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日
七天的國慶假期開始了
田地裡的農忙早就開始了,郭小洋和姐姐在假期也都跟著爺爺奶奶去田地裡乾活了。
那個時候農村的小孩子,在農忙的時候會隨著長輩一起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繁忙的日子,豐收的喜悅,家家戶戶都忙得熱火朝天。
割水稻、扳玉米、起花生、收黃豆、釺芝麻,是農村家庭生活的全部,這個時候學校的作業布置的很少,因為老師也要下地收糧食的。
郭小洋每天早出晚歸,活沒乾多少,就村上的小夥伴東奔西走,玩的不亦樂乎。人是集群動物,這麽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誰還關心學校裡的某些人呢,早都拋到腦後了。
一轉眼就七天過去了,曾經的野孩子們又是學校裡的好學生了,大家都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位置上寫作業,開始了不斷重複的日子,無聊也有趣,痛恨又熱愛著的初中生活。
郭小洋的內心又開始躁動了!
他又在想著那個她在幹嘛!
初中的晚自習主要都是語數外三科主課老師在負責,一晚一科老師輪流著帶。
教英語老師,叫張藍心,三十幾歲,成熟少婦,長得小巧玲瓏,就是有點飛機場,和付大老師的差距太大。她就喜歡安排學生寫作業,自己在講台上看看書,寫寫教案,批改批改作業。下課就下課,從來不拖課,大家都很喜歡這麽乾脆的老師。
付大老師就喜歡當著學生面批作業,邊批邊揍。
“有理數都有哪些,簡單的理論知識也能錯,我看你上課就是沒聽!”付老師的兩大巴掌已經打在了沈翔身上了,沈翔只能默默的承受著狂風暴雨。
郭小洋看著“五行山”下的如來佛祖,暗暗偷笑。
“你下去把錯的地方檢查檢查,下次細心點不要再錯了,郭小洋,你在笑什麽,你也過來!”付大老師狠狠的看了一眼郭小洋,嚴厲的說道
“倒霉。”郭小洋一臉尷尬走過去了。
“砰砰砰”也是幾下,對著郭小洋的作業就是一頓狂噴。
傅聰已經笑到桌底去了。
九月份還是有點熱,房頂上的大吊扇不知疲倦嗚嗚嗚的轉著,付大老師穿著T血衫,霸氣的坐在講台上,時不時就是一巴掌,她一動就是波濤洶湧,所以大家都很喜歡付大老師來上晚自習,免費送福利誰不喜歡呀,除了挨巴掌的某些人。
還有教語文的老師叫李衛國,很有時代特色的名字,保家衛國,這是他父輩對他的期許,也是所有那個時代人的報效祖國的決心,先有國再有家。
李老師是個中年的男人,濃眉大眼,有標準的平頭,他的腮幫子很大,整張臉四四方方的,很有威嚴,就是腿腳不好,是個跛子,走路姿勢很醜,但是上課很好。
他就喜歡講點書本外的知識,經常拿著著一篇短文或者閱讀理解分析給我們聽,講講文章以外的小故事,講一講作者的生活情況,很有意思,仿佛一個世界慢慢的打開,有喜有悲。
李老師有個悲慘的童年,他在十四歲的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症,在當時小兒麻痹症是沒辦治好的,家人一直帶著他輾轉各個醫院,他還是癱瘓在床了。
對農村的家庭來說,一個癱瘓的未來勞動力,就是滅頂之災,等父母老了,誰能照顧這個癱瘓在床的廢人呢。他媽媽整日都是以淚洗面,身體也越來越差了,李老師就告訴自己,既然不能用體力去養活自己,
就一定要靠腦子去拚個未來。 他要發奮讀書,用知識改變命運。
可是學校或者政府不可能要一個癱瘓在床的知識分子
他要站起來
“爸,你幫我做兩個拐杖吧,老躺著也不是個事情,我想鍛煉鍛煉,看看能不能再站起來。”李老師平靜的對著他爸說道,完全不像十四五歲的孩子,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磨難只會讓他變更加冷靜。
“好!好!好!”他爸用力的點點頭。
他爸立馬就把屋前的柳樹給砍了,選了兩個結實的樹乾,幫他做了兩個拐杖,支撐處墊上厚厚的棉布。
李老師就咬著牙,靠著上肢的力量慢慢的拉起身體恢復,三年後,李老師已經可以完全脫離拐杖慢慢的移動了,並且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山城高中。
