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輕輕的夢囈從白發少女小嘴中呢喃而出。
“嘰嘰喳喳”
“唔...呣...”
漸大的聲音打擾了少女的清夢。
“歪比巴卜?↑歪卜巴比↓。”
“好...吵...”
“唔西迪西↑!瑪卡巴卡→~”
“啊....啊!受不了啦!”
少女猛地把腦袋上的“棉被”甩開,看來是在野外孤身清靜四十年生活讓少女習慣了安靜的睡眠環境。突然的吵鬧聲難得的讓平時三無的她第一次生“起床氣”。
少女睜開眼眸,小臂一揮,伸了個懶腰。
“嗯~唔。”
睡了個好覺的少女還在回味剛才的好夢,對周圍的環境一概不知。
“ki mi”
“wa da xi~”
“你好”
少女聽到了熟悉的話語,不自主的回頭。
“哦哦,終於回我話了!小屁孩。”
潔白的羽毛突兀地出現在琪鈺眼前。這時候少女才反應過來,她像落單的小獸,身子不由的顫抖。視線順著白色的羽毛向上看去。一個巨大的眼珠子投下大片陰影,褐黃色的瞳孔在一片白中格外顯眼,它的瞳孔微動,從裡面倒影出少女柔弱瘦小的身子。
它,在打量著琪鈺。
少女,石化了。
“難道是腦子摔壞了?這可麻煩了。”
大鳥巨大的喙中沒有張開卻從中傳出句句人語。少女再一次愣住,三觀再一次受到毀滅性打擊。這兩天的許多驚嚇已經讓琪鈺麻了。
她不介意再麻一次,只是希望能夠溫柔一點。
“你,你好。我,我叫琪鈺。”
少女戰戰兢兢地發言。
“總算是回應我了,我已經喊你好久了,用各種語言。得虧你遇到的是我,換其他達達鳥,沒把你一口悶掉算不錯了。”
大白鳥不耐煩的說著。短短一句話信息量爆炸。讓琪鈺大腦處理器反應好一會,最後決定放棄思考。
“對了,我叫阿卡絲。我很高興認識你,名為琪鈺的人族。”
白鳥扭動高挺的脖子,卷起一陣大風。少女在風中凌亂。
她拍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阿,阿卡絲。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羞紅臉頰的少女躲開了阿卡絲癡漢般的眼神。
“你是我在這裡見到的第一個人族,你是什麽人種呀?”
阿卡絲巨大的瞳孔陡然靠近,仔細的打量著少女。
“我敢肯定你不是純種人類。你這美麗的白色頭髮不會出現在年輕的人身上。他們的大多銀灰,枯白,那是凋零的惡魔”
阿卡絲嬉笑著。
“奇怪的人族喲,你怎麽不說話?你能出現在這裡,那一定是達達的指引!”
阿卡絲抬抬翅膀,用鳥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我.....”
“你一直說我插不上嘴這種話”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說的。琪鈺害怕因為一時嘴臭而惹怒這個莫名熱情的大鳥,一巴掌把自己扇飛。琪鈺瞟了眼它巨大的翅膀,身心不由的後怕:“它一定可以把自己扇飛!”
“我剛剛沒有反應過來,您說的......達達?還有...我不是人類?我...是個雜種?”
琪鈺小聲說著,眼睛時不時瞟一眼阿卡絲的眼。
“唔~你是不是雜種我不知道,你得給我你的一滴血,
我才能幫你看看。” “還有,我原諒無知者直呼達達鳥之祖的名字。”
阿卡絲的頭向後一仰。
“看你什麽都不知道的份上,我給你重新介紹一下。我們,達達鳥一族。世界屋脊的統治者,而我是族裡的大賢者之一:【博學者】阿卡絲。”
“阿卡絲......”少女默念,想要牢記這個名字。
“叫我博學者!”
阿卡絲突然一吼,鳥喙大張,一個可以吞下十多個琪鈺的深淵巨口突然糊在少女眼前,血紅的舌頭上布滿倒刺,鳥喙裡面長滿利齒,葷腥的惡臭撲面而來。看這樣的一張嘴簡直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摧殘!
少女嚇出淚水,她連忙向阿卡絲跪拜求饒,哭喊著:
“對不起,對不起,偉大的博學者,達達族的大賢者。請原諒我愚蠢的行為。”
哭喊著,她在身下的羽毛上連磕三頭,只是磕在羽毛上一點都不響。
阿卡絲凝視著梨花帶雨少女,看著她向自己磕頭跪拜。眼神不斷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好一會,才閉上了十分令人掉san的恐怖鳥喙。
“你......冷靜點,啊,剛剛逗你玩的。別,別哭了啊。”
阿卡絲突然慌張起來,想要安慰這個痛哭的少女。它用自己寬厚的翅膀搓亂了少女的發絲,然後輕輕用絨毛仔細拂去她臉頰的淚珠。
琪鈺沒有反應。
“我,剛剛只是試試你,沒想到你真的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阿卡絲慚愧的說著。
琪鈺沒有理它。
“別哭了啊親,嘿~或者你可以小聲點哭,別等會把另外幾個老不死的吸引過來,說我以大欺小。”
阿卡絲悄悄地說著。
琪鈺身子一顫,她看到了白色巨鳥後面更雄偉的影子。
“哦吼吼吼,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達達族的一員,六大賢者之一的阿卡絲,號稱【博學者】。也有著霸凌少女的惡趣味。”
在阿卡絲的背後,一隻淡藍色巨鳥突然從空氣中出現,阿卡絲嚇了一跳。
“讓我康康,是哪個小可愛在哭泣?”
