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敵在側,見於小刀殺來,方銀劍雙眼一眯,右手銀劍一抖,一朵劍花便朝著於小刀面門而去。
於小刀揮刀一擋,蕩開銀劍,反手一撩,刀光自下而上撩去,方銀劍手腕一翻,銀劍下劃恰恰擋住撩來的刀鋒,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就這般你來我往,兩人戰作一團。
莫家兄弟此時卻是對上嶽蠻牛,這邊戰局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見三隻獨腳銅人上下翻飛,一根竹節鋼鞭左右揮擊,雙方均是力大勢沉之輩,一方佔著人多,輪番上陣,嶽蠻牛卻是藝高人膽大,絲毫不在乎對面是誰,但凡銅人擊來,便是鋼鞭迎去,“噹……噹……噹……”的金鐵交擊之聲響徹雲霄,直震得人耳朵生疼。
錢發財手中鐵骨扇內藏暗器此時已是射完,對面莊閑二人一是練武時間太短,二是缺乏實戰經驗,連戰多時無論是體力還是內氣都已經難以支撐,已是氣喘不已,面對錢發財變化多端的鐵骨扇雖然暫時還能勉力應對,不過兩人身上不斷增加的傷勢已經說明兩人不可能再堅持太長時間了。
尚有余力的嶽蠻牛,不多時便發現了莊閑二人的狼狽,再不留力,口中大喝一聲,由單手持鞭換為雙手持鞭,雙腿一分,身形微微一沉,以側身馬步的姿勢,鋼鞭揮擊而出,姿勢猶如揮擊棒球一般,只見其全身肌肉膨起,整個人身形好似又大了一圈,活脫一個降世的金剛,下凡的力士。
銅人與鋼鞭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巨大的金鐵撞擊聲,陡然劇增的力道讓此時與其對擊的莫家老二虎口巨疼,險些握不住手上銅人,退後兩步,隻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已經是從口中噴出,低頭一看手中銅人之上一道鞭痕赫然於上,不由面色大變,大叫一聲:“老大、老三,小心!這蠻子氣力好大!”
話音剛落,莫家老大、老三也被擊打得退了過來,三個正宗的難兄難弟對視一眼,彼此都從眼中看出苦意,老二開口道:“老大,怎麽辦?”
老大苦笑一聲:“呵呵~還能怎麽辦?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方家無論如何待我兄弟卻是不差,更何況老四死在他們手上,我們三個還能逃不成?唯死而已!”
三兄弟不再言語,提起手中銅人,奮起余勇再次圍上嶽蠻牛,嶽蠻牛哼了一聲:“倒是幾條漢子,可惜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既然找死,便遂了你們的意!”腳下不斷前壓,手中鋼鞭絲毫不停,便似打鐵一般,一擊又一擊敲打在銅人上,莫家兄弟的抵禦力道越來越弱。
嶽蠻牛見取勝在即,深吸一口氣,全力一步踏出,一鞭狠狠抽出,口中發出一聲巨喝:“死~~~”
“嗙~~~~哐~嘡~嘡~~~嘡~啪”只聽一聲巨響,之後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隨後肉體摔倒在地的沉悶聲音響起,原來是莫老二被嶽蠻牛一鞭將手中銅人砸作兩節,不待飛起的銅人半身落地,鋼鞭已然擊打在莫老二胸口,莫老二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來,便被擊殺。
剩下的莫家兩兄弟更是來不及悲傷,莫老二一死,兩人身上又是一軟,連閃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被嶽蠻牛手中鋼鞭掃過頭顱,兩顆腦袋如同被重物砸中的西瓜,炸碎開來,紅的白的飛濺一地。
以力量優勢一鞭鞭打死三人的嶽蠻牛此時卻也不輕松,如果不是修煉了天心訣,體力內氣都不可能經得住這般暴虐的用法,莫家三兄弟其實輸的不是氣力,而是功法。
來不及多做休息,莊閑二人那邊已是岌岌可危,
嶽蠻牛放下鋼鞭不用,抽出從張土處繳獲的雙手重劍加入戰團。 見到嶽蠻牛殺到,錢發財卻是毫不猶豫,轉身便跑,肥胖的身體卻是幾個縱身便跑出老遠,丟下三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嶽蠻牛忍不住罵道:“這個死胖子,跑得倒是快,上次就他逃得最快,這次更是油皮都沒破一點就跑了!難道這胖子是耗子托生不成?”
