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圖書館來了一位很奇怪的客人。

　　她沒戴兜帽，隻穿著一件很單薄的長風衣。深淵的力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周身散發著從未見過的波動。

　　這位客人是夜星玖。

　　從測試副本中回歸，她就聽見工作人員對她說她的專業是“前沿尖端技術”。不明所以的夜星玖只能跟隨芯片指導前往借閱處，搬了一大摞書放在桌子上準備查閱。

　　同時，她注意到，這個地方的客人不少，但十分安靜，像死人一樣連氣息都沒有。

　　三四個小時，整個圖書館裡有用的公開文獻全部瀏覽完成。夜星玖也了解到了絕大多數日後需要的信息。

　　統合一下已知目標和各種要素，夜星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地下世界的黑夜白天同樣有明確劃分。白天時無數懸掛在穹頂，地表的熒光植物散發出它們的孢子，點亮地底的黑暗。

　　黑夜時植物們紛紛收攏枝葉，不再發出幽藍夢幻的微光。此時那些稀稀疏疏的磷火如同浪花一般閃爍舞蹈，為地下城市亮起昏暗的燈。

　　看到磷火漸漸縮小，夜星玖意識到已經是後半夜了。她現在身處圖書館第三層，是絕大多數顧客不怎麽來的一層。

　　“應該不會有人來吧?在這應付一晚得了，明天再找旅館。”

　　翌日。

　　整夜趴在桌子上的一個白毛團子突然動了一下。

　　意識漸漸清醒，夜星玖想到:時間-幽谷歷13.12.1。事件-查閱資料。對了，今天好像沒什麽行程安排……例行自檢一下。

　　“自檢”這個詞是夜星玖借鑒了計算機領域創造出來的，意為“自行檢查，核對信息。”

　　那麽……軀乾正常，四肢正常，內髒略有疼痛，意識正常，邏輯推理正常，計算力正常……

　　信息接收……出現失誤。夜星玖立刻反應過來，調用體內能量散發出巨大的探測力場，發現了一股躲躲藏藏的精神力量。

　　“是……深淵。”夜星玖並未見過對深淵的描述，卻能十分熟知般說出它的名稱。

　　這是概念的力量。

　　夜星玖對這種力量做過專門的研究，它是一種在某些范圍內作為基礎組成部分的費米子。在這個范圍內，它比神更強大。

　　“概念”會不停汲取量子的能量，最終使自己成為半宏觀運子，脫離“時空”這個並不算大的概念集合體。

　　至於最大的概念集合體是什麽，暫且無人知曉。它就像克蘇魯一樣，很難用一個名詞形容。

　　夜星玖發現了利用概念的力量做到很多事的方法。比如，人或機器可以依據“米的概念(SI)-氪-83原子發射譜的波長”進行單位計算，但一般來說，不可能讓這個概念去進行計算。

　　如果換一種模式，通過某個概念對粒子的位置影響而規劃其運行軌跡，再記錄得到的結果，就能讓這個概念“自己去計算”。

　　“它在干擾我的信息接收能力?”夜星玖大致可以確定，就是這個概念在影響她。

　　雖說心裡十分不爽，她倒也不會去硬鋼“深淵”。單從對玻色子的掌控程度來看，夜星玖已經完敗了。

　　構建一個虛擬人格，夜星玖又嘗試著將“深淵”引導進這個虛擬人格中。事態順利發展，隨著夜星玖斷開和虛擬人格的聯系，那絲“深淵”的概念能量也隨之散去。

　　來到樓下，夜星玖恬不知恥地向前台小姐姐要了一件厚衣。

地下世界沒有春夏秋冬的分別，不過仍然一年四季永恆不變地陰冷。　　回想一下圖書館內的資料，新目標已經明確:治療好身上的致命傷，盡快乾掉這個耗能大戶。

　　作為神性生物，療傷的方式和一般生物有極大不同。只有一種名為“魔力風暴”的高能物理實驗亞產物才能治好他們的傷。偏偏這種產物獲取條件苛刻，使得不少擁有獨立維度的神重傷不治身亡。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偏向於對微觀粒子運動的干涉。掌握不了這種技巧的人喜歡把可以在量子領域影響宏觀物質的人稱為魔法師，因為他們就像神話傳說中的魔法師一樣能溝通不可言說的力量。

　　但是，真正修習這種能力的人更喜歡稱自己為觀測者。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稱呼了，3000多年前弦潮汐的同時，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魔導衰落。自那以後，魔法師的稱呼，又漸漸佔據了主流。

　　“其實，有很多非魔導專業者，也可以叫做魔法師。”夜星玖一臉不正經地對著廢舊科技材料市場的老板說。

　　老板是個很有地表世界特色的中年人。愣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操著一口並不標準的天堂群島方言道:“想不到，你這小姑娘也挺不正經。你可別學他們，年紀輕輕腎就透支了。”

　　心裡打了打小算盤，夜星玖接話:“您是地表人?怎麽到了地下。”

　　“哎呀，還不是當年不知深淺，愣是要往地下去。結果，這不，讓人逮住了。”

　　有意無意間，夜星玖說:“看最近風聲，地下人可能又要往地表上去了。”

　　“我懂，我懂，可別折騰我這大叔了。給你便宜點，你們這些大貴族咱可惹不起。”

　　一番並不怎麽樣的操作後，夜星玖還是憑借無界之神的魔力波動以及之前那位“領主”給她辦理的“彩晶級貴族證明”白嫖到了一大堆用於搭建加速軌道的材料。

　　科研意志不停地催促著夜星玖，讓她再也抑製不住搞事的心。什麽“炸毀一座堡壘”“乾掉一大群民眾”等等事件在她眼裡都不算大事，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又不是救世主一類的角色，自己能活好就不錯了。

　　所以，“搞不出更大的事來，我真就太對不起這麽好的研究環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