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無限連鎖的細胞凋亡4 嘶吼,惡臭,吵鬧。
身邊十幾米處到處都是。
【吵死人了。】
於是希梅亞這樣想。
輕觸臉頰,發覺到自己正在流淚。
是在為什麽悲傷嗎,還是由於何處的痛楚呢,不知道。
有一種失去了極其重要的東西時才會出現的感覺,殘留在的心裡。
【難不成,那不是噩夢嗎?】
空蕩蕩的心明確的表示自己確實失去了極為重要的東西。
什麽,什麽,什麽?
想不起來。
【為什麽我還會失去東西?】
明明是一直一個人的。
......一個人的。
一個人?!
不對,還有誰?
是誰?想不起來,極為重要的人....想不起來。
明明不應該忘記的。
明明應該很珍視的。
明明應該最喜歡的。
可是忘記了,樣貌、聲音、甚至連名字都無法浮現於腦海。
外面又在吵了。
好吵。
煩人的東西。
接近了,接近了。
聽得到【它】的腳步聲。
感受得到【它】骨頭與肌肉之間的摩擦聲。
聞得到【它】身體裡面豢藏的非人之血所散發的惡臭。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對於失去自己【重要部分】的希梅亞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
好想補完自己,讓什麽東西充滿自己的心靈。
什麽都好。
善也好;
惡也好;
恐懼也好;
興奮也好;
甚至是.....
【死】也好。
【它們】過來了。
是來殺死自己的,是來吞噬自己的,是來毀滅自己的。
用【它們】尖利的牙齒將自己的的胳膊咬斷。
血噴了出來。
像花瓣一樣紅。
紅的很漂亮。
希梅亞於是這樣想。
或許這樣就能補完自己了吧。
或許這樣就不用在失去什麽了吧。
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肉體被分食的聲音。
皮膚被扯掉的聲音。
手臂,大腿,胳膊已經完全被【它們】吃掉了。
接下來該是哪裡了呢?
滑嫩的肚皮?
美麗的頭顱?
又或者是全部一絲不剩的被吞下?
希梅亞不在意,因為早已空無一物了。
本來就什麽都不剩了。
帶著顎骨碎裂的下巴露出了微笑。
左肩與上肩銜接處被平整地劃開,既沒有痛楚也看不到齒痕。
那是帶著死亡的歡愉。
在體內的骨骼微微擦出聲音的一陣雜音。
意識沉眠著。
連同著情感一起。
陷入沉眠的身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被啃噬著。
被撕咬著。
名為【死亡】的甜蜜緊緊的擁抱著希梅亞。
不想離開,就這樣死去吧。
裡面有一個聲音這麽說著。
讓我們一起體會甜蜜的死亡吧。
又有一個聲音這麽說著。
一起去死吧,這樣大家都會獲得【幸福】的。
千千萬萬個聲音都這麽說。
哪裡會有我缺少的東西嗎?
於是希梅亞這麽問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殘缺,
因為下頜骨被咬掉了吧。 骨頭與牙齒之間摩擦發出了嘎吱的響聲。
對呀對呀,那裡存在著萬事萬物。
那些聲音甜蜜而歡快。
那裡會有我所等待的人嗎?
希梅亞於是這樣問了。
氣管也被咬掉,空氣泄露而使得話音無一絲力氣。
對呀對呀,那裡你會獲得你所有忘卻的東西。
那些聲音高興而又充滿期待。
那麽好吧,帶我去吧,帶我去吧!
於是希梅亞這麽說了。
【它們】好像聽懂了似的,全都張大了嘴巴。
幾十頭,幾百頭的向著希梅亞咬去。
有的要吞噬她的頭顱;
有的要吞噬她的軀體;
有的要吞噬她的殘肢;
這樣便能獲得幸福了吧;
這樣便能得到愛了吧;
身體好輕;
隨時便能飛走一樣;
好高興啊,好高興啊!
【真的?】
聲音低沉而不含有一絲感情。
是誰?
是誰?
我認識,很熟悉,很親近。
到底是誰?
【這樣你會高興嗎?】
當然啦,應為那裡什麽都有呀。
【這樣你會高興嗎?】
因為【他們】這樣告訴我的啊。
【這樣你會高興嗎?】
不知道啊,明明那裡有我失去的所有東西。
【這樣你會高興嗎?】
.........為什麽會這麽悲傷呢?
