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還很驚訝這辦事效率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比起現在有些部門辦事效率不知快了多少倍。沒想到下午接到通知,就這麽容易就進了一家大型糧油廠的保安部。
現在我已經記不清那家糧油廠的名字了,隻記得當時說是當地周圍最大的一家企業,還是中美合資的。
當我第一天進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麽叫工廠。那個廠大的簡直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說,隻記得我騎自行車還離老遠就聞到很重的一股豆油味。
進到部門後,領導懶洋洋的招呼底下人先帶我大概了解下廠子情況,然後班長便安排人帶我晚上值夜班。
新人嘛,進到一個新環境總會先被老人欺負的。在看到其他同事聽到我值夜班時開心的表情時,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沒人想在夜晚可以休息玩樂的時候去工作,只能是我去站崗了。
好在和我一起值班的同事也是剛進來不久,晚上帶我巡邏的時候還給我安慰了幾句:”兄弟,咱們都一樣的!我們都是外地人,他們本地人看不上,這種沒人願意跑的活只有我們乾啦。你習慣就好啦。“
我點頭,說了句:”謝謝!我都懂。“
然後他帶著我,按照廠子的圍欄走了整整一大圈,我才發現,驚人巡邏轉一圈都得一個小時?後來他才對我說,有時半夜人少,大家還可以偷偷騎自行車巡邏,這樣會快一點。也不會太累的。
自行車本來是為班長準備巡查我們這些巡邏人員的,但是半夜一般班長早就睡著了,所以他也就默許我們可以騎著轉。
上了幾天班吧,我突然感覺好無聊。我們每日任務就像是看大門。白天主要檢查過往運輸車輛有沒有違規作弊的,比如有沒有往大卡車兩邊的工具箱偷放一些重物石頭之類的。等過了地磅稱重進去裝滿油後他們再出來時,有些投機取巧的家夥,就會半路扔掉石頭,然後自己偷放油了。
這些我也是同事說的。由於地磅秤的稱量都是以噸為單位,所以不會太精確。被那些人投機取巧每次搞個幾十上百斤油還是不容易發現的。
到了晚上我們就是主要巡場,以及不斷提醒那些工作人員要戴好安全帽,避免安全事故。唯獨在這裡我們保安人員能感覺比工人高那麽一點點。
因為我們有個特權,就是如果發現不按工作規范的作業人員,我們是有權罰款的!所以他們每次在看我我們提醒時,都會趕快帶好,但總是每次巡邏都會發現有人不守規矩。但我想著大家都是出來勞動不容易,沒遇到那種實在不聽話的工人,我始終沒罰款過他們。
也許這就是人們的天性吧。
不出事,就會當做沒關系。
我本以為我會安安靜靜的乾一段時間。可是還沒過多久,我就感到很難受,越來越不想待在那裡了。
到並不是有些同事不好相處的原因,其實這些都還能忍,最關鍵是得我內心空虛無比的煎熬,讓我覺得在這裡就是浪費時間。
那時的我還期待著能有機會自己快點好起來,然後就能回去好好讀書,上完屬於自己高中,然後重新回歸大學的正軌。
但這一切,現在看來都是我個人的虛妄。
在打算離職的前幾夜,我的內心一直掙扎得很痛苦。我擔心好多的事:我擔心這次剛來一個多月,就不幹了,對於大爺無論是父母都不是個好交代。可是他們沒人能明白我當時難煎熬感。
兩種精神病症狀的折磨使得我晚上睡不好,
經常一個人半夜流淚。白天自然也就精神不充沛,做事也就沒心思。 我既不想因為疏忽乾不好工作被罵,也不想自己被人瞧不起,一點苦都不能吃。可這哪裡是勞動的苦,如果事是工作上的苦,我還以用強的精神去支撐;可是精神上的苦,你告訴我,我該用什麽去抵抗呢?
就好比一個重病的人再病得怎麽厲害,醫生都可以用一雙乾淨的手去做手術解決。但當這雙手已經潰爛感染的時候,你說又如何去挽救那些病危的軀體呢?
我不知道這麽說,你們會不會理解半點呢?
但是我當時的情況就是如此。
所以在我精神又被鬥爭的疲憊不堪時,我生病了,感冒發燒。可能是由於我當時上夜班為了時間過得快一點,不想和那些無聊地呆在一起,就一會一趟不停地半夜巡邏吧,一不小心就受涼了。
正好我請了幾天病假,回去吃藥打針了。
就在我昏昏沉沉在宿舍睡了一天,然後晚上起來去河邊夜市坐下吃點東西時,我突然發現遠處河面看上去是那麽平靜,足以眏射出整個夜空的黑暗。
不時間還有涼風吹來,我頃刻感到熱烘烘的腦門清醒多了。整個宿舍樓下唯一的河邊夜市,永遠看上去是那麽髒亂,又那麽的熱鬧。
我點了一份米飯套餐,吃了幾口,卻沒味道。一直坐在河邊看漆黑的遠處……
隱隱感到,很像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在這其間還發生一件讓我很無語的事……
就在我回到宿舍休息的時候,我的一位室友吳飛燕跑來問我:“你怎麽沒上班呢?”
我說:“發燒了,不太舒服就請假休息了。 ”
看他假裝安慰到後,又裝作很不好意思地開口說:“我們上個月工資都發了,你發了嘛?”
我背靠床頭嗯了一聲。
“那你能幫哥哥個忙嗎?”
我說:“啥忙?”
他見我沒有推脫,直接說到:“你也知道向我們這個年紀,都不小了,哥哥好不容易最近找了個女朋友,帶她吃飯玩都把工資花得差不多了,今晚好不容易搞定了去開房,可是我才發現開房錢不夠了,能為了哥哥後半輩子幸福,借我幾百嘛?”
我聽了後遲疑了一會,說了句:“哦”。
因為之前,剛招聘填表的時候我們兩個是一起進廠的。記得很清楚,他當時還說以後分到一起了,他可以罩著我,他畢竟是本地的比較熟。
再分床位的時候,我比他早來一天。因為他是本地附近人,所以他是上了一天班晚上才來宿舍。
可是在第一天上完班晚上回到宿舍時,才發現我的床鋪已經被從二層閣樓,扔到了一二層樓梯平台那點拐角處地架子床上。
我一時間很氣憤,上去問其他舍友怎麽回事。可人家卻說:“這個不是吳飛燕給你說好的嗎?他搬上來,你睡下去嘛?他不是說給你說好了嗎?”
眾人這時都用疑惑的語氣看著我,我當時一瞬間很無語:“我不知道啊!他沒給我過啊?”
就當同事們小聲嘀咕著:“那你等他回來問他吧,我們也不清楚了……”
我這時已經看穿了這家夥的心思,這就是他開始說得”罩著我”?好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