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說獵戶們要鬧事?他們怎麽敢!真是不知死活!”得知消息的王鴻泰勃然大怒,感覺這群人真是給臉不要臉了。
是,你是手藝人,有武力,但是板磚跟狩獵哪個輕松、哪個是鐵飯碗、哪個更能讓自己的家人吃飽,一看就能看出來吧?
老子左右倒手的讓你們有了房子、床、杯子、鍋碗瓢盆,這一次不要余糧,還救助丁口多余糧少的家庭救助糧,尤其是看天吃飯朝不保夕的獵戶!
他們憑什麽?!為什麽造反?!
至於匠戶們,就安穩多了,每天上工下班,時時刻刻都能夠感受那種濃厚的創造氛圍,加上外面跑來跑去的一隊隊大明精兵,心裡是真真的想要留下來。
開玩笑,以前誰看的上他們?(匠人地位確實離譜,武人和商人可以理解,但是匠人確實感覺離譜)
現在,他們可是給天朝上國、大明天將、王總兵王大人手裡辦事!誰聽了不得豎起大拇指?
以前那些看不上他們的什麽政令啊、小吏也不敢欺負他們,本來會一起剝削他們的丘八……啊不不不,是小將軍們,那一個個的可都在保護他們啊!
宋玉國連忙安撫自家將軍,給王鴻泰順氣,說道:“將軍不必動怒,其實您沒必要生氣,因為您可能是想錯了。”
“什麽意思?說清楚!”
宋玉國連忙點頭,解釋道:“他們是因為吃飯問題吵起來的,而且這些人手無寸鐵的,最強才一石的獵弓,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更何況,他們的家人也在不是?”
宋玉國跟王鴻泰在一起的時間最近,已經摸透了自家將軍的脾氣,想要讓他消氣,就得從各個角度分析“敵人”的薄弱處才行。
只有這樣,王鴻泰才會心安。
“你說的也是,那為什麽鬧事?每天工人的糧食供給都是咱們的人執行,無人查收,肯定都是足額的啊。”
宋玉國笑了笑,說道:“他們是眼紅!”
“將軍您想啊,看天吃飯和肯定能吃飽飯哪個更讓人動心?”
王鴻泰想都沒想,選擇了後者。
“是啊,目前匠作營已經有三萬多人了,甚至出現了產能過剩的情況,而勞工大營的勞工也足足有五萬人,再加上假設我們有萬人的部隊規模,以及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我們的現在的糧食儲備無法再繼續進行擴大勞工大營規模了。
而且……建造這事,也不是人多就能夠提速的。”
王鴻泰恍然大悟,好家夥,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因為每個家庭的情況不一樣,治理這方面王鴻泰一直都是人手不足,左建中等人更是只能用而信不過,所以有的時候只能一刀切。
比如,像金大木家這種,家裡孩子不是多嗎?好,勞工大營不能招了,那咱就再劃個行政區,填個衛所,年齡大一點的就去自力更生,屯田去。
這一下子可是捅了蜂窩了,或許按照後世的思想,這完全就是讓你這個家族多一塊地,多一份底蘊,但是在這個年代看來,遠行、分家這種事,還是挺重要的。
王鴻泰也沒什麽好辦法,自己也是在不斷的去試探,去嘗試摸索出更適合自己治理的模式。自己選的龍興之地,怎麽辦?慣著唄。
王鴻泰扶著額頭,說道:“這沒辦法,勸導為主吧,也別新設鄉了,咱們治理人才不夠,還是軍管吧。
歸明鄉劃永豐壹衛,派過去一個長槍衛的百戶所,那些需要引流離開的有多少?嗯……這三萬人建永豐貳衛,
讓壹衛的派人過去教他們種植、飼養,主動過去教授的給錢財,也派過去一個長槍衛的百戶所就行。” “好吧,我這就去辦,不過將軍,我們的援兵……什麽時候來?目前您的親衛營和騎卒衛擔負著運糧、巡視、探馬的工作,已經全都散出去了,如今看管匠作營和勞工大營的只有這麽一個長槍衛的千戶,此時調走兩百多人,怕是……”
宋玉國的擔憂並無道理,而且非常及時。
朝鮮軍隊弱,不代表百姓弱,這個東西很矛盾,但是確實也客觀存在。
兩營三萬加五萬,這就八萬人了,還是天天乾苦力,又能吃飽的工人,你工人爺爺的一身活肌肉可不是為了美觀的。
再加上永豐縣本身和後加入的居民,總共兩萬三千多人。這可不是小數字啊,一千人管著十萬多人,更何況還有十萬多人就在南面散布著,也確實是非常的尿性了。
(事大+兵威+吃飽,我感覺不反抗應該不算離譜,三十萬人讓不到千人的小日子屠了,我每次想起都是悲憤交加的)
“沒關系,再等等,他要是真反了,反倒也是好事,咱們的援軍隨時可以到。”
滴滴打人,使命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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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藍旗一個甲喇額真和五個鑲藍旗牛錄額真以及兩個蒙八旗的甲喇正在一起喝羊奶,吃羊肉,嘲笑兩個天助軍的鑲白旗、鑲紅旗的都統領漢人取樂。
啊,都統就是天助軍的頭頭,放漢八旗裡就是旗主的地位,反正離開了皇太極的視線,地位也不高,滿人蒙人沒有看得上他們的。
按理來講,他們本不應該在一起,但是皇太極在重病臥床之前,狠狠的罵了自己的這些兄弟,在他看來,數次圍剿卻還是讓一股子明軍逃到了朝鮮,這是失去血性,開始糜爛的前兆。
什麽時候輪到這群柔弱不堪的南蠻子到他們的地界燒殺搶掠了?豈有此理!
更何況他心裡裝著雄才大略, 朝鮮這麽長時間沒有往出交人,他不單單是在調節族人數量銳減的劣勢,也是在等!
一隻沒有牙、沒有爪的狗,才是好狗,他無法忍受自己後方不穩。
而關內的頭皮們傳回的消息,有兩萬屠殺他們族人明軍安全的回到了京城,面見了明皇,還封爵位,這完全是打他們八旗天兵的臉啊!這也是他突然氣倒的一個原因,於是,他最終下達了一個命令。
靠近朝鮮的正藍旗、鑲藍旗共出兵四千,蒙八旗出兵六千,調動漢軍一萬,組成兩萬人的聯軍,輕騎兵、弓騎兵、步兵、弓弩兵、火槍兵一應俱全,甚至還帶了三門紅夷大炮!
按理來說,沒必要這麽重視這夥明軍,畢竟按照消息來看,遁走朝鮮的明軍沒有多少。
顯而易見的,這充沛的武力,是震懾朝鮮的!告訴他誰才是主人!皇太極覺得完全可以再一次打到漢城之下,敲打一番,劫掠一次。
“主子爺,頭皮們穿回來消息了,那夥明軍是大明的欽差,怪不得有個人的衣服看著別扭呢,原來是個太監。”
此次最受打擊的鑲藍旗人們紛紛冷哼,其中一個更是破口大罵,他們跟這夥明軍可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哼!不管是插標賣首之輩罷了!爺爺我這次肯定要斬了明軍將領的狗頭,給族人們報仇!”一個熟讀《三國演義》的旗人吹噓道。
兩個漢都統在一旁阿諛奉承,一眾聯軍高官絲毫沒有將那夥明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