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邪子不禁又一次陷入沉思。顧武此人他雖不甚了解,可也知道絕不是什麽奸惡之人。再說他怎麽知道碧凝珠在棠兒身上,又為什麽非要拿到自己手裡呢。好在,碧凝珠和碧凝扳指少了誰都沒有效用。說到這,按姑姑說的,碧凝扳指還在雷濤身上呢。往事崖不是凡人所能下去的,以後或是要去承南山莊尋尋。眼下的事情,是要先養好棠兒的傷,至於顧武為什麽這麽做,等下次自己見到他之後,再細細盤問。
程碧和米岩帶著人馬,一路向北疾馳,和總部會和。各地民兵起義,大清也僅僅盯著紫禁城,大明的朝堂太久不得安寧,據消息,崇禎皇帝要在除夕那天出宮祈福,為表誠意,隨行不會有太多護衛。更可靠的消息來自米岩,他打聽到顧武到現在還沒有回京,沒有他在皇帝身邊貼身保護,這對於他們的刺殺,是非常有利的。
青靈女俠一路相隨。她不會阻止自己的徒兒做想做的事情,但她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徒兒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後,一定要全身而退。
距離除夕很近了。東方棠已經養好了傷,和風邪子一同到了京城。風邪子收到了來信,知道風眠子他們已經接到梓蘭,也獲悉程若安好,心中大石不免落地。與東方棠在京城玩樂了幾天,采辦了不少物什。風邪子本想去趟京城就盡早離開,在年過完之前回去,同程若一起。可東方棠這一傷,耽擱了不少日子,索性留在京城見識見識,等除夕過完再回去。
他捎了信回去。
風邪子看的出來,東方棠最近似乎有心事。若說熱鬧,這位小師妹可是最喜歡的了,可偏偏到了京城這最是繁盛的地方,她反而是呆在街上不願意出門。風邪子隻當是妹妹的身體還沒恢復好,或者是因為丟了碧凝珠自責。偶爾的幾次上街,也不過是給從不喜歡脂粉的自己置辦了幾盒脂粉,說是要帶給程若。
這日到了除夕,也是他們在京城呆的最後一天,東方棠總算願意出門,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買了一身綠色的長裙穿上。“你可是素來不喜裙裝的。”風邪子打量著她,“穿上倒是不錯,就是矮了點。”東方棠卻也不理睬他,自個朝著街上走去,讓風邪子好生奇怪。除夕的街上熱鬧非凡,人頭攢動,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前看,恨不得把前面的人都擠到地下去。
“師兄就跟我呆在這裡,我打聽好了,有熱鬧看。”
“來了來了。”不知道哪個眼尖的說了一句,就看到一架威武的轎輦朝這邊移來,隨行護衛若乾,儀仗周全。大家於是齊刷刷地跪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方棠和風邪子也混在人群中,與大家一同跪著。風邪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於他來說,希望這皇帝趕緊過去,省的自己拘束。倒是東方棠,不知怎麽的,一個勁的探頭看,臉上滿是期待的樣子。
皇帝的轎輦從萬人中穿過,大家也只能隔著轎簾想象皇帝的樣子——誰有那麽好的眼福呢?皇帝的轎子很快過去了,連個背影也沒給大家留下。
風邪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伸手去拉東方棠,她卻失了神似的,眼神緊緊跟著轎輦。
人們紛紛站起身來,一陣騷動。突然,一個黑衣女子騰空而起,持刀直朝皇帝轎簾刺去。“有刺客!”侍衛們眼疾手快,紛紛拔出佩刀擋在轎子前面。
人群開始不斷地騷動,又是幾個黑衣人從不同的地方殺出來,真奔皇帝而去。百姓們哪裡見過這樣的情景,
驚呼聲,尖叫聲一片蓋過一片。街上一片混亂,大人呼喊著孩子的名字,小孩子們嚇得哇哇哭。 風邪子一瞬間愣在了那裡。那是程若麽?那個黑衣女子使的是墨蘭竹影,她用的那口刀,與寶月銀刀甚是相像啊!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黑衣人們已經乾掉了大部分的侍衛。那帶頭的黑衣女子已經跳上轎子,轎中的皇帝危在旦夕!風邪子還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他身後的東方棠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她一劍刺向那黑衣女子,卻絲毫不是對手。那女子只是伸手一推, 她的劍就落在地上。“棠兒,你要幹什麽!”風邪子被弄的莫名其妙,才準備上前,讓他痛心的一幕發生了。
那黑衣女子再一次舉起刀刺向轎中,東方棠突然一個側身,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橫在轎子前,那把刀直直朝著她插了過去。那黑衣女子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忙收了勁,卻還是插進了她的胸膛。
棠兒!風邪子瘋了一樣地大叫一聲。那黑衣女子愣了一下,就拔出刀來。東方棠直接躺在了地上,鮮血泊泊地從傷口流出。轎夫們七手八腳地抬起轎子往前跑,新的一批侍衛趕到了,他們奮力攔住這群黑衣人,那黑衣女子也受了傷,施展輕功離去。崇禎受了驚嚇,他絲毫不知道剛才轎子外邊發生了什麽,離開很遠了,他掀開轎簾,往後一看。他只看到一點綠,一點綠上沾著血。他突然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於是閉上眼睛,可是總能看到一片綠,揮之不去。轎夫們匆匆忙忙地向前跑,想快一些趕回皇宮。
風邪子抱起東方棠,他親愛的小師妹已經不會說話了,她的身體變得冰涼,然而嘴角還帶著一抹微笑。“棠兒,你為什麽!為什麽!”風邪子拚命地搖晃著她的身子,卻再也聽不到回答。
他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一幕場景:那個俏皮的小師妹一本正經地告訴過他們,“我喜歡的人,要比師兄威武一百倍。”
那可能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話,東方棠沒怎麽下過昆侖山,但她十四歲那年,和師兄們一起來過京都。那一年,她在祭祀大典上看見了皇帝,那八面威風,那氣宇軒昂。從此,情根深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