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可算是碰上難題了啊。
早知道會被喊來一起處理這樣的案子,那天就不和謝澄那家夥打牌了。
謝澄好想去問過徐凡了,真是挺拚啊,這樣到處奔波。
現場的勘察是我負責的,為了防止忘記,在這裡記錄下我的發現吧。
死者沒有任何財產損失,雖然我想說他基本就沒有什麽財產。
茶幾上有一個煙灰缸,但裡面很乾淨,他在死亡當天應該是沒有吸煙的,據房東陳先生說,他平時煙癮很大,但似乎確實每天都會清洗煙灰缸(因為不這麽做根本裝不下第二天的煙頭)。
水杯裡沒有檢查出毒素,這是謝澄也知道的,但從屍檢來看,他生前喝過大量的水,謝澄告訴我說可能是因為難受,因為沙發上有手用力抓過的褶皺。
但他的屍體為什麽會在門口呢?
想找人尋求幫助?應該是這樣,他最後察覺到了自己所中的毒,想讓鄰居送他前往醫院,至於為什麽不打電話,我想是因為已經說不出話了吧。
就連呼吸都困難。
後來我們又對那間屋子展開了搜查,我似乎有了一個很重要的發現,同時也是容易被常人忽略的細節。
死者的傷口上是有創可貼的,但在他家裡,我沒有看到這種東西,甚至沒有在垃圾袋裡找到包裝。
也就是說這個創可貼不是他自己在家貼的。
創可貼是按盒賣的,如果是他自己買的,家裡一定會有才對,起碼會有包裝。陳先生說魏禕下午外出過,那麽他一定是去見了某個人,那個人給他貼上了創可貼,不知道是出於好心還是另有所圖,但這個人就是本案的關鍵。
那麽他就是那段時間受傷的。
我個人感覺不太可能是徐凡,不知道為什麽吧,我也拿不出證明他無罪的證據,但是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沒有這麽縝密”。
他應該很難想到下午約見魏禕,再利用餐廳這一點來混淆視聽,因為當警察到他家時,他滿臉都是汗,這樣的心理素質是不足以支撐冷靜的思考的。
要我說,陳先生的嫌疑甚至都更大一點。
他是離魏禕最近的人,魏禕作為他的老租客,對於他的作息應該都比較了解。到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推理都是建立在陳先生沒有說謊的基礎上。
他如果真想殺掉魏禕的話,可以接觸他的機會太多了,這是他的房子,他的手上有備用鑰匙。
而且如果有必要,陳先生可以捏造魏禕的外出時間,而且也可以隱瞞自己與他的矛盾。魏禕周圍沒有什麽親近的人了,沒人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過節,完全都是陳先生的一面之詞。
雖然必須承認,看上去他是個很和氣的人。
我起身去泡了杯咖啡,我需要這種東西來趕走我的睡意,不然思路會變得非常混亂。
夜已經深了,但我仍不想休息。
因為我覺得我能想到什麽被我遺漏的東西。
——接著理下去。
我一手托腮,一手轉動著圓珠筆。
對了!徐凡的供詞!
我翻了翻一團亂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了那份供詞的複印件,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這份供詞裡有一件事令我很在意,不過不是關於徐凡而是關於死者魏禕的。
對,就是這句話:
“好像是做手術時出現了失誤得罪了病人家屬之類的吧。”
醫療事故!魏禕曾經經歷過醫療事故!
謝澄那個笨蛋為什麽沒有注意到這個,要不是我當時在做搜查工作……
但,醫院在做高危手術時是一定會簽署免責聲明的吧,這種事故在醫院也沒少發生。畢竟,這些手術本來就十分危險。
為了這種事得罪病人家屬?這似乎有點無理取鬧。
而且也不至於為了這種事而殺人啊,畢竟又不是謀殺,為什麽非要一命換一命呢?
除非……
我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根本就不是醫療事故,是魏禕故意為之,這本身就是一場謀殺,而病人家屬通過某種方法知道了此事,因此起了殺心?
但是……這都多少年了,為什麽現在才……?
我的背後似乎多了一股寒意,這樣的推理讓我心中一陣發毛——如果是真的的話……
我起身撥通了謝澄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