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麽?倒是個情種,可你還不配!”穆雨霖也被章銘突然的舉動驚了一跳,但她仍然是輕蔑到骨子裡的表情。她的匕首又一次捏在手中,風邪子見狀,侖刀也立馬出鞘。
“住手!”天空中突然傳來聲音,緊接著,一個全身墨藍的男子落地。
“公子快快服下解藥,再過一刻,汝命休矣。”他從腰間掏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急急給章銘拿去。“啪!”一聲脆響,穆雨霖飛出一隻墨藍色的長袖打落了手上的藥丸,那黑色的小粒骨碌碌滾落懸崖。
“你……”梓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墨痕,你做事為什麽從來不問我的意見?”穆雨霖冷冷地看著墨痕。“你真的變了。”墨痕同樣冷冷地回答了一句,他轉頭看向梓蘭二人,“那丸喚作逍遙丸,是慢性毒藥。快則半年,長則一年,再無旁的解藥。中毒之人會慢慢喪失記憶,直到他忘記了所有的東西,記憶的盡頭就是死亡。”
“章大哥。”梓蘭的眼淚斷線珠子般開始滾落,“你這是幹什麽啊?”“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記得你,只要你好,我怎麽樣都可以。”章銘的手在梓蘭的肩上輕拍了兩下,他很想抱著她,但他沒有。
“呵,半年,一年?我現在就讓你們走。”穆雨霖揚起匕首。“霖兒!”墨痕陰著臉,“放下。”穆雨霖並不想放下匕首,可奇怪的是,她放下了。梓蘭拉著章銘,迅速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來到風邪子身邊。
“今日你們所有人收到的信,都是我發的。”墨痕道,“是我把你們聚集在這裡。”“為什麽?”風邪子仍然按緊手中的刀,他已經把面前這個瘦高的男子,當成了穆雨霖的同夥。“讓你們解決你們想解決的事情。”墨痕說道,“並且我想各位都有了答案。”一句話說完,他突然轉頭看著穆雨霖,“我還想讓你知道,你所堅持的事情多麽不值得堅持。可我高估你了,你還是不明白。”“你到底要幹什麽!”穆雨霖大吼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因為我知道你不是他們所認為的人。”墨痕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本應該是個善良的姑娘,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傷心上幾天。”
“那個穆雨霖死了!”穆雨霖不願意墨痕回憶這些,她瘋狂地吼道。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這位姑娘,會彈奏昆侖雪融麽?”墨痕把目光移向了梓蘭,“她的父親風靈子,做了這首曲子。她的母親,是號稱‘千臂觀音’的簡家女子,擅使造夢之術,可將記憶移植在人的夢中。師父知道,憑借你的武功,若是日後動了邪念,天下人奈何你不得。唯有昆侖老掌門,或許能製衡你一二。於是他與老友風靈子約好,以此曲為餌,誘你尋找。若是日後你有邪念,可以風老掌門之力製約。可惜天妒英才,風老掌門竟也離世。但我沒有想到的是,因為那神奇的造夢之術,風老掌門的女兒竟然會這曲子,也算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
“原來我真的是,你的妹妹?”梓蘭的聲音仍舊很小,她終於明白自己夢中之人是誰,也終明白為什麽會那首曲子。她看著風邪子,突然也發現他們的眼睛很是相像。風邪子給了她一個肯定的點頭。梓蘭的心更亂了,但仍舊在悲傷的她,還沒時間想這個問題。
聽聞是老掌門舊友的徒弟,風邪子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那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把我們聚集到這裡?”東方棠眨巴著眼睛,看著墨痕。“上次和她分別後。
”墨痕看了一眼穆雨霖,“我就去了承南山莊。我想莊主既然是霖兒父親的好友,總該知道些什麽。我沒有看到雷濤,卻在在山莊門口正好碰到了匆匆而出的雷夫人,於是尾隨她而去。我和她進了地道,當然不止我一個,還有那位螺珠姑娘的母親。她母親被雷濤發現的時候,我就在那裡。於是他再一次藏好的手記,是被我拿了出來,放在顯眼的地方,才給這位螺珠姑娘尋去。我想,不該我管的事情,也總該有個人管管。”墨痕頓了一下, 突然變得嚴肅, 他看著穆雨霖說,“我的紙條,是想叫他們都來這裡,了結他們該了結的事情。畢竟,這是他們的事情。我本想讓你也看到這一切,讓你明白一些東西,可我也許錯了。”
“你當然錯了。”穆雨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墨痕,你什麽都知道。我就像個傻子一樣,苦苦找尋著什麽‘昆侖雪融’,把一個毫無乾系的丫頭當作狗皇帝的女兒。墨痕,你殺了我吧,你快殺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旁邊的人突然都安靜了。
“報仇對你,真的那麽重要麽?”墨痕看著穆雨霖。
“墨痕,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樣東西能讓我動容。一是報仇,二是……你。可惜報仇,永遠都排在第一位。”穆雨霖慢慢坐下,聲音開始顫抖,“我隻問你。若我容顏遲暮,垂垂老矣。你是否還記得那夜月華清冷,你曾與我許下的生生誓言。”
“霖兒。”墨痕從無表情的臉,突然變得無比認真,“我隻告訴你。這世間男子愛你,十之八九,是為你傾國之顏。但我與這世間男子不一樣。我不用眼,我用心。霖兒,和我走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可以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在那裡,我們……”
“有你說的這些就夠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自己是個普通女子。沒有這一身武功,也沒有這血海深仇,只有平平靜靜的生活,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夜夜泛舟,把心事相互吐露,而那個人,我希望仍然是你。”穆雨霖突然笑了起來。
霖兒,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