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最後一抹亮光終是熄滅,夜如期而至。
農村的夜,沒有燈火通明,也沒有車水馬龍,遠處的村子還有幾戶人家有著亮光。
我和二哥靠著磚牆,欣賞的看著夜景,旁邊還有幾瓶已經喝光了的酒瓶。
“四,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了吧,這幾年在外面就沒遇見合適的?”二哥說道。
我喝了一口酒,我們的酒量都不錯,幾瓶啤酒不會耽誤事,我眼神幽幽的看著二哥:“你要是個姑娘,會選我這種嫁嗎?”
二哥先是膛目結舌了一下,然後嘴角笑了起來,摟著我的肩膀說道:“感情你是遇見喜歡的,人家沒瞧得上你。”
“少幸災樂禍,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觀念不一樣了,女人都現實,沒車沒房沒存款,哪還能跟你過日子。”我確實有喜歡的人,不過卻是沒敢表白而已。
其實很多有緣人都錯過了時機,若有人敢踏出一步,興許也就成了,可是就怕踏不出那一步。
“幹了。”二哥提著最後的一點酒豪邁的說道。
“乾!”我也是拿著酒瓶裡最後一點碰了上去。
世道如此,人心如此,一切都已注定,又何必再掙扎,順其自然吧,相比較二哥他們,我還算幸運的,至少我沒有將就。
“天涼,你兩兄弟等著村裡最後一戶熄燈後就進屋來吧。”表叔公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我們一跳。
老頭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扶著嘴裡的煙槍往裡屋走去。
這老頭走路沒聲響的嗎?前一刻我們兩兄弟還在緬懷人生,下一刻被他嚇得不輕。
“呼,呼。”我打了兩聲冷顫,上次銅鈴眼事過後,感覺膽子都小了起來。
二哥倒還算鎮定,我倆看著村子最後一戶人家熄燈,對視一眼,知道重頭戲來了。
堂屋表叔公抽著旱煙,不時還吐煙,整個堂屋都迷迷蒙蒙的,感覺有點不真實。
老娘也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把鏟子,出來就遞給了我們兄弟二人,一人一把。
“現在就去嗎?”老娘問著表叔公。
“嗯,快點吧,就那根管子,愛國怕是憋得慌。”表叔公吐完一口煙說道。
“我爹沒死?那為啥要裝死?”我脫口而出,二哥此時也是驚訝得很。
“邊走邊說吧,等你爹告訴你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老娘催促道。
我們知道現在不是該問話的時候,畢竟老爹可還在土裡,雖說有根管子通氣,但終歸不好,更何況他之前實實在在躺了七天。
夜晚的上坡之路總是不好上的,不過還好表叔公輕車熟路,借著手電的光倒是沒有走錯。
來到老爹的墓前,我跟二哥啥也沒想立馬就拿著鏟子扒墳。
老娘、表叔公打著手電給我們照亮,畢竟是新墳,土還未緊,倒是並不費力。
不過想著夜晚在墳場扒著墳,心裡總是有種異樣的感覺,加之這幾天的事處處透著詭異,我心裡還是有點怕。
怕歸怕,我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下,相反為了早點結束這種感覺,我還比平時更加賣力。
不多時已經能看見棺材的板子了,接下來我們的動作就慢了起來,雖說老爹肯定不會怕,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爹,還是得溫柔點。
一個人處於絕對黑暗的環境中,四周都封閉,這時外面傳來鑿壁的聲音,我想身處裡面的人總應該有些慌亂的。
打開棺材,借著亮光,
我們把老爹扶了起來,可是老爹沒有半點反應,難道被憋死了?又或是餓死了?渴死了? 正當我們兩兄弟看著老娘的時候,這時候老爹突然睜開雙眼,然後嘴邊嘀咕著:“水,水,水。”
老娘拿出早已備好的水壺遞上前去,老爹沒辦法自己喝,他此時已經虛脫了。
我們兩兄弟喜極而泣,老娘把水壺遞道老爹的嘴邊,讓他能自由喝進去。
“慢點喝,加了糖的,先補充點糖分,別急。”老娘心疼的說道。
水喝了足足一壺,老爹的精神也好了起來,他伸手撐地想站起來,表叔公按住了他。
“愛國,你就先坐著,等四娃他們把墳複原後再回去。”表叔公說道。
“對,對,對,叔爺說得對。”老爹口齒也清晰了很多。
我跟二哥見狀,心裡總算踏實了下來,害好棺材,然後又開始複原。
旁邊老爹此時精神也好得差不多了,看著我和二哥,對著老娘說道:“老大、老三都回去了吧。”
“都回了,我也跟他們說,以後不要回來了,就算他們不聽話回來看我,那時候我們也都離開了,沒事的,都按你說的辦了。”老娘說道。
“淑芬,我們這麽做到底正確嗎?”老爹稱呼著老娘的小名,老娘的名字叫周淑芬。
“孩子們過得好就好,我們就認了,大不了以後溝死溝埋,路死路埋。”老娘拉著老爹的手說道。
我跟二哥對視一眼,看來這個家真的散了,應該跟金子有關,而且我沒金子,二哥也只有兩根,按著老爹的性子,我們幾兄弟都是一碗水端平。
如今看來,老大、老三就是五根金條,我們應該會比他們多,不然也就不會把我們兄弟兩人留到最後,並且還願意告訴我們金子的由來。
“老爹,你們到底計劃著什麽?金子又是從何而來,你又是為何要假死?”
墓已經複原,以後這裡還是老爹的墓地,也許以後老大、老三還會來祭拜,一切還是跟之前一樣,可對於我來說一切又與之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