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螺珠突然開口。
“瞞著你什麽?”顧武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此行只是為了抓捕欽犯歸案,為何一定要隱藏身份?”螺珠接著問,“你不覺得,亮明你的身份,對你抓捕欽犯,更加有利麽?況且,那穆姓女武藝高強,你不是對手,這點皇帝不會不知道,為什麽只派你一人呢。我想,抓捕穆雨霖的,一定不止你一個人。而你真正的任務,也絕對不僅僅是抓捕欽犯。”
顧武心裡一顫,沒想到螺珠這般聰明。
但他必須要很鎮定。
“小姑娘,人在想太多的時候,通常會走偏。抓捕欽犯是皇家私事,何必大張旗鼓。再說皇帝已經知道她身中劇毒,想我定能抓她歸案,不想我這一時心軟……”
“顧大哥,你不要當我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抓捕欽犯不是什麽醜事,若是張榜公布,或是你亮明身份,不管是地方官員還是老百姓都會於抓捕有益。而你如此刻意隱瞞身份,連莊主都不願意告訴。我想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有別的任務,而且是――皇帝極其不願意啟齒的東西。”
“螺珠姑娘!”
螺珠立馬閉嘴了。她知道這次顧武真的生氣了。但她已經從這極其反常的反應裡坐實了自己的猜想。
雷氏夫婦剛回到山莊,就迎來了莊裡的一個下人,得了一個驚天的消息——雷二夫人失蹤了。雷濤頓時傻眼了。周簟十五年來未曾踏出承南山莊一步,如今,失蹤?
他們不知道,巧的是,周簟失蹤的這一天,那家叫做香依樓的店鋪,也停止了迎客。
一個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閃身進了院裡。
她用的輕功是墨蘭竹影。
“若兒回來了?”青靈女俠也剛剛從昆侖回來,才進院子不久。墨蘭竹影的身法她再熟悉不過,哪還用得著看。
不過良久她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抬頭。
面前是一個蒙著面的黑衣女子,身材和程若很像。她的眼神青靈女俠很熟悉,那熟悉的眼裡泛著淚。
“碧兒?”青靈女俠手中一抖,書摔在地上,眼淚有些遲疑,但還是激動地奪眶而出。那黑衣女子也憋不住含在眼眶裡好久的淚,它們已經不受控制。
青靈女俠突然愣在那裡,不知該做什麽。
黑衣女子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現在青靈女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她趕忙上前,想要把她扶起來。
黑衣女子卻突然自己站起來,踏地而起,便施輕功而去。
快的青靈女俠都沒反應過來。
“碧兒!”青靈女俠大喊了一聲,卻只剩她自己聽得回音。
黑衣女子一路前行,眼淚早已打濕面巾。
對不起師父,離開您的二十年,諸多磨難與事端,竟未曾抽空回來看您一次。如今我要做的這件事,敗則殞命。若再不見您,怕我此生也沒了機會。徒兒不孝,不能奉您天倫。願您相忘於我,此生安好。
此時已經快要入夜,黑夜咬破天空的唇,將那抹血跡留給天際。黑衣女子想要借著這身黑衣,把自己隱藏地更深一些,卻總覺得那抹晚霞直直照在自己身上,分外明顯。
她來到了香依樓,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閃身進了門。
屋裡只有米岩一個人,他看到黑衣女子的時候,並不驚訝。
“你來了。”
“是的。”黑衣女子一把扯下了面巾,
是承南山莊的啞巴二夫人周簟。 黑衣女子不是程碧麽?
“決定不回山莊了?”米岩問道,“你剛開始派人跟我傳話,我還不信。”“時機已經到了,這十五年承南山莊的武學我已經讀了遍,唯一遺憾的是失手弄丟了《寒冰大法》。”程碧不由得歎了口氣,轉而又說道,“不過現在該是我們做事的時候了。那些死士,你已經養了多年,到他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恩……”米岩應下了,但又面露難色,“那碧凝扳指?”“找!”程碧回答地很堅定。
他們說的碧凝扳指,就是米岩曾經借助糕點向她傳遞的玉扳指。原來,他們倆同屬於一個叫做卷龍派的江湖反朝廷組織,是分支的堂主與副堂主,相識多年。那扳指,是卷龍派偶然得到,因為稀奇,後來用作召喚死士的信物,死士隻認扳指不認人。如今碧凝扳指丟失,危險至極。他們十五年來靠糕點傳遞信物,從未有失,卻偏偏不知碧凝扳指如何憑空消失?
“無論如何,找回扳指是當務之急。”程碧說道。“但我不懂。”米岩接著問道,“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問那日來拿糕點的兩個丫頭?告訴她們, 是香依樓的人做糕點時不小心揉進去的,來索要,不就好。”“有些事情,怕她們知道。”程碧講的雲淡風輕。
“碧兒,我有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如實回答我。”米岩突然變得非常認真。
“說。”程碧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和承南山莊的梓蘭姑娘是什麽關系?”米岩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能有什麽關系?”程碧端起茶杯,低下頭去,米岩看不到她的眼神。
“沒什麽。”米岩也端起茶。他和程碧相識近二十載,兩人幾乎是無話不說的好友。他記得程碧曾告訴他,昆侖的風震在山莊的飯局上窺視梓蘭,她怕是另有問題,甚至一路尾隨風邪子一行,因為被發現隻得逃走,沒有知道更多;又告訴他,自己曾在偷溜出莊時撞見梓蘭二人被流氓糾纏,一急發了銀魄鏢,事後還唯恐被人發現;她還說過,梓蘭被一個奇異女子擄走,他記得那時程碧和他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緊張之極,他幾乎很少看到程碧那樣;如今又因為是梓蘭的緣故,連最重要的碧凝扳指的線索都不願去問。
米岩印象裡的程碧,是個對外人相當冷峻的人,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關心一個豪不相乾的人。米岩確信她們絕對有牽連,他甚至覺得,程碧對梓蘭的描述在字裡行間中有一種敬意,像,是對主人?
其實只有程碧自己心裡清楚,此番急著離開承南山莊,最重要的原因,是尋找梓蘭。對於她來說,這個姑娘,本就是當初她來到卷龍派的目的,萬萬不可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