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於小刀表示第一次來到泉關城,想到城裡去見識見識,方錦吩咐方總管派一小廝與其同行,美其名曰為其安排一應事務,實則暗藏監視之意。於小刀裝作不知,欣然答應下來。
出了方府,於小刀便讓那小廝一邊介紹一邊帶著他在泉關城裡轉悠了起來。
泉關城在白水河邊,依水而建,整個城池呈正方形,共有四道城門,東西、南北兩條大道將城內大致分為五個區域,城中心即是行政中心也是豪門大院集中之地,方、趙、錢三家成品字形分布在城中心,除方府外,錢、趙兩府周邊都有數家稍次一流的豪門,城外自西北引泉溪水成護城河,又有水門將水引入城內,繞城一周又從西南出水處引回河中。
城中西北區是城中軍機要地,兵營、校場、水龍局都集中在此;東北區集中了城內大半的高級酒肆、青樓,算得上是城中豪門巨富、文人騷客流連之地;東南區則是商業區,商賈雲集,南華皇朝西南地區的商品在此均由銷售,雖然比不上滇州首府,也是滇州較大的商品流轉之地;西南區則是城中一般百姓和下層官員居住之地,生活環境較好,西南區邊角之處則是泉關城的貧民區,各種地痞、流氓、暗娼、殺手聚集於此,也是城中的法外之地,殺了人丟入水中待西南水閘一開便衝入大河,連毀屍滅跡都免去了。
在城中轉了一上午,感到腹中饑餓的於小刀否了小廝去東北區的建議,催促著來到東南區,一邊打量著琳琅滿目的商品一邊留意著街邊的吃食。
正行走間,突然見到一家食肆前人員聚集,高呼聲不斷,好奇心大盛的於小刀也不顧小廝的拉扯,仗著一身功夫帶著小廝徑直擠到人群前方,只見食肆中一個身高近兩米,皮膚頗黑,身強體壯的壯漢正與一群夥計對峙著,身邊座椅散亂,還有兩個夥計衣著的年輕人在地上倒著。
與其他圍觀的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是這壯漢來食肆吃飯,一開口就要二十斤米飯,十斤白水,兩個夥計見他衣著簡陋,開口要的也都是些不值錢的飲食,奚落了幾句卻引得大漢火起,一下將兩人掀翻在地,隨後便被其他夥計圍在這裡了。
於小刀弄清原由,看壯漢任由夥計辱罵卻強忍著沒有再動手,捏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卻還在試圖解釋什麽,忍不住開口喝了聲:“且慢動手!”
這一聲喝帶了一分內氣,一下便壓住了周圍嘈雜的聲響,引的對峙的雙方轉頭看來,見雙方注意力都集中在過來又開口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值得這般!切說來小爺我為你們開導開導!”
一個夥計開口罵了一聲:“你是哪裡……”便被身邊掌櫃打扮的中年人打斷,中年人對著於小刀和身邊小廝行了一禮:“這位貴人,方家小哥,不想這點小事竟然驚動了二位,還請見諒見諒。”看清於小刀身邊小廝打扮,剛才開口的夥計慌忙躲到其他人身後,生怕方家小廝為他不敬之事找到他頭上。
“這方家的勢果然好用!一個小廝都能鎮得住這勢力不弱的掌櫃。”於小刀心中感慨,口中卻是另一番言語:“這位掌櫃,不必客氣,不知道這位好漢與店家你有何仇怨,要動用這許多人手圍攻與他?”
“這個麽……”掌櫃一頓:“只知道他將我家夥計掀翻在地,隻當是前來鬧事之人便將其圍住了,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尚未弄清。”
“李么兒、李黑蛋,你們兩個臭小子別在地上裝死了!趕緊起來和貴人說說是怎麽回事!”瞪了地下躺著的兩人,
熟知兩人脾性的掌櫃心中暗暗發慌,早知道這兩個本家侄兒不是什麽好鳥,今日之事必定是這兩個小子惹事在先,早知道就不收留這兩個惹禍精了! 地上躺著的兩人見勢不好,慌忙爬起身來,見兩個行動靈活便知並未受什麽傷,以那壯漢的身形必是沒有真心動手,可能手都沒挨到,這兩小子就倒在地上撒潑了。
兩個夥計起身後,互相對視了一眼,膽子大些的李么兒開口道:“這位大爺,這個,這個……,是這個漢子故意惹事!他上來就要二十斤米飯,十斤白水,哪個人吃得下那麽多東西?必定是前來找事的!”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小聲的議論聲:“是啊!一個人那裡吃得下這許多飯食,可能真是來找事的!”
“這個萬一是人家要打包帶在路上吃呢?”
“你看他什麽都沒有帶,拿什麽裝啊!而且誰人出門帶米飯的!要帶也是帶燒餅或者饅頭麽!再說帶那麽多要幾日才能吃完?不怕壞了?”
聽罷兩個夥計說完,於小刀轉頭看向壯漢開口問道:“這位好漢,不知如何稱呼?這兩個夥計所言是否屬實?不知你又有何說法?”