現在李老師是唐莊中學的老師了,他用知識改變了命運,擁有了幸福的生活。他有一個美麗善良的妻子,幫他生了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都很健康。
他每天上上課,下課回家陪陪老婆,逗逗孩子,享受幸福生活。
人的一生不會是一帆風順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很高的要求,唯有在逆境中強大自己,為自己的未來和幸福去揮灑汗水,才能收獲自己想要的幸福。
高強度緊湊的初中生活,讓這些稚嫩的孩子們慢慢退去了青澀的面容,稍稍顯得成熟了點,同學們也越來越熟悉了,班級裡男女女都打成了一片,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圈子裡扮演自己的角色,為單調的生活揮筆潑墨。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而今江湖再起風雲。
5:30放學,操場的籃球場上,初一(三)班的兩個學生打了起來,驚動了全年級。
打架的原因是因為一個女生。兩個男生約在了操場上一對一的單挑,就好像誰厲害誰就能拿到優先擇偶權。
因為初一的後三個班學生成績比較差,那個時候差生都集中在這三個班級,有從小學就混日子的,有真的是單純的笨,也有貪玩不好好學習的,各種情況都有,總之在考試成績上沒有體現的都是差生,只能到三班四班五班去。
三班有兩個小混混,一個是唐莊小學升上來的的傳統混混趙翔飛,從小學就是混混,平時郭小洋這種好學生都躲著他。
一個是初二留級下來的學長混混易小龍,易小龍是家裡人覺得成績太差,留一級打打基礎。那個時候學籍管理的比較松,想怎麽留級就怎麽留級,郭小洋他們班還有一個初三留下來重新讀初一的大齡學長呢。
這兩人都喜歡上了班裡的一個女生,叫陳丹,陳丹是郭小洋的小學同學,長得白白嫩嫩的,牙齒有點地包天,不過笑起來很好看,有酒窩。兩人不太熟悉,也沒說幾句話,只是有點印象。
陳丹平時看著也不像這麽招搖的人呀,怎麽到初中居然魅力這麽大,同時拿下兩人。
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兩強相遇,必有一爭。
起初兩人就是簡單不拌個嘴,頂個胸,嘲諷對象幾句。
不知怎麽地就乾起來了,雙方拳拳到肉,你一下我一下,你一拳我一腳,抱摔在一起了,這個時候周圍已經被看熱鬧的人嚴嚴實實圍了一圈,很快就控制不住場面了,也沒人敢上去拉架。
有老師過來也擠不進去。眼看著局面沒辦法控制了,擁擠的人群突然就分開了,一個矮胖子就快步走進去了。
這個矮胖子大概也就一米六多一點, 一臉的橫肉,眉毛不粗,兩眉中間有顆黑痣,單眼皮,眼睛不大卻異常犀利,小平頭,很平的那種,胳膊粗壯有力,踩著運動鞋就走進去了,一手一個就把兩個人提溜起來了,又一腳一個把這兩人踹地上去了,抬起眼睛橫掃了一圈,面無表情說了句:
“都特麽的散了,不然都跟我去辦公室。”
人群轟的一下就散開了,看熱鬧的都嚇跑。
又轉過頭對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
“你們倆,立馬站起來,跟我走”
兩人這個時候也清醒了,捂著流血的鼻子跟在後面往二樓的辦公室走去,異常乖巧。
這個矮胖子就是一班的班主任,棒打鴛鴦的王大宏老師,學校出了名的大魔王,學生的克星,誰不服氣就是一頓揍。
也是郭小洋初二後的班主任。
決鬥事件很快就被王魔鬼解決了
三個人被調班了,趙翔飛留在了三班,易小龍調整到了四班,陳丹則被安排在了五班
再後來初三的時候,陳丹和本班的一個男生,偷嘗禁果,懷孕了,雙雙被學校開除了,於是大家也都沒了兩人的消息,漸漸就被眾人遺忘了。
對於我們來說,兩個毫不相乾的人離開了,沒有一點波瀾,但是對於陳丹來說,命運的軌跡完全改變了,學生的時代結束了,她和他做好準備了麽?
時間是無情的,它會磨滅的存在的痕跡,十年之後,你還會在誰的思念裡,一如初見時的那樣,璀璨星河,不如你輕輕的一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