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那位海斯特大廚在被他們聊到的同時,正好就要過來吃飯了。
他的手上端著他自己的餐食,我看到塞米爾和他們兩位坐在一起,就湊了過來,坐在了塞米爾旁邊。
“你們二位就是奧夫請來的冒險者了吧?”海斯特廚師長帶著微微的笑容問道。
“嗯,我叫多納爾,這位是辛格先生。”非常普通的自我介紹與寒暄,多納爾對此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只是讓多納爾有些驚訝的是,這位海斯特大廚對奧夫先生的稱呼居然直接就是奧夫,語氣還非常的輕松,沒有多少尊重的感覺。
“啊,果然啊。看上去就跟船上的這幫家夥不一樣。”海斯特大廚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些無奈,就好像他自己並不是船上的船員,而是被迫待在這裡的一樣。
“冒昧的問一句,海斯特先生不喜歡待在這裡嗎?”多納爾雖然還不確定,但還是試探性的問出了這一句。
“唉,別提了……”剛才還在邊吃東西邊講話的海斯特直接向後一仰,一副再也不想在船上待著了的感覺。
“呵呵,海斯特先生和奧夫先生頗有些淵源,不過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是自願追隨或者雇傭關系的,勉強算是被迫的。”塞米爾笑著說道。
“哦?有這種事?難道是為了還錢嗎?…………不對,不太像,那難道是為了報恩?”一直沒有開口的辛格先生突然猜道。
沒想到,海斯特聽了這話,居然馬上坐正了,對辛格和多納爾解釋起了那一段所謂的淵源。
“我和奧夫這家夥認識的很早,甚至在他娶老婆,不,在他開始經營酒館之前,到今天可能已經十幾年了。”不出意料的,這段故事歷史相當的久遠。
“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家高端餐廳的大廚。有一次我碰見了一個故意找事的黑道貨運船船長。那家夥非要在我的菜中挑刺兒。換了十幾遍,還是不滿意。最後奧夫幫我出了頭,說那人是老婆跟人跑了心裡不舒服才來這裡挑事兒。結果真的說中了。”海斯特先生說著,扶了扶額頭。
“那家夥憤然離去,並且還打算找機會報復我,是打算直接弄死我的那種。奧夫為此直接買下了他的船隊,還專門給他賠禮道歉,差點讓那幫黑道人士剁了腦袋才解決了這事兒。”海斯特心情複雜的說道。
“這種事情的話,要說感激,哪怕是現在想起來應該還是挺感謝他的。但其實也沒有那麽感激,畢竟我當初在衝動之下,為了報答他,辭去了安定的餐廳工作加入了他的船隊,發誓說要免費為他乾二十年。”海斯特先生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年少輕狂的自己的侮恨。
“到現在十幾年了,雖然沒真的讓我免費乾,工資待遇還不錯,但是卻常年都回不了這兒,天天在海上飄著。我可不喜歡大海,甚至有點暈船。這麽多年下來,當然就厭倦了。”海斯特愁悵的說道。
“那說真的,有沒有考慮過?放棄這個誓言呢?”多納爾試探性的問道。
“唉,不行的,我這人是阿曼納塔的淺信徒,當初發誓的時候說過讓太陽作證。雖然沒有設定懲罰,但是信徒嘛,知道有神在看著,總是會良心不安的。”海斯特無奈的撓了撓頭。
他所信仰的那位神,也就是阿曼納塔,被稱為永恆太陽守衛和律法之光,同時擁有太陽和法律的神位。是很普遍的信仰。
這位神的牧師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簽署契約、條約的時候。
被邀請去做見證人。因為他們相信阿曼納塔的力量會讓這種約定得到更好的實現。 既然信了這樣的一位神,那海斯特先生自然也就不敢違背自己的誓言了。
“更何況…………這家夥是我選的朋友。嘴上再嫌棄,也總是朋友的。”海斯特先生說著,低下了頭,默默的吃起了飯,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感情。
“呵呵,果然是複雜的淵源啊。”辛格先生看著他的動作和神態,忽然笑了。
“嗯,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覺得很有趣。”塞米爾先生附和道。
……………………
之後,因為馬上就臨近西城門,打算要出城了,他們趕快吃完了飯,然後都聚集到了甲板上。
讓多納爾有些驚訝的是,不論是剛才吃飯的時候,還是現在要出城的時候,他都沒有看見那位魔女小姐。
據塞米爾先生所說,她其實早就已經來了,只不過一直憋在房間裡,說是在準備一場實驗,飯也是叫人送過去在房間裡吃完的。
“可惜了呀……”畢竟也是一位少見的施法者,本來還打算跟她學點魔法知識的多納爾顯得有些失望。
不過看著景觀特殊的西城門,他的這種心情也就漸漸的被蓋下去了。
這是一座宏偉的城門,或者說四座連在一起的城門。就坐落在巨大的奧德莉河上。
因為河的寬度太寬,所以這一座鋼鐵鑄成的城門被門框分成了四份,也就是四座並排的城門。不過就算如此,其中的每一部分的寬度也都有十幾二十米,高度也有五六層樓高。
這些城門全都是閘門式的,所以不是左右開啟,而是向上拉開,直接伸到城牆上方。並且內部有機關,放下時也不會阻擋水流。可以說,這代表了霧灣的最高機械水平。
並且,因為是人流量巨大的城門口,城衛之類的工作人員也很多,兩邊的人流量甚至比他們來之前走的那一條河邊小道還要多。
不過這裡專門配備了會飛行術的引導員,所以哪怕人流量密集的很,也完全沒有出現擁堵問題,反而像一台自我運行的複雜機器,人群就是上面的零件,井然有序。
河面上也是這樣,船隻停滿了整個河道,會從奧德莉河,進入附近錯綜複雜的河道或者西海,通向整個中部洲,乃至西邊遠隔重洋的荒洲。
不過船隻運行的速度甚至比人群還快。多納爾他們的船也是轉眼之間就到了城門口。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出城手續居然和個人出城差不多簡單,僅僅只是幾個引導員飛過來隨便檢查了一下,船長簽了份文件就直接通過了。
“因為這裡每天要經過的船隻非常的多,出城的手續自然也不會難到哪裡去。而且奧夫先生已經提前做過備案了。他可不想自己兒子的第一次冒險有時間浪費在出城手續上。”塞米爾先生介紹道。
最後他們的船就穿過了其中的一道城門。親自穿過的感覺確實不一樣,他們的中型帆船在這座龐然大物面前顯得非常渺小。多納爾認為,單單是這一座城門,就足夠四輛這樣的船並排行駛。
出了城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大概因為是城門口,附近還有一些人家。周圍的樹木已經砍了大半,只是零零散散的還有幾棵。主要的地形還是平原和稍微有點起伏的小丘。
看到這一幕,多納爾深吸了一口氣。
“呼——”他又緩緩的吐了出來,因為他知道,他的第一場水上冒險,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