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北部邊境的白銀山下,鎮北大將軍尉遲忠已在此和來犯的北戎敵軍僵持了數月之久。眼看寒冬將近,糧草緊缺,士兵的冬裝也沒有運到,尉遲忠端坐在大帳之內一愁莫展。前幾日無奈之下,已經上表京城,催促糧草冬裝早些運到。剛剛,卻等來了薊王的催戰禦旨,實在有些費解。
頒旨的內侍官偷偷告訴尉遲將軍說:“京城有人密折告你故意延誤戰機,有謀反之嫌,此事已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若將軍再不出兵退敵,一旦給人落了口實,恐怕城中的家眷難保周全了。”尉遲忠聞得此言,直氣得牙齒咯咯作響,忿忿的說:“我等將士在前方出生入死,還有人如此構陷與我,待我得勝回朝,定找他們算帳。”
聖旨之下,不敢不尊,不然真應了有謀反之心了。情急之下,尉遲忠命淳於敬德留此代領大軍牽製敵軍,親自帶一隊精銳騎兵準備繞過降龍嶺,穿越至敵軍背部,準備伺機搶奪敵方糧草。
次日精選精銳騎兵五百人,抄小路直奔降龍嶺而去。兵馬急行了半日終於繞到降龍嶺下的一處密林。尉遲將軍趕忙吩咐眾將士下馬休整,稍後再繼續趕路。一眾人等剛剛脫下戰甲、馬鞍,突然間樹林內一陣鑼聲響起,四面八方呼啦啦閃出數千北戎兵馬,將眾人團團圍住。尉遲將軍急忙招呼眾將士重新上馬準備迎敵。此時,為首的北戎將軍喊道:“尉遲將軍!我乃右賢王多哈兒。你等已被團團圍住,若想逃出是比登天還難了。不如,早些下馬投降,本王保你不死。如若不然——嘿嘿!一個也休想活著離開。”尉遲將軍橫刀立馬厲聲喝道:“笑話,我等皆是忠勇之士,豈能屈膝受俘!來來來,納命來!”說完揮刀衝向多哈兒,其他眾將士也跟隨左右,朝前衝殺上去。霎時間,兩軍混戰一起,直殺得天昏地暗,戰馬嘶鳴。
奈何敵眾我寡,苦撐了兩個時辰,一路被逼到了峽谷深處。北戎一心想活捉尉遲忠,故此圍而不打,只等眾將士力竭再不時騷擾。眾將士苦撐了兩日,終因所帶糧草耗盡,缺醫少藥,死傷大半。尉遲忠自認愧對慘死將士,又不能受降,仰天長嘯一聲自刎於降龍嶺上。
幾日後消息傳回主營,淳於敬德無奈只能傳書京城報之詳情。隨後收到禦旨,退兵求和。此役大敗,傷了薊國元氣,為了向北戎表達議和誠意,朝中大臣密議定罪尉遲忠擅自領兵抗敵之罪,滿門抄斬;並向北戎送去金銀無數已示議和修好。北戎這才罷兵而回,換了薊國幾年的天下太平。
據聞,尉遲府上被抄家之時,滿城百姓當街痛哭,為尉遲將軍一家蒙冤感到痛惜。並有激憤者吵鬧法場,造成一片混亂。而大亂之時,年僅七歲的尉遲麟不知被何人就走,從此不知所蹤。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人知道他的的下落。
淳於敬德說完這些過往的回憶,四人都不禁落下淚來。淳於敬德拉著尉遲麟的手親切的問道:“當年我們從北境趕回來的時候,你們家已經空無一人,四處打聽也不知道你的消息,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的啊?”尉遲麟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細細說來:“那日將我救起的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武林人稱追命劍客—百裡清風。他老人家把我帶到蓮花山青光洞,收我為徒,教我絕世武功、兵書戰策,這一晃就是十年。兩年前,師父收到消息說當年密折構陷我爹的奸人又在與北戎聯系,故讓我下山尋機報仇雪恨。”
