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氣晴朗
我……被勸退了
那天我因為打架被喊到校長室,我失手把一個人的牙打掉了,也可以說是故意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校長室了,我也見怪不怪了,畢竟以前只是停課或是寫保證書,直到看到了我媽眼睛哭紅了我才知道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的多,我……好像被勸退了,我當時感覺心情很奇怪,既有點高興又感覺悲傷,因為看到我媽哭我有點不知所措。
中午回到家,氣氛異常的奇怪,我媽給我面條我一個人吃,她回房間了,我不知道要怎麽搭話,心裡很奇怪,可能是內疚也可能後悔。
直到夜晚,朋友找我打遊戲,我才稍微感覺心情沒那麽陰沉。
“話說你還真厲害啊,被勸退了還能怎麽鎮定的來打遊戲。
”“不是你找我打的嗎?”
“也是。”
“唉,有點羨慕你呢!”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解放了唄!”
“你也被人打傷幾次,你不也解放了?”
“呵,我哪有你那麽猛,要是真把人打怎樣了我爸還不得打死我!”
“也是,我可能會打你。”
“……”“你這混蛋說什麽?!”
“哈哈,開玩笑的,別在意別在意。”
“話說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什麽什麽打算?”
“不是被勸退了嗎?那就得去找工作吧?想要幹什麽了嗎?”
“還沒。”
“果然羨慕你啊,我明天還得考試呢?唉!還是那個阿翠監考。”
“哈哈,真慘!”
“呵呵,誰像你是的,社會人。”
“你說什麽!你這兒子是不是又欠揍了?”
“你這家夥……”
“好了好了,別吵了,好好打遊戲,你看家都快沒了!”
“我去,等我我回城!”
“唉,你看都怪你,輸了吧!”
“怎麽能怪我!”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等我一下,別開,我去拿瓶水!”
“你這家夥!快的!”
“好好,我怎麽會讓我的兒子久等呢!”
我摘下了耳機,下了樓,我聽見我媽房裡的哭聲她正在和我爸打電話,“你說這孩子以後可怎麽辦啊!這學都沒得上了!”聽到這裡我心裡莫名的痛,好像世界末日般的壓抑,痛苦的感覺擠壓這我的心臟讓我很難受,我拿了水到自己房間給朋友發了一句“我不打了,困了。”就躺在了床上,感覺心裡亂糟糟的,腦中一片空白,我把頭塞進杯被子,期望這樣能好過一點,但無濟於事,“啊,好煩啊!”我掙脫開被子,撕扯著頭髮,想擺脫這種感覺,這種壓抑,愧疚,後悔,陰沉得有點惡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揮之不去,我現在也不記得當時是怎麽睡著的了,隻記得那感覺不好受。
早上,我打開手機一看,九點了,“完了!”我急忙起床穿衣服,等快穿完時才發現“哦,我好像沒必要去了,也去不了了。”
我洗漱完,下了樓,看見了桌上的紙條“我去上班了,桌上有包子記得吃,還有飯錢。”
我來到廚房,拿上了包子,去到了天台。
這是我最放松的地方,四周空蕩蕩的什麽東西也沒有,我靠在護欄上,耳邊的風輕輕的吹著,這風好似一雙能安撫人的手,柔柔的摸著我的頭髮,我喜歡這種感覺,這種頭髮被吹著的感覺,
能讓感到無比的愉悅,好像煩悶消失不見。 我拿起一個包子,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嗯,又是豆沙的。”我媽每次買包子都買豆沙的,雖然我並不討厭,但吃多了還是會膩。
我對望這天空,那一望無際的藍色像是一種憧憬,它象征著自由與追求自由的勇氣,偶然幾隻路過的小鳥會俯視地面,有幾分目中無人與看淡一切的味道,每當這時我就會想,如果我變成一隻鳥該多好,沒有煩惱沒有束縛在象征著自由的天空翱翔俯視一切,不把一切放在眼裡,我喜歡這種目中無人的感覺,因為——我根本不可能去成為。
天空的對面還有飄渺的山峰,那仿佛傲視群雄一般的矗立著,像忘我一般不拘一格,他有底氣去傲視一切,因為他雄偉壯觀,能直插那看不見底的蒼穹,它飄渺的身姿不會展現給那些在遠處肆意窺探之人,他的全貌只會給那些有勇氣挑戰高峰的人一睹,更有甚者可以與它一同觀賞著世間的全貌。它有資格也有底氣這樣做,可——我的底氣在哪?
吃完了最後一個豆沙包,我迎著風,百無聊賴的捏著塑料袋,我——今後該何去何從?
