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武和螺珠兩人回了客棧。顧武憋了一股子氣,也不理螺珠,徑自進了自己的房間,而後就要休息。門還沒關上,螺珠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擋住了即將關住的門。
“顧大哥,今日有些事,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我今日心煩,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再說麽?”顧武沒有打開門,陰著臉說。
“不能。”螺珠回答的很堅定。
顧武愣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螺珠在他眼中是一個極其善於察言觀色的女孩,從來沒有過什麽無理取鬧的情況。他雖然心情極度不佳,但是他還是從螺珠的眼中看出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情。
螺珠掏出那張程碧兒時的畫像,接著把程碧剛剛給她講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顧武,包括程碧曾經在承南山莊的情況,獨獨隱瞞了自己手裡有《寒冰大法》的秘密。顧武甚至還沒有聽完,就打斷了她好幾次。“大哥絕對不是這樣的人,‘縱劍雙雄’名震江湖,承南山莊多年來在江湖上名聲極好無一仇家。就連哥哥嫂嫂的大女兒,現在的宣妃娘娘,也在宮中有極好的口碑。這樣的人,怎麽沒可能如她所說?”螺珠靜靜地聽顧武連珠炮似的說了許多,一直沒有開口,等到他說完,才慢慢地吐出一句:
“你以為我想相信麽?”
螺珠的眼睛直愣愣盯著顧武,顧武被她的眼神嚇到。兩個人就這樣相顧無言,坐了一刻。
“我希望這個世界上的人心都像我想的那樣純潔,這是最好。”螺珠突然說了一句,站起身來,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顧武搖了搖頭,對於螺珠剛才說的那些,他是根本不信的。他現在更擔心公主的安危。“我們明天啟程往京城去,那女魔頭擄了公主,必定是要去京城。大哥那邊不方便說,我得找人給三弟帶個信兒,免得他不知道發生什麽,白白擔心。”
螺珠從顧武的房間出來,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屋子。她的腦海中湧出來很多事情。她自然也不願意相信程碧所說,可是很多事情著實蹊蹺。莊詔之真真切切在自己眼前瘋掉,綠蘿確確實實死在了山莊之中。還有那條密道,自己在密道中拿到程碧身上的《寒冰大法》,究竟為什麽它會從昆侖跑到承南山莊來,那條密道裡究竟有什麽?穆雨霖和承南山莊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這個殺人狂魔看到程碧的臉以後,竟然收了殺心。螺珠覺得,必須盡快弄清楚這些事情。她似乎有必要找個時機避開莊主,回承南山莊調查一些事情。不過,當下最重要的事,還是找到妹妹。
穆雨霖擄走梓蘭後,同樣找了個客棧住下。她深感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決定盡快進京,找崇禎算清這筆血帳。至於《寒冰大法》和昆侖雪融,等自己辦完事情以後,一定要找到。
穆雨霖心裡有事,夜半還未入眠,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梓蘭先前被她點了穴道,此時已經悠悠轉醒。見眼前是穆姐姐,竟沒有太多驚訝,反而是驚喜。“穆姐姐。”梓蘭坐起身,偷偷看了看穆雨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而後下了床,走到穆雨霖背後。她知道自己當日不辭而別,定叫這位姐姐好找。穆雨霖聞聲回頭,此時她已經斷定這小女孩便是汀蘭公主,但她不明白本該怒火中燒的自己為什麽此刻生不出半分恨意。
“姐姐,我和你說個好消息。我螺珠姐姐和那位顧大哥,就是你的那個好朋友,他們找到我的親生父親了。你猜是誰?我說了你可別怕,
我父親,竟是當今聖上。”梓蘭料想穆雨霖不與她說話,定是還在生自己不辭而別的氣,心想緩和緩和氣氛,也讓穆姐姐開心開心。 “哦?你很高興麽?”穆雨霖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當然了。”梓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我終於找到了家人,竟然還是聖上!”
“那你怎麽不問我,你既然已經找到父母,為什麽還要帶你來這裡?”穆雨霖站起身來,她決定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梓蘭。對於這個毫無城府的小姑娘,穆雨霖突然覺得自己當初的謊話非常可笑。“穆姐姐想我了不可以嗎?再說,你也不知道我找到了我的家人啊。”梓蘭看到穆雨霖起身, 想她是不生自己的氣了,忙見勢上前,去拉她的手。
“蘭兒。”穆雨霖後退了一步,梓蘭抓了個空。“你不要叫我穆姐姐。不管你從前如何看我,接下來我和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穆姐姐,哦不,姐姐?穆姑娘?”梓蘭眨巴著那雙明閃閃的大眼睛,“那我要叫你什麽啊,你這是怎麽啊了?”
“你坐到床上去,離我遠點。”穆雨霖怕自己一提到這丫頭的父親,忍不住怒火,再乾些傷害這小丫頭的事情。
梓蘭乖乖地坐回了床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穆雨霖。
“我從來都沒想過幫你找什麽父母,顧武也不是我的朋友。找上你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復仇。”穆雨霖開始講述所有的事情。她發現梓蘭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自己如此急躁的性子,可看著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自己什麽火也發不出來。
穆雨霖相當平靜地說完,但隱瞞了自己殺人屠城的事情,隻說了自己怒火中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還要隱瞞這一項,只是隱隱怕嚇著梓蘭。梓蘭的反應居然出乎穆雨霖意外的平靜。她在床上的位置從始至終幾乎沒有挪動,就是那雙剝皮兒荔枝般的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穆雨霖說完,終於感覺疲憊,困意襲上頭腦,“總之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你最好明白,別耍什麽小聰明,想著逃跑,免得小命不保。”
“我才不會逃走。”梓蘭突然跳下床,“我和你一起去京城,父親要是真的如你所說那般胡亂殺戮,那他本該償你全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