聞聽此言,三人不禁忿忿的齊聲問道:“那狗賊是誰?”尉遲麟繼續說道:“經過這兩年的暗中調查,
基本鎖定了一人。剛才那包北戎狼毒的解藥也是從那人院裡盜回來的。”說完,拿出地圖指給淳於敬德等人看。淳於敬德看畢,驚呼:“原來是這老匹夫。先前害了尉遲將軍,今番又來害我家人,豈有此理。我現在就帶上人馬去捉他回來千刀萬剮。”尉遲麟趕緊攔著說:“將軍勿急,現在去抓他恐有不妥。前番幾次夜探,發現他府中暗藏了死士近千人,而且昨日晚間我又偷聽到,他們在密謀叛亂之事,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將他們一網打盡。”接著將近幾日探聽道的消息,一一講給三人聽。南宮燕聽聞之後,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麟兒此言不錯,大軍都在城外,單憑府裡的家丁近衛,貿然前去,恐有不測,此事需從長計議。”眾人皆點頭稱是。 隔日起,淳於府上大門緊閉,不在見客,對外宣稱淳於虎病情加重一直沒有好轉,已經在準備後事了。病房內只有南宮燕親自照料,不許他人進入病房。淳於敬德則隻身偷偷回營,調配兵馬事宜。而淳於雪也不時進出王宮,假借探望小公主之名,秘密觀察宮中有何異動。
這一日當月十五,忽聞北境戰報頻傳,北戎兵再犯邊境,到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薊王趕忙招見群臣商議對策。
王宮的大殿上,百官交頭接耳亂哄哄一團。此時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正是左相東方曉。東方曉深深向薊王施了一禮道:“此番北戎軍再犯邊境,事有蹊蹺,應先派遣一支兵馬前去查明情況,再做進一步打算。”薊王道:“上次北戎大敗已傷了元氣,哪來的膽量再次來犯呢!不會虛張聲勢吧?”殿下又走出一人,正是西門亮,拱手向薊王道:“此事不可小看,應委派淳於將軍統領大軍開赴邊境禦敵,方為上策。”淳於敬德上得前來拱手道:“右相說的是, 大王應早做決斷,微臣願領兵禦敵。”東方曉急忙阻攔道:“派兵可以,但現在情況未明,就派出我軍主力,有些不妥。微臣還是建議,先派遣一支先鋒部隊探個虛實,再做打算。”西門亮上前一步道:“左相多慮了,何必費此周章,淳於將軍帶主力禦敵,定能一役製勝,何必費此周章。換做其他人,恐怕難以克敵,到頭來傷了我軍士氣就得不償失了。”“這個—”東方曉搖搖頭,沒在說些什麽。薊王也一時沒了主意,隻好殷切的望向台下的淳於敬德,希望他能給出萬全之策。淳於敬德,挺身向前,鑿鑿的說:“西門右相說的是,微臣願領兵禦敵,為國盡忠。”薊王見淳於敬德如此堅定,便開口道:“愛卿有如此信心,孤心甚慰,準予三日後出兵禦敵。”
三日後,城門外的廣場上,三軍將士整裝待發,綿延的方陣一眼望不到邊。此等大事,早已滿城轟動。老百姓們自發的湧到城門前,帶著家裡的果品乾糧,前來慰軍送行。不多時,薊王乘著車輦,帶著一眾文武百官趕來送行。看到王駕前來,淳於敬德趕忙下馬施禮。薊王走下車輦,從侍衛手中接過金壺金盞,親手倒了一杯酒,遞予淳於敬德。淳於敬德趕緊屈身舉雙手接過。薊王又倒滿另一杯酒舉向眾將士說:“此番為國禦敵,將士們辛苦了,望旗開得勝,早日凱旋。”說罷,會同淳於敬德舉杯,一飲而盡。眾將士齊聲高呼:“保家衛國,不勝不歸!”聲勢驚天動地,響徹雲霄。淳於敬德拜別了薊王和送行的百姓,轉身上馬帶著大軍,聲勢浩大的向北境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