壯漢看了看於小刀,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眾人,歎了口氣,放開緊握的拳頭,一屁股坐在地上:“俺姓嶽,因為長得黑壯,家中人喚我做蠻牛兒,他們說的也不算錯,俺的確是點了二十斤米飯,十斤白水,但俺真不是來鬧事的!俺自小食量寬大,二十斤米飯十斤白水不過吃個半飽,如果不是一路行來身上只剩這點錢了,怎麽也得再多點些吃食。”
於小刀一聽眼前壯漢叫嶽蠻牛,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感來。一則於小刀前世最敬重的兩人便是關羽關二爺、嶽飛嶽武穆,這個壯漢姓嶽雖然不可能和嶽武穆有關系,畢竟同姓;二則自己修煉的便是蠻牛勁,又與這漢字名字相應;三則這漢子,為人憨厚,被人圍攻也未挾怒動手,反而再三隱忍,是一個老實人物。
“哈哈,我當是什麽大事,原來全是一場誤會罷了!掌櫃的,這可是你的夥計做的不地道了,即是開門做生意哪能怕了大肚漢?”於小刀笑著與掌櫃的說道:“我觀這嶽蠻牛,脾性寬厚,不是什麽惹事生非的人物,你且讓你的夥計散去,收拾一下場面,待我做東請你們二位共飲一杯化解了這場誤會可好?”
“哪裡敢讓貴人做東,既然是我家夥計惹事在先,自然該由我擺酒賠罪,這位貴人與這位英雄且安坐,待我去後廚安排飯食,隨後必帶著兩個夥計前來敬酒賠禮。”長於商場的李掌櫃眼神通透,看著眼前身形瘦小的於小刀,衣著不俗,方家小廝又一直侍立身後一副以其為主的樣子,自然不敢得罪,狠狠瞪了一眼縮在後面的兩個夥計後,招呼夥計把場地收拾一番,邀請於小刀和嶽黑牛坐下,便去往後廚安排起飯食來。
於小刀拉著方家小廝和嶽蠻牛一並坐下後,開口問道:“嶽壯士,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士吧,如何會來到本地?有何需要幫助之處,不妨說出來,我雖然沒什麽本事,這位小哥可是方府中人,尋常事情都不在話下。”
嶽蠻牛聞言,看了方府小廝一眼,那小廝既然被安排來跟著於小刀,自是八面玲瓏之徒,順著於小刀的話開口道:“這位好漢,莫聽於少俠打趣我,我不過是一個小廝,哪裡有這般本事!於少俠是我方府貴客,他有安排我們方府中人必定盡力而為,萬萬不可拿我尋開心,回去被方管家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嶽蠻牛舉手向小廝示意了一下,尋思了一番開口道:“於少俠,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俺是北面魯府人士,家父是北方邊將,半年前亡於北匈帝國陣中,因家中血脈單薄,家父也沒有兄弟姊妹,只有俺家寡母一人,辛辛苦苦把俺拉扯大,按著父親留下的秘籍也練得一身本領,怎奈食量寬大,父親在時靠他寄來的軍餉尚能度日,誰成想父親一死,鄉中貪吏便將我父親出生入死掙來的撫恤侵吞一空,母親怕俺惹事,獨身去找那廝理論,被那貪吏指示一幫潑皮毆打致死。 俺一怒之下,趁那貪官出行,將其摜斃,又將那群潑皮打殘,之後一路逃亡至此,身上財物還是從那貪吏家中搜出,行到此處也花費殆盡,只能想著隨便吃點東西充饑,明日便到商驛出賣些力氣換些吃食。少俠如要報官抓我,且待我吃過一頓飽飯便與那廝償命便是!”
於小刀聞得嶽蠻牛身世,不由得氣血翻湧,義憤填膺:“殺得好!這等貪吏著實該死!便是軍中浴血將士的家眷也敢如此迫害,嶽兄弟且寬心,如果官府要來抓你,我於小刀且豁出這條性命也要護你周全!”說罷狠狠看了方家小廝一眼。
方家小廝看於小刀眼神不善,慌忙開口道:“於少俠,嶽壯士不要如此,這等貪吏放在我們泉關城,我家城主也定會殺他以謝天下英雄的,待回去後少俠與我家小姐言語一聲,叫官府銷了嶽壯士的海捕文書,就說是已在泉關城伏法便是!無甚大礙!”
“嶽兄弟,你也聽到了,我與那方府小姐尚有點交情,稍後你且與我一道,我定開口為你開脫。”
“謝謝於少俠仗義相助!”
“嶽兄弟太客氣了,小弟我今年年方十三,我觀嶽兄弟比我年長,若是不嫌棄便喚我一聲小刀兄弟,我便喚你一聲嶽兄可好?”
“這怎麽當得起,俺一個粗人,又沒什麽本事,如若於少俠不嫌棄,願跟隨你做些雜事,報答你今日解圍之恩!”
正是:
江湖兒郎因緣濟,兩支飯桶初相識。
一時之恩終身報,自此兄弟同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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