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雷夫人剛剛拿起準備喝水的茶杯掉在地上,碎片滾了一地。“我說那不是誣陷。”雷濤也提高了聲音,“當年我讓詔之交給當今聖上的那封信,那封寫盡對別的男人情意的信,千真萬確由簡妃所寫。”“不是誣陷?”雷夫人瞪圓了眼睛,“你是說簡妃娘娘與人有私是真?”“當然是真。”雷濤回答道,“憑借簡妃當日恩寵,試問我有幾個膽子拿一封假信去誣陷於她?當日的她,可是隨隨便便一句話,便可能讓我們全家陷入萬劫不複。而她至死不肯為自己辯解半句,不就是惱恨心虛。那封信是我親手從昆侖派前掌門風靈子身上拿到的,絕沒有假。”
“簡妃娘娘和昆侖掌門?”雷夫人看起來有些驚訝,“我正要問你,昆侖的風女俠為何前些日子來莊上,是不是詢問他哥哥和師兄當年的死因。師兄,為什麽你到現在都不肯告訴我,當年你到底在昆侖山上看到了什麽。還有,前兩天風女俠為什麽不辭而別?”
“我什麽也沒有看到。”雷濤回答,“我不過是去拿把劍的功夫,就發生這種事情。”
雷夫人沒有說話,兩個人一起沉默,約莫是過了一刻鍾。這麽多年都沒有過這樣的尷尬。
雷濤突然起身,“師妹,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言罷就轉身出門。
“師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雷夫人也站起來,眼淚蹦出眼眶。但是雷濤已經走遠,頭也沒回。
“師兄!”雷夫人提劍追了出去。
門外的一位仆人恰好經過門口,將這二位主人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震驚之余,知道事關重大,不得聲張。在雷濤奪門而出的時候,她已經閃身退到旁處。
這中年女仆人,是螺珠的母親。珠蘭二人從小要好,她也把蘭兒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樣。螺珠離莊之前,曾與她透露有大事要做。她當時心裡只是隱隱覺得不安,卻不知是梓蘭身世有了消息,更不敢相信此事還和莊主有莫大關聯。
她下定決心要裝聾作啞,只是心中暗暗為珠蘭二人祈禱,萬萬不要有事。
已是次日清晨,公雞啼鳴,歇了一晚,風邪子和風震都恢復了不少。二人起個大早,準備專程去向青靈女俠致謝。
“二位不必謝我。都是武林同仁,誰也不會見為難而不救。也正好風掌門到此,我這裡救下一位女俠,似乎是你們昆侖中人。”青靈女俠和二人說著話,將他們連同程若一起帶進屋子,下人們奉了茶上來。
“哦?是位女子?”風邪子的語氣很輕,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東方棠,但迅速否認了。小師妹就是長了翅膀,也跑不了這麽快。
“我看她應該是你的長輩。”程若冷不丁插了一句。風邪子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他回頭看風震,眼神對接,二人同時確定了答案。“還煩請女俠帶路。”風邪子略一拱手。青靈女俠正奇怪地看著程若,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和師父交匯。“二位和我走吧。”青靈女俠收了眼神,轉身帶路。
風紫汐已經轉醒,但新傷舊疾相加,身體還十分虛弱,躺在床榻上。“姑姑!”青靈女俠剛一掀開門簾,風邪子就跑上前去。“紫汐!”風震迎著床小跑了過去。床上的風紫汐臉色蒼白,眼神迷離,看也不看風震。
“她這是怎麽了?”風震轉頭看了看青靈女俠。“二位隨我來一下。”青靈女俠扶起風邪子,將他二人帶出屋子。
“二位聽我說,青靈不才,
對醫術略有研究。女俠從前受過刺激,本有舊疾,再加上此次新傷,怕是狀況不好。”青靈女俠慢慢地說著,一邊觀察著二人的表情,發覺風震神情不對,立馬又接著說道,“但我已經為女俠施針,眼下暫無性命之礙。只是……”“女俠請講吧。”風邪子抬起一隻手,輕放在風震肩上。 “只是這不過是暫緩之計,並且她好像忘了很多東西,問她些問題,也不回答。倘若她和你們提出什麽要求,定要滿足。她現在還能記起來的東西,對她來說必定是極重要的。”
“多謝女俠。”風邪子拱了拱手,抬起腳輕輕踢了一下發愣的風震, 風震“啊”了一聲,左右看了一眼,也忙拱了拱手。“那我先走了,二位自便吧。”青靈女俠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風叔,你也別急。”風邪子小心地說了一句,“下山後我立馬為姑姑聯系蜀地的名醫,定能治好的。”
“先去看看她吧。”風震撥開了風邪子的手,朝裡屋走去。
風紫汐仰著躺在床上,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紫汐。”風震輕輕地坐在床邊,托起風紫汐的一隻手。風紫汐沒有抗拒,她艱難地轉過頭來,嘴巴輕輕吐出兩個字。
“風震。”
“她記得我!掌門!她記得我!”風震欣喜若狂,猛地站起身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床上人,忙又坐下。“姑姑?”風邪子也奔到床前。
“邪兒來了。”風紫汐吃力地吐出另一句話。“她也記得我。”風邪子和風震對視了一眼,同時開心地笑起來。
“我要回昆侖。”風紫汐又吐出幾個字,這次更加吃力,可卻異常堅定。
“姑姑莫急,邪兒在這兒為您尋覓名醫,定將您治好,那是我們再一同回昆侖。”風邪子俯身輕輕說道。
“回昆侖。”風紫汐的聲音愈發小了,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風震把風紫汐的手輕輕放下,為她蓋好被子。
“掌門,風震有一事相求。”風震突然轉過身,直愣愣地看著風邪子。“出來說。”風邪子轉身出門。
兩人默默走出門,誰也不言語,但實際上這心裡,彼此早已經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