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靜吐槽。
“鐺鐺~我有魔法卡。”
語畢,她拿出一張很少見的IC卡。
“這是醫院的儲值卡,我都靠他看電視等等,用途多多呢。”
“你不用破費啦!”
我趕緊說道,若依卻默默地見結帳。
“這是要小心收好喔。”
“等等……我之前也很小心啊。”
其實只要老實道謝就好,我卻左右說到。
若依突然沒了表情,緊緊盯著我。
“幹嘛?你想說什麽?有話直說啊。”
下一秒,她突然失去平衡,我還來不及處理,發生什麽事,她就渾身無力地倒向我,我反射的伸手抱住她的身體。
“喂,你怎麽突然倒下去!”
“林墨,抱歉,這下傷腦筋了。”
她說完,不知為何發出自嘲的笑聲。
“我使不上力了。”
“呃,你開玩笑的吧?”
“真的。”
我們以相擁的姿勢,僵持在商店的收銀機前,我再次心想:“你開玩笑的吧?”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叫醫生嗎?”
我隻得拜托收銀台的小姐幫忙。
結果,我們在醫院裡引發小小的騷動。在那之後,醫生和護士臉色大變地趕至現場,將若依抬上底部附滾輪的移動式病床,送往某處急救。
“搞砸了……”
她被推走前,雙眼注視著天花板喃喃說道。
我這邊也是災情慘重。
先行返家的林丹阿姨離開還不到一小時便折返回來。
我和他面對面,坐在若依的空病房床前。
“我就直說了吧,我不是很歡迎你來。”
林丹阿姨開門見山的說,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對不起。”
我沒有找借口,只是拚命道歉。
“你知道嗎?不是只有難過的事情會對人造成壓力,開心的事情也會,那孩子和一般人不一樣。”
林丹阿姨說道,我就這樣被她靜靜地斥責了一段時間,盡管腦中冒出十幾句反駁他的話,但我選擇不說。
待這段尷尬的時間過去,若依終於回到病房。
她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進來。
“玩遊戲要適可而止喔。”
胸前名牌寫著“楚瀟”,外貌強悍的護士提醒道,我再次低頭道歉。
然後,若依在護士楚瀟與林丹阿姨的攙扶下爬回床上,背靠牆壁半躺著仰望我們,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的表情好恐怖哦,太誇張了啦,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之前偶爾也會啊,不是因為想去買東西才昏倒。”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不應該隨便走動,這樣很危險。”
楚瀟對她告誡道。
“小夥子,這下你懂了吧,你以後別再亂說話,慫恿我們家若依。我看你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以後不要再來……”
林丹阿姨似乎還說不痛快,這時,一道清淚頓時從若依的眼角滑落。
“對不起。”
我能察覺林丹阿姨內心出現動搖。
“這不是林墨的錯,是我硬逼他帶我出去的,媽媽不要再責備他,要罵就罵我一個人吧。”
若依哭紅的眼。
“林若依同學,你先冷靜一點。”
護士楚瀟說完,看了林丹阿姨一眼,林丹阿姨露出投降的表情,終於起身。
“我還有事,今天先回去了。”
然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
便走出病房。 “你也早點回去吧。還要……凡事量力而為啊。”
楚瀟最後給我一句忠告,便腳步匆忙的離開。
我也決定乖乖回家,起身回頭看若依一眼,她還在掉淚。
若依淚汪汪的看著我說。
“啊,我是假哭啦。”
她語氣一變,如果她是假哭,這演技可以得獎了。
“只是忽然間停不下來。”
眼淚再度從她的眼裡不斷地落下,不過她的語氣已經恢復往常。
“真抱歉,害你被罵了。”
“你先不要哭啦。”
我拿出手帕塞給她。
“謝謝你……林墨,你也偶爾也很貼心嘛。”
““偶爾”是多余的。”
然後,我靜靜等待她停止哭泣。
“我每次都對你很不好意思,所以想要稍微補償你一下。”
她的口吻聽似對自己的失敗感到不好意思,我有點意外,原來她是這麽想的。
“我會小心使用你送我的耳機。”
聽我這麽說,她便破涕微笑。
“不要做怪臉。”
“我本來就長這樣。”
她半羞半喜的笑了。
HN市是一個政府沒有指定開發,毫無特色可言的城市。
水泥道路遍布整個城市,連鎖店毫無忌憚地擴張領土。我們學校的人通常不會來這裡玩,一來是距離太遠,而來這裡實在沒有什麽讓人想來的誘惑。
我專程搭了兩個小時的高鐵過來,自有我的原因。
若依的父親住在這裡。
為什麽她的父親住那麽遠?林夢說的沒錯,若依的父母離婚了。
林丹阿姨與經營公司的若依父親商討過後,決定由她撫養女兒。兩人離婚的原因不明,若依問過好幾次都得不到答案。
“我想問爸爸,他們離婚的原因是什麽?”
這就是我這回要替她完成的“死前心願”。
即使她再怎麽不方便,拜托我這個外人做這種事也太超過了吧。
“求求你嘛,不弄清楚這件事,我真的無法安心的走。可是,我問不到爸爸的電話,也沒有他的電子郵件,真的無法可想。”
若依滿懷誠意的拜托我幫忙,語氣比之前都要認真。
“該不會……”
我好像懂了什麽。
“你之前都在試探我,這才是你真正想讓我做的事吧?”
她趁著我摔壞雪花球時,開口要我幫她完成“死前心願”。那個雪花球是父親送給她的重要之物。
球中的風景,恐怕就是她的心靈寫照。
玻璃球內的世界仿佛時間禁止,唯有雪在不停的下。
矗立在雪中的小屋,是否喚醒了若依心中所剩無幾的幸福回憶?
她是不是想透過那個雪花球與父親對話?但她已經無法自行前往,所以才要我代替她去嗎?
我不禁想, 至今的一切都像小試身手,若她起先就讓我背負責任,我不退縮才怪。
“……才不是呢,我只是想稍微惡整你。”
“好啦,我知道了。”
聽到她說出口的當下,我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我努力看看。”
語畢,我離開病房。
唯一的線索只有住址。聽說若依的父親回老家了,並未住在他們曾經住的家。他的故鄉在HN市,我利用智能手機的地圖功能沿途尋找。
突然我看到一家門牌上寫著“上官雲飛”的房子。
即使有些緊張,我還是鼓起勇氣按下門鈴。
“誰找我啊?”
一個男人開門,會不會就是若依的父親呢?
“請問上官先生在家嗎?”
“這裡沒有這個人。”
他的聲音非常陰沉,帶著一絲戒心。但我確實聽說若依的父親就住在這裡,就叫上官雲飛,沒有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請問有什麽事嗎?”
“啊,我叫林墨。我是,呃……若依……若依同學的朋友,方便請教一些事嗎?”
“若依她怎麽了?”
他的語氣突變,聽起來很緊張。對講機突然中斷,不一會兒,一位中年男子急忙開門。他臉上的胡子沒刮,膚色黝黑,體格強壯,一看就是因為沒怎麽打扮,看起來沒什麽氣勢。
“我是上官雲飛,若依的父親。”
老實說,他完全沒有公司大老板給人的刻板印象——這就是我見到若依父親第一眼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