莊閑、李黑蛋此時卻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身來。
李黑蛋氣喘籲籲的說道:“行了!牛哥,這死胖子逃了也好,我和莊閑可是挨了不少下呢,你再不來我們早晚交待在這個胖子手裡。這會你護著我們調息一下,上上藥,刀哥那邊我看問題不大,先容我們歇歇。”
嶽蠻牛聞言,四周環視一圈,卻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口道:“行了,你兩趕緊上藥調息,你們以為我好過啊,打死那三個兄弟我也累得不行了,不是這錢胖子怕死,和我過上手就知道我是外強中乾,還好他膽子夠小,不然還真不知道最後誰勝誰負呢。”
莊閑和李黑蛋相互幫襯著上了藥,又盤膝在地運功恢復起來,畢竟是在戰鬥之中,兩人不敢多歇,運轉功法稍微恢復了五六成戰力便睜開眼,起身來到嶽蠻牛身邊,嶽蠻牛見兩人過來,也盤腿運起功來,稍作恢復。
莊閑環顧四周看了一圈,卻是低聲對李黑蛋說道:“黑蛋,這方家家丁跑了我還想得通,這方錦妖女怎麽也不見了?”
李黑蛋聞言一愣,連忙也四處尋找了一番,一拍大腿:“唉!一時不慎竟然讓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跑了,刀哥說了,他們上次事情之中,最最惡毒的就是這個女人了!這方家上下除了方銀劍之外必殺這個毒婦!”
待嶽蠻牛恢復好,兩人與嶽蠻牛一說,嶽蠻牛也是大感意外,這女子也太不為人子了,老爹還在苦苦搏殺,她不幫手也就罷了,怎麽卻是逃得那麽麻溜。
不過,事已至此,三人也不可能放下正在搏殺的於小刀去追方錦,隻得由她去了,只希望今後還有機會碰上,再手刃其人為小蓮報仇了。
三人手提兵器,緩緩圍向方銀劍。
方銀劍眼見自己大勢已去,手中銀劍卻是急出幾招逼退於小刀的纏鬥,口中大喝:“且停手!老夫有話要說!”
於小刀已是殺得眼紅,哪裡管著方銀劍要說什麽,手中刀一震,便又殺將過來。
方銀劍無奈之下,隻得一邊招架,一邊斷斷續續說道:“於少俠……你是知道的……老夫……第一眼見到你……便是十分欣賞你的!…………我一開始…………真心是要………………招你當我………………女婿的!………………只是……我那女兒………………被錢多多那廢物………………所迷惑,一心要圖謀……你的靈藥………………我也是被他……他們多方勸說,才一時的………………鬼迷心竅…………做了錯事!賢婿!…………你且住手…………殺了我……你們便是殺官造反…………,不如這樣……你們且停手………………,我們翁婿………………之間有什麽…………不可談的?…………只要你停手,我立馬選良辰吉日讓小女與你成婚…………,今後方家的一切權勢、財物都由你繼承!……你們幾人身上的罪責,我一力擺平!”
於小刀一邊出刀,一邊罵道:“我呸!你個狡猾如狐、心毒賽蛇的老怪物,小爺我一不稀罕你那心思扭曲、心性歹毒的女兒,二不稀罕你欺凌良善、巧取豪奪而來的權勢,我今天來此就是要為李叔、李嬸一家四口、李么兒、小蓮向你們爺倆討這筆血債來的,老雜碎!你便是乖乖受死吧!不要心存僥幸了!”
