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錫麟很驚訝,想了片刻,剛要說什麽,卻被楊建武搶了先。
“聖上皇恩浩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此事雖為聖上分憂,實乃為國之舉,可惜,此事本質終歸僭越朝廷,陛下不治罪已是天大的恩典!
臣請聖上喚回將軍,封一閑職,做個富家翁即可!”
問你你就要?真是瘋了!
楊建武這人王鴻泰的評價就是陰,就應該扔文臣裡,而不是當一個衝鋒陷陣的卒子,簡直就是浪費。
朱由檢不高興了,說道:“不行!金州伯你這是陷朕於昏君!大功之臣,朕豈能不賞!忠貞義士,沒造反,沒破壞地方,何來僭越!必須賞!”
這話沒毛病,朱由檢唯一的優點,就是大方!只要他覺得行,並且做出來實事了,是個實乾派,他都厚賞,有錢許利,沒錢許名,各種加封,各種榮譽,那是毫不吝嗇,可惜可惜,也正是這種大方,讓各種頭銜加身的洪督師兵敗歸清,孫督師喪命潼關!
“侯爵!世侯爵!遼東侯!”
朱由檢喊完之後,突然冷靜了下來,讓王承恩取來輿圖,看著關外這一塊比比劃劃半天,幾位受封的將領不敢出聲,也不敢有什麽動作,玩起了木頭人。
“嗯,確實不錯!王承恩,擬旨,封大凌河之戰首功王鴻泰為遼東侯、四遼總督,節製遼東、遼南、遼北、遼西四鎮兵馬,時刻騷擾建奴後方!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王承恩傻眼了,這封賞太厚了,已經驚到他了!這樣以後怎麽辦?按照之前劉清君透露的,王鴻泰很年輕,以後封無可封,那怎麽辦?王承恩看了一眼已經有了不少白發的朱由檢,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朱由檢已經老了,身子已經不必從前了,太子又年幼,若是鎮壓不住驕兵悍將,豈不是又來了一次“藍玉案”?
朱家天子,果然心狠手辣!刻薄寡義!王承恩搖搖頭,朱由檢再怎麽樣,也是他的皇爺,他的信王!朱由檢就是現在讓他親自去找手藝人凌遲自己,他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劉清君等人面如死灰,楊建武感覺不妥,齊錫麟三人感覺驚訝,但還是高呼陛下聖明,又聊了一些軍事上的看法後,便三呼萬歲後,離開了。
剛剛劉清君等人的表情他看見了,面色陰沉,這樣,他朱由檢就高興了!
關外雖然已經不是朝廷掌控了,但是萬一真拿回來了呢?朱由檢可謂是玩的一手好算盤。
倆人都是遼侯,現在看來沒什麽衝突,朱由檢打算讓劉清君這些人編入自己的勇衛營,再加上那批有小心思的勳貴出錢出力出人,勇衛營大有可為!
劉清君去平賊偽王,王鴻泰去抗偽虜王。要麽,大明亡,要麽,以後兩個遼侯在遼地大殺四方,然後……
利益權柄最是迷惑人心,這一筆帳算下來,朱由檢不虧!
“大伴,想辦法把這消息傳到王愛卿的耳朵裡!”
朱由檢突然想起來那一車又一車的人頭,吩咐道:“把那些人頭築成京觀,震懾天下!”
“喏!”
朱由檢撫摸著玉璽,喃喃自語道:“這天下是朕的大明,是朕的,你們都是我的棋子,不要自己跳出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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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宅院
劉清君幾人坐在書房裡,面面相覷,沒有說話,氣氛沉悶。
最終劉清君歎了口氣,打開話匣:“聖上此舉,實為捧殺啊,要麽死在建奴手上,
要麽勝了,死在朝廷這些小人手上,狠啊。” “是啊。”
幾人心裡都有些不愉快,本來好好的恩情,此刻夾雜了利益和權柄,那就變了味了。
朝堂是分文武、分派系的,這一刻,劉清君和王鴻泰在朝廷裡注定是兩派了,而且讓他們兩個人爭鬥,分庭抗禮,還是皇上的意思,真是無奈至極!
“算了算了,恩公吉人自有天相,我等不必困擾,此刻眼下要緊的事情是整備軍務,聖上的意思很明顯了,要組建勇衛營,我們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另外兩部人馬。
其一是老勳戚和新勳貴的人馬,另一部,是從京營裡挑出沒有爛掉的老兵和禦馬監的三衛親軍,我們不能被比下去,如若不然,眼前的一切都將是空中樓閣。”
“不錯不錯。”
“速速派人讓大軍行進,多加操練,恩公說的很對,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咱們現在有的是錢糧,又有聖上在背後站台,可以往死裡造!”
另一處宅院,齊錫麟四人坐在一塊,啊不對,是楊建武坐著,齊錫麟、沈松德、馬惠波三人站著。
“我的三位爵爺,看看你們乾的好事!急功利近,不會審時度勢,將軍說的徐徐圖之你們都忘了?請功是老子提的, 但是老子讓你們去請了嗎?瞎折騰!用將軍的話說就是帶不動!”
齊錫麟三人也知道自己差點讓王鴻泰萬劫不複,此時的情況已經算是極好了。
至於其中凶險,四人並不在意,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有那無窮無盡的“援軍”,說不上什麽時候就來了!只要王鴻泰不死,他們就是無法消滅的勢力。
能夠給王鴻泰謀求更強的政治資本,此時再合適不過了。
楊建武冷哼一聲,說道:“你們三人負責軍務,我去負責應酬,將軍說了,他不喜歡東林黨,但是卻讓我去拉攏東林黨,雖然我不懂,但肯定必有深意,就這麽定了。”
馬惠波給楊建武倒了杯茶,好聲好氣的說道:“好好好,不要生氣嘛楊大人。”
沈松德緊隨其後,大方的說道:“就是就是,都是自家兄弟,你玩牌欠我的錢我就不要了!”
楊建武大怒:“不是說好了不提這事了嗎?!怎麽還說!”
一時間,整個京城雞飛狗跳,東林黨、勳戚、新貴、商賈,一個個的仿佛過年了一樣,奔走相告,表面上為了慶祝大凌河大捷,誇誇皇上,喊兩句大明中興有望,實際上是說些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千裡之外的永豐縣,也是熱鬧了起來,不單單是因為附近三縣十一鄉趕來的縣政令,還有他們拉起的三千兵丁。
此時王鴻泰被“堵在”軍營裡,宋玉國站在身後,感歎道:“來者不善啊。”
來者不善?王鴻泰不屑一笑,他才是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