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豐除蟲行動?原來我們的力量在這個大明總兵眼裡,如此不值一提嗎?
其實王鴻泰已經很看得起他們了,朝鮮承平已久,武備荒廢,不管是什麽軍隊,都淪落成了站儀仗的廢物。再加上滿清數次打到王城下,多次掠奪人口,朝鮮人的血性,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複蘇。
秉承著“蟻多咬死象”這句話,王鴻泰才沒有深入朝鮮,如若不然,王鴻泰的部隊絕對會讓這個數百年和平的國度掀起腥風血雨!
“四位,起來吧,坐,喝喝茶水,靜候佳音吧。”王鴻泰自說自話,又看向那個年輕人,別有深意的說道:“膽小不一定是壞事,成王敗寇,你沒輸,就不叫膽小,這叫懂得審時度勢,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四人跪的時間最長,顫顫巍巍的坐在兩側的椅子上,膽戰心驚。靜候佳音?那是你是佳音吧!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噩耗啊,造孽啊。
不過這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倒是頗為認同,人都是要臉的,人家給你找補台階了,你得懂事。其中一個縣政令看向另外十個空空的椅子,歎息一聲,不再說話。
“大哥真是威風,連那大明的總兵官都不放在眼裡。”
“是啊是啊,還是大哥靠的住,你瞧瞧那三個縣政令,我呸!還自詡文人雅士,管自己讀的兩本破書叫什麽聖賢書,要我說,還不如咱們鄉裡能種地的健婦,好歹還能有點用處,他們,也就會喝喝茶水!”
兩千三百多號人浩浩蕩蕩的從永豐縣外離開,因為路途還很遠,所以大家都在一塊走著。
十個鄉政令,十個鄉衛將,沒一個人去管理身後長長的隊伍,全都聚集在前頭,吹牛聊天。
那德高望重的中年壯漢不屑一笑,嘴都快撇耳根子上了,嫉妒不甘的說道:“要我說,那大明的皇帝也是糊塗,居然讓這麽一個黃毛小兒來當這麽大的官,還掌控著一千多的騎兵,你們都看著了,他們夥食可不差!要是我,就給他宰了,老子當總兵!”
“對對對!那小兔崽子都不及大哥一分!”
“是啊,這十裡八鄉的,誰不知道大哥你是力氣最大的!”
眾人一片捧腳,恭維的話如同不要錢一樣說出來。(確實不要錢)
要不說是井底之蛙呢,但凡有點常識的,什麽甘羅、李世民、朱棣往上一頂,這泱泱九州大地,少年英才的數不勝數!
至於他們說的夥食,也只能說是他們的自大和……姑且說做骨氣吧,讓他們失去了享受大明待遇的機會。
王鴻泰原本準備的是和平演……啊不不不,是穩扎穩打,統一抗清戰線。沒想到啊,眉眼拋給傻子看了。
“嗯?什麽聲音?”有個常年打獵的農兵突然眉頭皺了皺,向左右問道。
“老哥聽錯了吧,能有什麽聲音。”
獵人點點頭,說道:“希望如此吧,大早上天還沒亮就匆匆的被抓出來往這跑,我家裡……”
啪!
一聲輕響,如同炸雷一般,獵人感覺臉上一熱,發現是身前的人身上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洞口。
“有敵人!”
“韃子來了!快跑啊!”
“韃子的騎兵來了!快跑啊!”
慌不擇路的烏合之眾們連是誰打的槍都沒勇氣去查看,直接士氣崩潰,軍心渙散,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真乃無膽鼠輩!
這一聲槍響,如同是導火索一般劈裡啪啦的槍響不斷響起,兩側披著小毯子的長槍衛紛紛起身,
第一排的士兵向前猛衝十大步,拉進一些距離,抬起佛朗機銃來,就是一排齊射。 瞬間打倒了一片朝鮮兵,黑壓壓的朝鮮軍隊頓時亂作一團,本就沒什麽紀律,行軍陣型還松散不堪的他們四散而逃,只有經歷過萬歷三大征和韃子入侵活下來的老人抱團取暖。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背向敵人,就連死,都會死的不明不白!
長槍衛沒有足夠的火器訓練,或者說沒必要本末倒置,讓他們打出一次次的排槍反倒是浪費了他們一身精湛的武藝。
許良虎拔出雁翎刀,振臂高呼:“兄弟們,殺羊啦!”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站起了一片片的士兵,他們穿著布面甲,裝備精良,身強體壯,此時紛紛抬起大槍、夾刀棍、鉤鐮槍,呼喝著發起了衝鋒!
“殺羊了!”
“殺羊了!”
根本沒有人指揮,或者說是無法指揮的朝鮮軍隊如同一塊海綿,被人從三個地方狠狠的撞擊,撞碎了若有若無的隊形。
各小旗眼見殺穿,沒有了衝刺的勢頭,便大聲命令自己麾下士卒抽出雁翎刀和骨朵,以小旗為單位,總旗為中心,百戶為方向,近戰殺敵。
許良虎想起王鴻泰之前說的缺勞動力,便連忙大喊:“隻殺抵抗者!跪地者無兵投降不殺!”
“跪地者無兵投降不殺!”
“跪地者無兵投降不殺!”
上千人殺紅了眼,不管是哭著求饒還是四處奔跑的,只要是站著,手裡還有東西,哪怕是一塊石頭,也會被長槍衛士卒砍翻在地,各別暴力的,則是紛紛被骨朵碎顱,染出一片片血花。
“別殺我!”
撲哧!
長刀貫穿胸口下方的胃,那人張著大嘴,瞪著眼睛,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麽被殺,自己已經跪著了啊?
閉眼睛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手裡還握著剛剛急忙趴在地上,慌亂之下抓在手裡的一根能當筷子的樹枝。
敵人來的快,殺的也狠,短短幾分鍾,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二十個鄉政令和鄉衛將大驚失色,更有甚者屎尿齊流, 不過沒人笑話他,因為沒有人有閑心去注意他!
“快跑!來人!來人!”
眾人紛紛呼喚自己的親信,上百個勉勉強強算是雜牌軍的隊伍,異常顯眼。沒人想要去指揮人手進行抵抗,他們又不傻,現在連他們都想逃!
“那是什麽……騎兵!快跑!”
其中一人眼尖,看到了由遠處奔馳過來的騎兵,本就嚇破膽的他,推開身旁的人,獨自跑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裡去,但他就是想跑!天憐可見,他就是一個種地的,就殺過雞,馬都沒摸過,哪有膽子去面對撒野狂奔的騎兵?
(你們可以說我膽小,但是我真的怕,沒經歷過的真不知道那多嚇人,一匹馬從遠處奔向你,我就是跑,也不知道往哪跑,腦子一片空白,就是跑,幸運的是沒啥事,放馬的把那個馬喊出了,你們都不知道,那馬離我得有一百來米我就開始跑了,所以我覺得能拒馬的長槍兵是真牛逼!)
有一就有二,沒勇氣面對的人不在少數,活命嘛,不丟人!本來一百多人抱團的隊伍,突然之間就散開了,看的那個有骨氣的鄉政令破口大罵,卻無可奈何。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騎兵來到自己身旁,嘴裡還喊著投降呢,就被三眼銃敲中了面門,整個腦袋都爛了。
在騎兵們看來,這種軍隊,沒必要浪費沒有補給的火藥!
宋玉國抽出長馬刀,順手割了一個鄉政令的脖子,喊道:“這些領頭的一個不留,把那些逃散了的羊羔們趕回來!當一次牧羊人!”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