於小刀大罵之際,手中刀勢不由滿了半分,方銀劍右手背在身後藏於長袖之中,卻是將銀劍換在左手,施展出一手詭異至極的左手劍,一時之間居然堪堪敵住於小刀,又開口道:“賢婿,你可要想明白了,你真的要為幾個不值一文的賤民殺我?我可是皇朝親自任命的泉關城主,泉關城的天!我一旦身死,皇朝必定不會放過你們,到時候海捕文書一下,江湖再大也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老賊!勿要多言!你今天死定了!”於小刀不再言語,手中刀一刀快過一刀,誓要將這廝斬與刀下。
方銀劍見於小刀不再言語,鼻中一聲冷哼:“哼……小子狂妄!老夫只是可惜你們兄弟的人才,當真以為老夫怕了你們不成,待我殺了你這小子再去送你們兄弟在黃泉之下團圓!小子!受死!”
言罷,方銀劍左手勉強敵住長刀,右手卻是猛的從身後向前揮出。
於小刀隻覺耳邊破風之聲響起,下意識的一低頭,隻覺頭頂一涼,幾縷頭髮飛起,還好閃得快沒有變成禿瓢,定睛一看卻是看不出是什麽暗器。
旁邊壓陣的嶽蠻牛此時卻是開口道:“小刀小心,這老賊怕是有天蠶絲一類的寶物,上一次使出所謂飛劍之術應該就是用天蠶絲栓在劍柄之上達到控劍的效果,你隻管盯住老賊的右手,如果不行我們就一並上,亂劍砍死這廝!”
於小刀這才注意到,方銀劍右手腕處有個奇怪的手環,右手揮舞之處偶爾有反光亮起,應該是有一根極細的絲線在其右手袖內。
方銀劍見暗手已被說破,也不再故意隱藏,左手劍柄往回一收,往右手處一繞,隨後所謂飛劍之術使出,銀劍在空中肆意飛舞,端的是防不勝防。
於小刀手中長刀試了幾次,都無法絞斷這看似極細的細線, 如果無法破除這所謂飛劍之術,想殺方銀劍便是難上加難了,心中略一思量,卻是有了主意。
只見於小刀不再管那飛舞的銀劍,身形直逼方銀劍,近身之時手中長刀一記劈砍,勢大力沉,似乎是要以命搏命,方銀劍也不含糊,右手往回一招,銀劍回刺直奔於小刀背心而去,看那來勢,於小刀長刀劈到之時也是被銀劍穿身之時,到那時候方銀劍尚有躲避的機會,於小刀卻是不死也得重傷。
危機時刻,於小刀左手抽出背上木刀,頭也不回,反手一撥,銀劍被木刀一撞,擦著於小刀右肩飛出,銀光飛過之處,一片血紅濺起,卻是銀劍在於小刀右肩背之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右背受傷,於小刀右手長刀卻是絲毫不亂,整個人在空中氣勢一爆,身後一牛一虎虛像浮現,一股戰天鬥地的不屈精神蓬勃而出,一時間竟然懾得方銀劍精神一亂,高手過招,生死便在一刹那之間,方銀劍精神一亂,身體的躲閃也為之一頓,於小刀手中長刀下落之勢卻是在氣勢加持之下更快了兩分。
此消彼長之下,方銀劍如何得活?只見銀光閃過之處,長刀自左肩處斬下,從右腰處斬出,方銀劍整個人被斬成兩段,執掌泉關城生殺大權十數年,壓得整個泉關城上下鴉雀無聲的方家二流高手——銀劍就此喪生!
執政隻為己,一家壓一城;
銀劍騰空舞,泉關無人敵。
但為靈藥起貪念,手段頻出一場空;
一朝牛犢不怕虎,銀劍終亡斬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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