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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堤上(1)
  閑暇之余,夏天跟爺爺在花園裡乘涼,萬裡無雲,太陽當空照,遠方只見騰騰的熱氣浮現,除了知了在樹上滋滋滋的節奏聲,再也聽不到其它生物的聲音了,一片寂靜。

  爺爺照常坐在搖搖椅上,搖著他那蒲扇,夏天裸著上身,下身穿著一條小褲衩躺在地上,頭枕著旺財,眼睛望著樹葉發著呆。旺財側躺著,一條大舌頭吐在外面,呼哧呼哧的,肚子一股一股的。這天真是熱呀。

  突然夏天猛地起身,看向爺爺:“嗲嗲,你不是要跟我講你以前的故事嗎?現在講呀講呀”

  爺爺轉頭看著夏天:“哦哦,可以呀,嗲嗲今天就跟你講講嗲嗲的輝煌歷史嗷,好好聽”

  九六年,在AY市的一家醫院裡,隨著一聲嬰兒的一聲啼哭,一名男嬰誕生了,沒有金光,也沒有金龍,有的是家人們的歡呼雀躍。我是長子,所以所有人都很開心。。。。。然後我五歲了。。。五歲前實在沒記憶,又不想像電視劇一樣的編寫,所以就這麽概括了。

  我一直認為我的童年是很慘的,是很痛苦的,因為哪怕到今天為止,對於我爸,在我的心裡還是有著深深的敬畏感,我記得五歲那年,在吃飯,我爸應該是心情不好,記不清因為什麽了,然後打了我一巴掌,我爸用手拿著碗往桌上一砸,我的乖乖,碗在他手裡變成幾瓣。我哭著上樓,看了一眼鏡子,我的右臉(也可能是左臉,哈哈)有個明顯的巴掌印。

  這是我記憶裡第一次挨打,應該也是人生第一次,我爸再凶殘應該也不至於在我三四歲就打我吧。。。那一刻,哭了好久,那一刻也記到了現在。長大後跟母親聊天時,她跟我說你爸從小就很喜歡你,有一次我生病了,有點高燒,騎著摩托然後背著我衝進了衛生院,緊張的要死。

  不過我覺得我爸喜歡小時候的我,不喜歡長大後的我吧。。。在家裡,從小就感覺很分明,我媽喜歡我,我爸喜歡我妹妹。

  為啥感覺我爸越來越不喜歡我,可能做了很多荒唐事吧,記得小時候太爺逝世了,我們全家過去吊唁,我滿腦子就是等著開席和出去玩,那時候並不能感受到悲痛,當然我覺得是正常的,畢竟五六歲的小孩子能有啥心思呢?

  吃完席就準備出去玩,被老媽攔住了,說披麻戴孝不能去別人家裡,不吉利。這我就不開心了,剛準備撒潑打滾來一手,突然間我爸眼睛往我這一掃,那一刻我心跳加快,臉瞬間紅了,當然這不是戀愛的感覺,是完全怕挨打的感覺,心裡戰戰兢兢的。

  最搞笑的是,全程儀式搞完後回家,我在家門口的草坪裡學起了道士們的樣子,披著外套,手上拿著根棍,棍上面套了個塑料袋,搖頭晃腦,學著道士的邁一步鞠個躬,嘴巴嘟囔嘟囔的,哈哈哈哈。我爸出門看到後,上來就是一巴掌(也可能是一腳。。。。),學什麽不好,你學這東西!!!學道士那一刻的狀態記到現在,我爸打我的時候樣子反而不太記得了,就記得挨打了,哭著就被拎進家去了。

  當你以為這種無語的行為完了的時候,那就錯了,我可能是真的閑的無聊,也不記得為什麽,有天晚上的時候在家門口角落裡燒火玩。。。。被我爸看到了,又是一頓罵,這波應該沒動手,就是被罵的有點慘。當然,當晚我就驗證了小孩子晚上玩火會尿床的傳言。。。

  小時候的記性都是碎片化的,寫著寫著突然想起了一個至今想起來都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的事。

  我家小時候搬過家,搬家前是住在江邊堤上,應該是五六歲左右的事,這個地方我腦子裡就記得三件事,一個是小偷,一個是漲大水,一個是廢棄後在地下室偷抽煙,一個個回憶嗷

  先說第一個,就是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事。那時候我家有兩層樓,現在農村基本上都是兩層樓,一樓不記得什麽樣了,第二層是個通間,正兒八經的長方形,長方形中間用一個大衣櫃隔出兩間房,整體布局就是最旁邊是樓梯,上來就是一個房間,往裡面走就是另一個所謂的主臥了,是的,唯一的格擋就是那個大衣櫃,門也麽有,大衣櫃與承重牆之間沒有門,用的是那種塑料珠子狀的簾子,富含時代特色的那種。。。

  因為那時候小,所以還跟老爸老媽睡,父母睡床頭,我睡床尾,我的臉往左一側,我爸的腳就可以讓我瞬間清醒,即使平躺也遭不住。。到現在我都習慣側著一邊睡覺。。。在我頭頂方向就是我媽的化妝桌和一個衣帽架,我的頭跟化妝櫃中間就是一條過道。

  有一天深夜,我和我爸媽都已經熟睡,突然聽到我爸一聲吼叫聲,然後看見他往外面衝出去,我懵逼的坐了起來看著我媽,我媽連忙抱著我。我媽跟我說,我爸追小偷去了,聽到這話,我渾身打顫,過了一會,我爸回來了,沒追上,我爸跟出去的時候就穿了一雙拖鞋,跑不快,追了一段路就回來了。其實吧,我覺得就算給我爸一雙千把塊的名牌運動鞋也不一定追上,畢竟是個大胖子,挺著個大肚子,打小偷我覺得小意思沒問題,追就算了吧。。。

  爸媽仔細檢查了財物,好像是沒損失多少錢。事情是這樣的,那個小偷把一樓的門鎖撬壞後上了二樓,然後把我爸媽的外套從衣帽架上取出來,拿到旁邊的房間東掏西找的翻錢,我媽聽到那個塑料珠子簾子因為有人的穿過而帶起的碰撞聲音,就坐起來看了一眼,誰知道剛好就看到鏡子裡反射出來那個小偷的身影,嚇了一跳,連忙把我爸搖了起來,我媽雖然脾氣大,但是膽子小,所以隻把我爸搖起來沒跟他說清楚情況,我爸懵懵的坐了起來。不過我爸坐起來的聲音驚到了隔壁翻錢的工作人員。。。。拿著翻到的錢就往樓下跑,這一跑的動靜把我爸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穿著拖鞋就去追。。。

  我媽事後還在說如果你爸不那麽憨,偷偷的接近,然後一個什麽什麽,再接一個什麽什麽的,拿下,完事收工。小時候我也以此為遺憾,可惜了可惜了。現在卻不這麽想了,我倒是蠻慶幸這種結果的,畢竟狗急跳牆,什麽意外都有可能。

  而事後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那個小偷就在我的頭頂來來回回的,這誰受得了呀。。。這正是因為這件事,我保留了十幾年的一個習慣:床頭枕頭下放著一根塑料管。不一定有使用的勇氣,但至少心理得到了慰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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