佐格的身形逐漸模糊,隱約中仿佛看到那一張含血的公卿面具在向他笑著,嘲笑他又一次無能為力,嘲笑他又一次輸掉。
地下車庫裡燈光昏暗,台柱後拿著煉金左輪的人影悄然閃出。隨手打掉了四周的攝像頭。
趁著突如其來的動亂,赫爾佐格也趁機離開。赫爾佐格並不知道那道黑影是哪方勢力派來的,不過敢對秘黨S級開黑槍,想必也不是什麽垃圾貨色。趁機閃爍身形。赫爾佐格博士並沒有龍族血脈,能夠保身的只有“逃”。只是眼前這位手持煉金左輪的猛人,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東京灣畔的橫須賀艦隊基地裡,三架“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同時接到命令,在眾目睽睽之下滿載而出。渦輪的轟鳴聲響徹基地。
“這麽大的陣仗,難道是本·**來日本了?”
“管他呢,一切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三架阿帕奇足夠了。”男人吸著手裡的香煙,看著阿帕奇離去的影子,頗有一番感慨。
地下車庫裡的擴音器此時傳出如冰般的女性聲音。
“卡塞爾學院對你講話,我以秘黨的名義向你警告,卡塞爾學院的尊嚴不容侵犯,放下你的武器,不要試圖挑戰秘黨的底線。”
與此同時,昂熱的電話被撥通。
“緊急事件,日本成田機場,路明非遇襲,凶手使用武器為煉金左輪,弗裡嘉子彈擊中路明非,目的不明,對方人物不明。”
“已經啟用橫須賀艦隊基地三架阿帕奇直升機,是否需要聯系日本分部,派遣人手增援。”
諾瑪此刻已自動轉換到EVA模式,無形中,那如冰霜一般的面孔中此刻竟流露著一絲威嚴。
“先不要聯系蛇岐八家,也不要聯系日本分部,那些人未必靠得住。”昂熱此刻也是滿臉黑線,竟敢對卡塞爾S級下手,是準備宣戰不成?小日子不想過了?
“芬格爾現在在哪?給我他的定位。”
“好的。”
“芬格爾現在在成田機場,路明非的身邊。機場的攝像頭全部被破壞,現場情況不定。”
“哦?EVA,將就那三架阿帕奇的指揮權交給我們的年輕人吧,他會掌握分寸的。另外,以秘黨的名義,不管對方是誰,背後有著怎樣的勢力,如果他們繼續執迷不悟,我不介意給親自去一趟,給他們做一回理發師。另外,投擲A級箱子,我們的年輕人會喜歡的。”昂熱掛斷了電話,看到芬格爾發送過來的信息。
“可控。”
地下車庫裡。
看著躺在地上此刻睡的很熟的路明非,沒人能想到就這樣的一個男孩,竟是秘黨最不容觸碰的底線。真是謎一樣的男人。
空蕩蕩的車庫裡仿佛危機四伏,不知道哪裡潛伏著一個猥瑣的刺客,趁他不備拿小刀子給他捅上一捅。
可是,偌大的車庫裡好像只有那個男人在地上呼呼的睡著。
……
哥哥,好久不見啊。
要記得,誰也不要相信,你身邊的人裡,可是有一頭龍王哦。不過他並沒有惡意的啦。
哥哥你有沒有想我呢?