或許是快換季了吧,雖朝陽晴空,但卻有幾分冷意,我下了樓。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我回憶著回去,卻無法去直面未來,那惆悵的感覺久久無法退去,我不明白這是好是壞,漸漸的睡了過去,昨晚是睡著了但沒什麽有睡過的感覺。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我打開手機,有的只是昨晚朋友的“好的”以及其他朋友的“寒噓問暖”我一一回應後便關掉手機了,周圍的氣氛使我沒有了玩手機的興致,雖說那時我身邊根本沒人,不過是我自己的自欺欺人罷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我蜷縮在被子裡,想要尋求某種安慰。
自從有了自己的房間,那不大不小的床仿佛就是我的全世界,它能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溫暖,不管悲傷或憤怒,都能在房間中平息,它就像我沒人知道的避風港一般。小時候沒什麽感覺但長大後我發現這是一種類似與“家”的感覺。
但這次連“避風港”也不起作用了。
時間在運轉著我在沉寂著。
“我回來了!”突然,我媽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我跑下樓“啊,你回來了。”我的聲音很低,因為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去面對我媽,我深知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但還總是肆意踐踏,這次也是……
“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誰便,都可以。”
“那就煮粥吧,剛好家裡有盒雞蛋,就吃煎蛋吧。”
“嗯。”
“對了,你爸叫你給他打給電話。”
“好。”
我拿起手機撥通我爸的電話,我的內心十分的忐忑,我知道要被罵了。從小我爸的教育方式就很粗魯,他在外地工作,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回來,我和他也很少交流,他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醉酒後的樣子,那感覺很煩,他平時不怎麽愛說話,但喝醉後就會話很多,而且還是說些有的沒的。
“喂!”
“爸。”
“聽說你退學了?”
“嗯。”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
大概五六秒後
“你今後什麽打算?”
“不知道。”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聊下去,只能默不作聲。
“那你明天來工地找我吧,今後和我一起打工。”
我聽到這裡感覺心裡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為我爸那裡離我家很遠從小到大我都沒怎麽離開過家,我本能的排斥,但我知道我無法拒絕。但我……
“好。”
“我有個朋友明天正好也要過來我讓我他去接你。你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明早過來。”
“嗯。”
“那掛了。”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聲我才把電話放下。
我答應了,並且明早就得出發,雖然心裡極度的抗拒,但還是沒有了選擇。我的求學之路已經斷了,我現在應該步入社會,即使很辛苦但也沒別的選擇了。我試圖以此說服我自己。
……
飯煮好了,餐桌還是如此的壓抑,我不光不知道我媽心裡在在想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腦中裡仿佛有一個黑洞在深深的吸引著我,我無法呼吸無法判斷。(這些都是當時的心理作用。)
突然。我媽主動搭話了
“我聽你爸說了,你明天要去找他了。”
“嗯。”
“等下我幫你收拾一下行李。”
“嗯。”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等下去買,路上吃。”
“不用了。”
“這樣啊。”
語斷無話。
吃完飯後,我回房間洗澡。
我打開花灑,純潔的水一傾而下。
以往我都是低著頭彎著腰洗頭的,因為我拍水會進到眼睛裡,很難受,但這次我可能是受到了這兩天氣氛的影響,竟站在花灑中間讓水從頭到腳的衝洗著,漸漸的我感覺這種感覺好像也不壞。
水灑在身上,低落在我的面龐,水從臉上滑下,這種感覺好像哭了一樣,湊巧有幾滴滑到了嘴邊,我舔了一下,有點……鹹。
我有點享受這種感覺,好像身心都被衝洗了一樣,就連心裡的汙垢也跟著一起衝了。
沐浴露洗掉後,我也沒有離開而是呆在花灑下靜靜的衝著。
不知過了多久,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我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就躺在了床上,關於外出打工的事好像也不怎麽排斥了。
我就這麽躺著直到睡去。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床了,我媽幫我收拾好了行李,
“你要記住了最大的那格是放衣服和鞋的中間那格是放日用品的還有……”
以前我聽到我媽這樣反覆重複著,應該會煩了,但我這次並沒有打斷她,等到她說完我才回了一句
“知道了。”
“你第一次出遠門要照顧好自己,我沒辦法跟你去,你姐快高考了,我得看著她。”
“嗯。”
“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想吃的就跟你爸說。”
“知道了。”
這時門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我知道我爸的朋友來接我了,我帶上了那個以前見都沒見過的“超大背包”走了。
“要照顧好自己。”
我媽在後面說著,雖然已經重複過好幾次了但我心裡暖暖的。
我上了車後,汽車的引擎便發動了。
我看著後車窗,那裡有我母親的身影,我向她揮手告別,她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我。直至看不見她的身影。
我的心裡頗有感概,幾天前還在學校嘻嘻打鬧的我今日竟踏上前往他鄉的路。
尤其是最後的告別,母親雖然讓我出了遠門但我知道她心裡十分的擔心,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出去這麽遠也無法,早出晚歸,這一去便是半年或是更久。我明白母親的心情,回想著以前的種種。
好像有昨晚的感覺,有水滑落,“——好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