【真的嗎?】
你........是誰?
我好像記得。
【那麽,說出來吧!】
好熟悉好熟悉。
【那麽,說出來吧!】
Shi.........shi-no
我記起來了,你的名字。
那個最重要的名字。
志乃,支倉志乃!
好像呐喊一樣,希梅亞說出了志乃的名字。
然後,世界開始破碎了。
背後的冰封志乃的水晶棺;
眼前嘶吼著的怪物;
被咬斷吞噬掉的自己的身體;
全部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像玻璃碎掉一樣,所有的因果線全部斷裂。
破碎掉的因果馬上進行再構成。
視線開始變的清明起來。
經過幾次的影像模糊到重合的過程。
視野終於清澈的看到志乃的身姿。
還是如此的嬌小,如此的美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希梅亞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出來。
但是是活著的,仿佛體會到那位名叫時雨遙的少女的心情,果然還是活生生的志乃是最令人安心的了。
希梅亞的腦袋裡還是因為無法理清思緒。滿腦子都是疑問。
為什麽被冰封的志乃又重新復活?
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失去記憶?
為什麽那些怪物突然消失?
疑問疑問,滿是的疑問,但是希梅亞知道現在並不是問這些問題的時候。
在這個房間裡不知什麽時候布滿了漆黑的咒文。
殺意,恐懼,殘暴,吞噬。
太黑了,這是給希梅亞的第一感覺。
沒錯太黑了,比最惡的深淵更加深沉的黑暗。
人類在看到這樣的東西之後絕對會將腦子融化。
簡直就像是將全世界的罪惡,全世界的【死】聚合在一起一樣。
但又太甜蜜了,又湧現了這樣感覺。
這些【死】太甜蜜了。甜蜜得就像是糖果一般引人趨之若鶩。
希梅亞仿佛看到了那些徘徊在咒文裡的冤魂張開嘴巴哈哈大笑,歡快的將眼前所有的東西毀滅一般的場景。
是將罪惡當作常態的【幸福】的場景!?
[這些是什麽東西?人類嗎?怎麽可能扭曲到這種程度。]
希梅亞感到毛骨悚然因為這些存在的本身所帶有的扭曲,也為自己險些也變成這些東西一樣而感到害怕。
[詛咒哦。]
志乃的聲音。
和平時的志乃不同的聲音,她的音色既高昂又漂亮,甚至完美到可以加入任何合唱團的程度——事實上,她在更小的時候似乎也學過聲樂——然而,令希梅亞驚訝的並非是聲音居然能低沉變質至這般境界。
她的絕美天籟不論何時均不帶有任何情感,而是如同機械般的合成音樂,毫無任何感動。不論吟唱多麽歡愉的樂曲、悲泣多麽哀傷的曲調,聽起來都只是空氣振動般的平板音調。就算外行如我也知道,她的聲音中有著絕對無法加入任何合唱團的致命冷酷。
然而,現在的聲音中卻有著她欠缺的感情碎片存在。
本來在平時是應該高興才對吧。因為看到她表現出情感,就算只是一點點也好,這就是希梅亞最大的心願。
但是現在不同,她的聲音存在魔性。
藐視,高調,華麗。
與平時的志乃簡直判若兩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呱呱呱嘶嘶嘶嘶嘶嘶]
咒文好像擁有生命似的翻滾起來,形成各種各樣的形態。
[惡意的洶湧,死亡的澎湃,我可不認為只是區區百余人的靈魂便能產生如此大的效果。]
拍打,翻滾,咒文激蕩的更加激烈了。仿佛在抗拒著是什麽。
希梅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如果志乃的話真的與這些咒文有這聯系的話,那麽繼續刺激這些東西很明顯不是很明智的表現。
[請你不要再講話了,志乃。]
不想再讓志乃出事的這份心情讓希梅亞的言語變得有些激動。
或許是咒文的聲音太過於響亮使得志乃並沒有聽見,不就算是聽見了也不會在意吧,就像是平時一樣。
所以,她理所當然似地宣誓道:
[詛咒著別人的的同時自身在詛咒中尋求解脫,在無盡的【惡】中尋求最終的幸福。]
惡意的波濤不斷翻湧,直至形成數十米高的惡之潮仿佛將兩人吞噬。
志乃嘴角劃過笑容,那是勝利的笑容。
[你的根源,我找到了喲。]
PS寫前半部分時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老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