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怡香院的大堂裡,一位身穿紅衣、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在彈奏古箏。那琴聲優雅,其旋律悠揚而婉轉動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於她的音樂世界中。
“杉月姑娘,好琴藝啊!”一個粗獷的聲響從左側傳來。
那女子並未搭理他,不管周圍那些客人如何驚訝,她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動作,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響,依舊全神貫注地撥弄著琴弦。
莫青宇一行人走上閣樓,那女子卻用灼灼地目光看了一眼紅俏,順便瞟了一眼莫青宇,當看到莫青宇時,她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但是很快又恢復如初。
等三人到了紅俏的屋中,紅俏揮了揮手,吩咐道:“紅兒,你先下去吧!”
紅兒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下。這時,大堂裡那優雅的琴聲散去,片刻後,一身材窈窕、容貌傾國傾城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穿著紅色紗衣,裙擺隨風輕拂,看起來就像是仙女一般。
她走進屋內,輕輕關上房門。便對著紅俏與莫青宇二人屈身行禮,說道:“杉月,見過姐姐,見過默言公子。”
原來這女子,是怡香院的頭牌花旦柳杉月。
“杉月妹妹,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紅俏溫聲道,眼神柔和的望著她。柳杉月明眸中波光流轉,宛如清澈地水面被投下一塊兒石頭,在其上蕩漾開來,她輕聲回道:“妹妹不辛苦,只要能替姐姐分擔,妹妹任何事情都願意做。”
聽到這裡,紅俏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杉月是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對了,默言公子現在的身份是寧州俠客,以後你便稱之為莫青宇莫公子,此事不得告訴任何人。”
聞言,柳杉月微微點頭,只見紅俏從箱籠中翻出一紫檀色的四方木盒放在柳杉月手中,問道:“此物是否熟悉?”
看到柳杉月輕輕打開木盒,莫青宇想上前解釋這木盒的來歷,誰曾想柳杉月當眾解釋了起來:“這木盒四面的紋飾,並不是九州之物,而是那北齊皇室之物。杉月從中聞到了一絲霖木的氣味,如果杉月沒猜錯的話,這盒子皆是用百年霖木做的。”
“這霖木,在北齊與雪槐樹一樣的神聖,只有北齊皇室一族才能擁有,所以這盒子,杉月敢肯定是北齊皇室之物。至於這盒子裡,觀那綾錦上留有的凹痕,應該是一顆珠子。”
柳杉月能這麽快分析出盒子的來歷,確實讓莫青宇有些意外。他記得柳杉月兩年前還只是紅俏身邊的侍女,沒想到這麽快就成為了怡香院頭牌花旦,還替紅俏分擔了不少怡香院的瑣事,真可謂是巾幗須眉。
“杉月妹妹,此物便交給你了,你務必幫莫公子找到珠子,還有那持珠之人。”
紅俏的話音剛落,柳杉月微微點頭,將紫檀色的四方木盒用布包裹起來。一旁的莫青宇拱手謝道:“謝過杉月姑娘。”
柳杉月紅俏謙虛地回道:“莫公子不必言謝,這本是杉月份內之事。杉月的命都是姐姐給的,姐姐交代的事情,杉月一定傾盡全力。”
說完,柳杉月將包裹好的木盒抱在懷中,紅俏幫其開門,二人寒暄了幾句後,柳杉月就走了,紅俏返回屋內,隨手關上了門。
“想不到你身邊的侍女,經過兩年的沉澱,竟然成為了怡香院頭牌花旦,還真是厲害!”莫青宇看著柳杉月離去的背影讚歎道。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紅俏微紅,嬌喝了一聲道。
“哪裡的話!我怎可能看上人家,
我只是覺得這女子能得到你的青睞,不簡單。”莫青宇尷尬地笑著解釋道。 這反而惹來紅俏陣陣急促的怨憤聲:“兄長,你這話紅俏就不喜歡聽了,人家好歹是怡香院頭牌花旦,多少達官顯宦不惜花重金想與其見上一面。你倒好,還看不上人家,人家還看不上你呢!”
莫青宇聞言,身子頓了頓,他內心那是一個願望,怎麽這些事情只要扯到紅俏的嘴中,永遠都會變味。
唉,莫青宇歎息的搖了搖,一臉的無奈。
“行啦行啦,別生氣,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紅俏撇了撇嘴,沒有再繼續問道此事。而是轉身走到屋內東南角的櫃子前,搗騰了片刻,便從中拿出一白色的卷軸走了回來。
她把白色的卷軸遞到莫青宇面前,輕聲道:“兄長,這是你要的琅琊王城圖紙。”
莫青宇接過卷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又抬頭看著紅俏,沉默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拿這個到底想做什麽嗎?”
紅俏知道他要拿這個去皇宮找那長木村的卷宗,但是他是否有其它目的, 紅俏自然不知道。
當即,紅俏便搖了搖,回道:“兄長想做什麽,紅俏不會多問。但是兄長一定要記住,琅琊王城可不是那江湖,你就算在江湖中叱吒風雲,到了那裡,你還得多小心才是。”
紅俏的話,莫青宇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紅俏跟自己說小心,到底小心什麽,總感覺她很奇怪。但是紅俏既然這麽說,那他自己便多加注意,畢竟琅琊王城不同於江湖,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莫青宇點點頭:“嗯,我會多加小心。”
紅俏見狀,也沒再多說,只是對著莫青宇輕笑了下,隨即準備轉身離去。離開前,她不忘囑咐莫青宇:“兄長,等下我會吩咐侍女送來晚膳,你記得按時吃。”
說完,她就走了。莫青宇關上門,然後仔細打量起那琅琊王城的圖紙。
這個地方真是不簡單啊!莫青宇心中感歎這琅琊王城何其之大,他記得穿過怡香院北邊的兩間坊,翻過那堵十尺高牆,便可進入琅琊王城。
沒想到這琅琊王城裡面的複雜程度,竟不亞於外城這些坊,莫青宇心中在嘀咕,看來需要早些出發了。
到了戌時一刻,天色漸漸暗去,那薄薄的霧氣從四周散開,頓時令大地昏沉。而這怡香院卻是燈火闌珊,四面人聲鼎沸,絲竹之音不斷,更有歌舞升平的場景,讓人看著就想入非非,心裡更是浮起一股子欲望來。
莫青宇戴上黑色的面紗,遮住其面容,又披上一件漆黑的鬥篷,隱藏在昏沉的燈光下,他縱身往窗戶外一躍,人影消失的夜色下,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