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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救贖之空房子》西京地震 第9節
  我那一夜躺在病床上思考了好久。說起思考,無非就是在混亂不堪的思想風暴中,憑借著那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來告訴自己我該怎麽辦才好?

  因為媽媽已經問了我一整天,我做不了決定。心裡想接著看吧,可是當我看到母親催費時心焦煩悶的表情,我就已經沒有心情再看了。我知道媽媽因為給我親爸看病花光家底,欠了一堆債後人還走了,這種人財兩空的感覺以及那段無比煎熬的日子,是一個人的打擊是有多麽大的恐懼?

  她這時無非也就是想到了現在的樣子,怕再來一次散盡家財也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那種感受!我懂,我都懂!別看我那時精神已經病入膏肓,可是抑鬱的人都是很敏感的。哪怕別人一個細小的舉動和不安,他們都會怕是自己影響到了別人。

  這點,白天她和舅舅在門口一旁說話時,我隱約的都聽到了。只是看破不說破。

  可是不看呢,我根本沒有能力自己好起來,也沒有任何把握一個人用那一絲僅存的意識,來扛起這個充滿灰色的世界!

  就在臨睡前,媽媽還照常詢問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明天就要交費了?到底是看還是不看,記得早上給個話,我還等著回人家醫生呢?

  哎,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不是小孩,他們才是!一個大人帶自己娃看病是不會一直總問孩子看不看得!有些決定是得你們在那時做的,而卻總是交給一個孩子來承擔?我那一秒真是想問我媽一句:那你怎麽不好好想想?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跑來問我要不要繼續看病?你到底是幾個意思呢?

  我的腦確實是傻了,我能感覺到混亂;但我的理智還有一絲清醒,我也能意識到。白天就聽到醫生護士不斷地催促我媽時,驚訝地笑地笑道:“哎呀!你可是大人,給娃看病你都做不了主?老問一個腦子都不清醒的病人,你讓他做什麽決定呢?這根本沒必要啊,他這又不是身體上的病,腦子正常你還可以問,你這也太……”

  聽著聽著,我就睡著了。因為我實在不想聽了。

  我蜷縮在病床上,到了半夜還睡不著,想起白天我看媽媽還沒吃東西,就遞給她一個蘋果時,看著她不開心的表情,用不耐煩的語氣回了我一句:哎,我不想吃。你吃吧,你這樣子我哪有心情吃?

  呵呵,這就是醫生遵囑她,不要再給孩子任何壓力,不要在抱怨和把不良情緒傳導給現在重度抑鬱的他,他現在的心靈很是敏感和脆弱,你在這樣不注意不但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幫助,還會影響他恢復更慢的!

  醫生所說的很多話我都能理解,也很明白。可是我得到的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所以在這裡看病沒什麽大的效果也就不足為怪了。其實有時不是醫院不好,醫生不對,而是陪你治療和恢復的人並沒有起什麽作用,還會給你不好的乾預。

  當我腦海裡不斷地重複媽媽那個不耐煩的表情,和焦急語氣時:你這個樣子我哪有心情吃飯?你這個樣子我哪有心情吃飯?你這個樣子我哪有心情吃飯……

  我的內心就下了一個大家都可以解脫的決定:回吧,還看什麽呢!

  也許媽媽一直都很拿捏準我的心思,也許是真的在這待夠了!或有也許是我不願意想到和相信的那樣……

  但是我得真的不是沒事裝病,自找難受!我也不想整天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自己的媽媽帶自己的孩子看病,卻不能讓孩子有一種溫馨和安全感,是不是聽著讓人難以置信呢?

  前段時間,

我回家不久後,就被她再一次的詆毀和抱怨惹怒了。這一次我很憤怒地說出了這些人憋在心底裡的那一句話!  “媽,你總覺得之前什麽都是我的錯,什麽都跟你沒關系?說什麽一會是遊戲害了我,可你知道我高中之前從來不去遊戲廳,出去玩都數得過來這又是為了什麽?一會又是我不好好學習,害得自己現在過得不好?就連我那時狀態那麽嚴重地看病,你都在最緊關頭要問我一句:你看這醫生說要住院,那是給你看還是不看?你這句話傷不傷人呢?”

  我媽這時聽了就著急的回我:“那我當時是不是還問你了,你要不要看?你當時說你不看的!怎麽現在又怪我……”

  呵呵!我就笑了,我在心底裡就問自己,我當時在醫院到底是在看病呢,還是看你那張寫滿煩躁和抱怨的臉呢?然後我就直接不管她的話說:

  “我想問你,假如你有一天病倒了,你兒子把你送到醫院,然後醫生診斷完說要好幾萬才能好,我到時跑到你床邊給你來一句:媽,醫生說做手術很費錢那給你還看不?那你當時心裡會是什麽感覺呢?我想問你……”

  我媽這時聽到這裡,突然正在和我爭吵的語氣漸漸地變弱了……

  也許她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自己情緒嚴重抑鬱的孩子,每日面對她的抱怨和那時一句直穿心房的話,是瞬間承受了猶如“廣島原子彈爆炸”般幾倍的衝擊力呢?

  這點,我敢保證我的母親,在我那時沒說出這句話之前,是一直沒有思考過的。如果她真的明白他的很多話語經常是有多傷人呢,那之後得改變我自然也會察覺到,更不會有這一次的爭吵!

  而我的母親,我早就明白了她為了等我親自說出那一句:不看了!就可以為她以後再次翻舊帳說我時像找到了把柄一樣的理由。而她卻從來沒有考慮到回去之後,應該如何給孩子創造一個合適的療養環境!

  哎,有些事,過了就會像自己的影子,一旦遇到陽光低下頭就會顯現揮之不去;有些事,忘了就會像逝去的時光,一去不複返半點不停留。

  那一夜我內心煎熬到凌晨兩點半,趴在被窩偷偷哭了好幾次,我不敢大聲怕吵到旁邊的病友。只有在流著淚最後作出回去不看的決定之後,我才放下了那緊張繃得快斷的神經,緩緩的睡著了……我的精神實在是太疲憊了。

  我得流淚,不是為了不看回去:我得流淚,不是為了看透人心;我得流淚,不是為了犧牲自己解脫大家的勇氣;而是為了自己以後看不見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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