又是一個巨大的鳥頭,又是一個巨大的鳥喙,只不過它們都染上了天青色,在陽光照耀下和天空的淡藍色幾乎融為一體。
它看到了少女の慘狀,怒從心中來,伸出尖銳的爪子,一腳把阿卡絲踢破防,消失的鳥影和散落的白色羽毛就是傷害的證明。阿卡絲很快地飛了回來,向著大藍鳥眨眼賣萌。
藍鳥無視阿卡絲無辜的眼神,淡藍色的翅膀摸摸少女腦袋,雞窩般的頭髮一下子恢復成白長直。這讓少女的顏值更上一個台階。
“對嘛,這樣才好看。阿卡絲,你剛剛對她做了什麽?”
藍色巨鳥張開雙翼向阿卡絲質問。
“老太...老婆,你要相信我,我這是無意的!”
阿卡絲辯解到。
“女士,博學者大人已經向我道歉了。我已經原諒它了。”
琪鈺從恐懼中掙脫出來。她自詡膽子很大,可當巨鳥張開大嘴即將吞下她時,也許是身體變化造成的影響,也許是面對更無解的困境。少女強作堅定的心支離破碎。不過這一次經歷也讓她未來的心靈更加堅韌。
“是的,老婆大人。我已經誠摯的向琪鈺小姐道歉了!”
阿卡絲抓住台階,盯著大藍鳥冒紅光的眼神,匆忙解釋:
“是這樣,您也知道,世界屋脊這裡本來就沒有人類,何況是樹冠,這裡的高度是其他生物無法觸及的。今天睡醒發現琪鈺小姐睡在附近,我自以為是人族間諜。擅自對她考察一番,證明她確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沒想到把她弄哭了。”
阿卡絲低頭懇求:
“請老婆大人重罰!”
聽完阿卡絲的解釋,大藍鳥思索一番:
“行了,我還不了解你?既然琪鈺小姐已經原諒你,看在你初心為族的份上,懲罰就免了。不過......”
大藍鳥戲謔一笑。
“你叫我們老不死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懲罰的內容讓我想想再告訴你,嘿嘿”
“感謝老婆大人~”
阿卡絲面作歡喜,但它心裡清楚,每次老婆大人沒有立刻“判刑”都代表著將會有十分恐怖的懲罰,而這往往會在身體和心理上摧殘阿卡絲。
“嗯~好了。此事以後在說,我們先看看怎麽處理這位天外來客。”
大藍鳥和阿卡絲齊看向少女。琪鈺被兩大隻遮天蔽日的猛禽注視著,額頭不自主的滲出汗水。
琪鈺訴說了包括但不限於:假裝失憶(前世記憶沒有透露),出現在樹下,如何一步步爬上樹冠,如何度過夜晚等一些細節。
兩隻大鳥聽得挺樂呵,仿佛是了不得的趣文,他們時而驚訝,時而緊張,時而感歎,時而恍然大悟。
“好家夥,原來昨天無垠之樹的異象是你搞出來的!搞的我們昨天討論半天,以為家要沒了。”
阿卡絲激動著:
“什麽?你的體力有那麽厲害?從地面一路爬到樹冠?這可是天空的盡頭!你說沒看到雲?哈哈!雲都飄不到這裡,它全都被樹冠吸收哩!”
阿卡絲很是興奮,它對這個陌名出現的少女更加好奇,【博學者】的求知欲展露無遺。
“達達在上,這個神奇少女的出現是不是您的旨意。”
大藍鳥突然向天空膜拜,一股子神棍的感覺。
“啊!什麽神奇的小刀能破壞祂的皮膚?哦!看你的衣服。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時, 你衣服上殘留的樹皮碎片讓我以為你是來破壞無垠之樹的間諜。”
阿卡絲搖動腦袋湊近觀察琪鈺的衣服。
“沒見過的樣式,經過跋涉也沒有一點髒汙破損,而且看不出有附魔的痕跡......真令我興奮。對了!小刀,拿出來我看看。”
琪鈺套套衣裙口袋,拿出那把神奇的小刀,刀刃在陽光照耀下格外閃亮,反射亮橙色光芒仿佛是一個小太陽。
“沒見過的材質。”
阿卡絲的鳥喙靠近少女手中的刀刃。琪鈺不自主的向後退去,踩在松軟的羽毛上,差點沒站穩摔倒下去。
“別動,你這身板塞牙縫都不夠。我沒有變人的能力,你拿好刀,我測測硬度。”
說著,阿卡絲用它鳥喙的尖尖刮了一下小刀,兩者相碰,仿佛決一勝負,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哢”
阿卡絲瞳孔放大,它萬萬沒想到以往無堅不摧的嘴巴這次輸給了渺小的刀。它縮回腦袋,鳥喙的尖尖已經被劃破,掉了下來。
阿卡絲看了看破碎的尖尖,想到了什麽。
“送你了,當作歉禮。”
說著,阿卡絲用神奇的魔法讓喙尖浮起,一個拳頭大的喙就飄進了衣裙的口袋,給它塞得鼓鼓的。
看著琪鈺不解的神色,大藍鳥解釋:
“我們一族沒有貨幣,不過我相信我喙的碎片可以賣一個好價錢。你就拿著吧。”
琪鈺笑了,點頭抱拳表示感謝。二鳥相視一下。
“這小家夥單純得可愛。”老夫妻莫名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