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警察詳細的幫我們錄口供,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錄口供的人在無意間偏袒他們。
那時候的我心直口快,衝錄口供人吼道:你這是在幫他們,我不服!
錄口供人把筆往桌上一扔,抱起膀子衝我冷笑道:你拿刀捅人還這麽囂張,叫喚啥呢!
我那會也是氣急敗壞,衝他又叫又喊,他也不賴煩了,直接招手喊來兩個年輕協警對我就是一頓揍!
這下把我揍老實了,官字兩張口,還不是他們怎麽說,怎麽算?
錄完口供,他問:是公了還是私了?
我:公了!
他:行,公了,他們騙人傳銷,判刑一年,你持械傷人三年!
聽到我要三年,直接傻眼了,聳拉著腦袋,低聲問:那怎麽私了?
他:私了就是你們雙方都不追究,然後簽字畫押走人!
我:那私了吧!
程序很快辦好,簽字畫押完後,正準備出派出所時,我發現他們已經提前放出去了!
這下可把我氣炸了,我對派出所說:我報的警,就算私了,是不是要等我們先出去,再放他們?
協警不耐煩道:就你事多,那你說怎辦嘛?
我:我不知道怎辦,我只知道我現在只要出了派出所,那幫人絕對不會放過我!
協警:趕緊滾,難道我還管你一輩子?
我冷笑說:我出去可以,反正我報警之前給家裡通了電話,如果我出了事,我家裡就跟你們派出所要人……
協警聽我說完,詫異地望了我兩眼,估計是沒想到,我居然還留了這後手吧!
衡量了一會,協警無奈對我說: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坐上巡邏車,出了派出所,望著每個路口三三兩兩的人,我暗自慶幸,不然今晚估計得涼了!
開了一段距離,協警問我去哪裡?
我:本來買了去廣州的票,後面去了派出所錄口供把時間耽擱了。
協警:那我送你去馬路邊,幫你攔一下過路的貨車,看有沒有同意送你去廣州的!
可事與願違,協警攔了幾次,都沒有同意的。
見此,我隻好對協警說:算了,你拉著我們,去你巡邏的地方吧!
去到他巡邏的地方,我們就提上行李下了車,然後隨便找了一家網吧,呆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出了網吧,我們隨便搭了個車出了清遠,才算舒了一囗氣,放下了提在嗓子眼的心!
下了車才發現原來是坐上了到花都的車!
我把黃磊身份證遞給他,對他說:兄弟,對不住了,坑了你!
黃磊:沒關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你把身份證拿回來了,廚師證呢?
我不好意思說:沒拿回來,讓他跑了!
黃磊:沒拿回來就沒拿回來吧!人沒事就好!
黃磊的大度,讓我到現在也心懷愧疚,如果當初我拒絕他過來,他就不會和我一起被騙進傳銷!如果當初我不是那麽大意,把廚師證拿回來,他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大廚了。更說不定現在都有自己的店了!
可哪有那麽多如果呢!錯了就是錯了,是沒有重來的機會的!
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母親接的,哽咽的對我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跟你爸一晚上都沒合眼,生怕你出了事!
我愧疚的輕聲安慰著母親,讓家裡放心,我沒事!
這個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
掛了電話,我唏噓著欠父母的債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 聽從了父親的安排,我和黃磊馬不停蹄的搭上了去東莞的汽車。
到了東莞,堂姐來接的我,見到我就拉著我抱怨道:這麽大個人了,還不讓人省心,把你爸都急哭了!
是啊,我爸多要強的一個人啊,能把我爸都急哭,我是有多混蛋啊!
堂姐在一個寶石廠上班,廠子很小,管理很松,堂姐把我們安排住下後,就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在堂姐廠裡呆了三天,父親從老家趕來了,望著父親風塵仆仆的樣子!
我喉嚨像有東西卡住了一樣,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父親清瘦了很多,兩鬢也有了斑白,我弱弱的喊了句:爸!
從小父親就對我很嚴格,這次我捅出這麽大簍子,我已經做好了迎接雷霆怒火的準備。
父親沒有訓斥我,還對我笑了笑,沙啞的對我說:你這麽大人了,以後做什麽事之前,先想想後果,想想你還有個家!
這一刻,我淚水終究沒忍住,打濕了眼眶,打濕了臉頰,流進了嘴巴,很是苦澀,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第二天,我,黃磊,父親,搭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十二小時,父親本就暈車,馬不停蹄地來回,父親回到家,看上去就像大病了一場!
晚飯,飯桌上,父親拿出4千塊錢遞給黃磊, 對黃磊說:是我兒子坑了你,害你不但丟了工作,還搭進去那麽多錢!對不起!
黃磊連忙擺手對我父親說:叔,你見外了,我和你兒子是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是故意要坑我!
父親:就是知道你們倆是最好的朋友,叔沒能力幫你介紹工作,但這錢你得拿著,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幾番推搡之下,黃磊見拒絕不了,隻好勉為其難的收下……
第二天,黃磊要回家,我和家人挽留他多玩段時間,可他堅決要回家,無奈之下,隻好送他上了回湘潭老家的車!
送完黃磊,回到房間,卻見黃磊把4千塊錢放在書桌上,還夾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錢我不會要!
我把錢拿給父親,也和他說紙條的事情,父親接過錢,語重心長對我說:黃磊這孩子是真不錯,你能有他這麽好的朋友,是你的福份,千萬別辜負這份情誼……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很慶幸,在我有限的生命裡,能有這麽一位交心的朋友!
黃磊的意外來電讓我不禁想起了一起走過的日子,感觸良多,久久不能入睡,乾脆起床,給自己倒了杯白酒!
掏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父母估計已經睡了,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通,母親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輝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早點休息!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嗎?
我:沒事,就是想你們了!
然後在母親的莫名奇妙中掛了電話,一口幹了杯中酒,躺回床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