逆我們的,殺了便是。
那最後的鋼鐵王座,哥哥你是逃不掉的,那是你的命運。龍族間不止是戰鬥,人類對龍類的認知簡直就是滄海一粟。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螻蟻只有匍匐的權力。
哥哥,
你不是龍王,你是怪物,最大的怪物。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裡被釋放,出來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上來聚集爭戰。
你不是龍,但也不是人,你是怪物,最大的怪物。
你是怪物。
人類是很愚蠢的東西,你也是。你和他們的區別只是,你是故意的讓自己愚蠢的。
你不難過,是因為我替你難過了。
惡魔離開你的那一天,天使也會離開你。
路明非此刻就好像溺水的魚,看不見眼前的景象,只有光亮,金色刺眼的光將他包圍。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縈繞,時而急促,時而輕言輕語就好像魔鬼在他耳邊對他囈囈低語。說著那些曾說過的話。滿嘴權與力,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的很難想象,這種惡棍的話是從一個稚嫩的男孩嘴裡說出的。
哥哥,記得來找我。
他奮力睜開了眼睛,想要看看那個男孩的臉,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
光亮被刺破,男孩的面孔映入眼簾,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孤獨。男孩前一瞬還是身著黑色西服,睥睨世間萬物。下一秒映入眼簾的便是西伯利亞裡那根昆古尼爾。看到那根破棍子插在男孩的身上,路明非再也崩不住眼睛裡的淚水,不可遏製的憤怒轟然爆發。
“他怎麽敢的啊。”哪怕那是路鱗城,那個強大的委員長,他的父親。男孩抬起了頭,疲憊的臉上有一絲蒼白。目光透過路明非的身體,呆呆地凝望著他的身後,仿佛那裡藏著一個不見底的深淵。
他的凝視漫長悠久,那是長達數千年的守候,如一日般的凝望。
男孩緩緩扭頭,四目相對時,男孩的臉變了,如冰雪消融,一張孩子的笑臉盈盈其上。黃金般耀眼的眼眸亮起,如海洋般深邃,如日輪般耀眼,仿佛要將路明非吞沒。
哥哥。
光影扭曲,男孩的臉漸漸沉入黑暗。
悲傷如沼澤般纏繞,心口痛的就好像有一千個芬格爾在裡面蹦蹦跳跳開party。憤怒,喜悅,堅定,迷惑,太多情愫一時間湧上,流下不知道名字的淚水。
我怎麽會忘記啊,怎麽可能會,忘記啊…
看著路明非眼角留下的兩行熱淚,芬格爾愣了一下。
自打這位S級進入學校開始,就一路開掛般橫推直撞肆意妄為,自由一日單挑凱撒,滅掉諾頓灑灑水,來日本沒幾天就敢擄走蛇岐八家大小姐,據說實力吊打蛇岐八家皇級混血種,今天還來追殺人家蛇岐八家大家長,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真是好威風啊!沒想到,就算是這家夥是個小怪物,也是個純情的小怪物啊。校長竟然讓我保護這種級別的小怪物,還真是抬舉我啊。
幫路明非收好妒忌,一個公主抱將路明非帶走。
赫爾佐格並沒有對路明非下殺手,因為他很清楚和秘黨撕破臉皮的代價,如果今天將路明非帶走,恐怕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或者下一個小時就會有執行部專員拿著重狙,火箭筒,外加一堆煉金武器,開著武裝直升機來給他一頓突突突。那可是秘黨,是怪物與瘋子的聚集地,鬼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說到底,他還是沒那個膽量。這一次他心裡的貪婪沒有戰勝懦弱。
情人旅店,孤男寡男獨處一室。路明非惺忪朦朧的眼漸漸睜開。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氛圍,不同的是,這次他沒有從浴缸中醒來。在床邊等他的也不再是某個紅頭髮的女孩。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卻一不小心長了一副敗狗臉的男人映入眼簾。
“師弟,你醒啦。擔心死師兄了,快讓師兄看看,傷到哪沒。那狗東西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如果是那樣師兄一定給你報仇!”
“嗯。”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有吃的嗎?”
路明非白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芬格爾這套王八拳。對於這種芬言芬語,你越解釋就越蒼白。很有可能你解釋解釋著,明天卡塞爾學院的頭條就會變成“S級節操不保,地下車庫私會日本大叔,被發現時昏迷不醒衣衫凌亂,是世風日下還是道德的淪喪……”諸如此類。
“有剩半碗的豚骨拉麵,還有半根烤腸,你要吃嗎?”
“……”
“話說學弟你難道不應該驚訝一下嗎?”
“驚訝什麽,驚訝為什麽我眼睛一閉一睜,一條敗狗就出現在我眼前嗎?”如果說路明非在看到赫爾佐格又一次從他手中逃走時,心裡還有那麽一絲不甘。但當他又一次見到那個自稱他的弟弟的路鳴澤時,那一絲不甘仿佛也沒那麽濃烈了。
路明非拉過那半碗豚骨拉麵,回想著白天發生的種種,抬起的筷子停在那裡,遲遲落不下去。
“怎麽了師弟,面涼了嗎?”
“沒有沒有,面沒涼。”路明非放下手中的碗,不管怎麽說,那的的確確是半碗……
“面沒涼,湯有點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