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被包裹在一球型空間內,懸浮於無形結界之前。
奇怪的球型如同水泡一般,隔絕著外面肆虐的詭異天象。其內一名老者單手貼於無形結界之上,感受著波動。
老者身著暗金色花紋的紫色長衫,身後跟著兩名恭敬地藍衣青年。
“奇怪的結界,原來躲在這個裡面。
怪不得他們在我閉關的這近百年都未曾發現其蹤跡,還得是老夫出馬。”老者收回貼於結界的手,撫須道。
“封長老的【踏雪尋痕】之術果然名不虛傳。我等二人先回分舵處,向主宗長老聯絡。”
“也好,我在此看守著這個結界,你二人速去。”老者一拍儲物袋,十二柄飛劍環繞其身,發出嗡嗡錚鳴,看向裂縫。
二者抱拳一拜,就要化作一道劍光遁去時,卻感覺全身似被牢牢鎖住,並且不斷擠壓著,骨骼寸寸崩裂,七竅流血,隨後卻是空間扭曲,消失無影。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
與此同時,老者腦後無聲無息綻開一道虛空裂縫,一隻帶著紅色露指手套的大手從其內探出,一把直接抓住了這白發發飄飄的後腦。
老者在被這手接觸的一刹那,全身的靈力流動皆被封鎖,就連手指也是無法動一下。環繞周身的12把飛劍齊齊墜落。
一道身影踏步邁出逐漸擴大的裂縫。
老者驚恐萬分地睜大了雙眼,他回不了頭,也不用回頭。
他的本命大道已然是因為這氣息的濃度而不斷顫抖。
而這氣息卻伴隨著的是只是略弱於門主的恐怖威壓。
洞虛後期尚且能掙扎一二,但化神大圓滿與破虛,乃是天塹。
“你是……我九百年前追蹤的那道藍色命源!短短不到千年歲月你居然已經破虛!”老人除了顫抖著發聲,已是什麽都做不了。
“藍色命源,看來不用問也知道你是七色門的了。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老道名為封清雪,本命大道【踏雪尋痕】。
當年奉七色門主也就是當今花王之命,追尋七色命源的下落。
如今我剛出關便得知只剩下當年我記錄的那道藍色未能獲取了。
於是被派遣出來尋找。你是破虛大能,殺老道我如碾死一隻螞蟻,
但是我化神大圓滿後有一盞命燈留在七色門之內,破碎了會留下痕跡。他們自然會追查到這裡。
不如將我記憶封印,就當我從來沒來過。”
“你說的可是真的?”王熙驟然筋肉隆起,手臂粗細漲大一倍,手指隱約扣入了老者頭皮之中。
“老奴所言沒有半句虛假,您大可放心,我在您手中插翅難飛,自爆想必也無法對您造成半點傷害。
您殺我只會暴露位置與行蹤,您是花王的最後一道命源所在,一但我死亡,下次來的可就是花王本尊了,前輩雖為破虛,但依我所見應該尚且無法戰勝花王大人吧。”
王熙眉頭一皺,“你覺得你吃定我了?你威脅我?”
老者封清雪連忙大叫“老奴修道千年不易,只求保全性命!
我以道心起誓,絕不透露前輩有關任何信息和此行一切所見。從此叛出七色門!”
蒼藍道人揮手劃出立方體型空間將自己與這老者籠罩,隨後松開緊抓老者頭顱的手。
老者應聲墜地,癱坐在立方體構築的空間底面上。
“轉過來,看著我。”王熙的聲音宛如雷音,衝擊著老人的身心。
緩緩轉過身的老者卻是看到穿著黑色腰帶,白色破爛無袖敞胸布衫的短發青年,頭上紅色的頭帶在空中隨風飄揚,不協調的粗壯右手也逐漸收縮為正常大小。
冷汗順著老者額頭滑落,他沒想到,這名修士修為恐怖,穿衣風格更為恐怖!
“你的大道不錯,給你一條活路,對我們宗門發展有用。”王熙沉聲道。
老者蒼白的面容逐漸有所緩和,說道:“如此也好,我本玩世不恭,修真隻圖能更輕松的過活。
與其為七色門而死,我果然還是覺得或者比較好。”
說罷就要抬手使用禁製遺忘部分記憶,王熙揮手製止。
“不必!我親自來,我對花國的一些內容也很是好奇。
我這運氣好偶得的獨門秘術可以幫你封印。”
說罷王熙再次將手伸向了老者頭頂。
老者卻似心有余悸一般條件反射似的想要後退,但空間立方將此處牢牢禁錮,卻也是退無可退。
索性咬緊牙關閉上了雙目,等待眼前青年的施術。
“搜魂洗憶!”王熙置於佝僂老者天靈的手掌冒出光芒。
一卷卷記憶畫卷流轉於王熙眼前。
“原來當年他離我僅有一步之遙,若不是他沒有堅持追擊怕是我早已被他們師兄三人斬殺在當年,更別提能我能修練至破虛建立藍星的鏈接。
今日不殺你倒也是一份因果。
這花國的山川風貌我就不詳細查閱了,日後讓此人帶路便是。”
王熙仔細的獲取著所需的信息,並且對其進行刪改,並且將自己受花國迫害的記憶嫁接了部分給與這老者。
微調後,封清雪如果此時清醒過來,則會覺得自己是一名主動叛出花國被王熙所救投奔蒼藍宗的修士。
“不過這花國……有古怪。
七色門門主已經穩坐花王之位八百年了,仙瑰宗以及天冬派至今不敢挑戰這花王之位。
這花王,到底有什麽手段?”
王熙想要查看有關七色門門主的記憶時,他在這記憶中找到了這老者的長老赦封儀式。
那名身著鳳蝶班彩色羽衣的纖瘦男子,長長的羽帶在其身後飄飛紛飛,周身縈繞七彩的光芒。
背對著封清雪,頭頂皇冠壓著他閃著白光的長發。
“化神大圓滿,你很不錯,今日升你為內門長老,賜金紋紫袍。”
男子磁性的聲音帶著無上的威嚴,但卻在就要轉身時一停。“嗯?”
王熙在瀏覽到這段記憶的時候,卻見這男子猛地一回頭,好似目光與王熙隔空對望,但臉上卻是一片霧氣氤氳模糊不清。
此人面部突然裂開,其內綻一枝紅色花蕾,無數粗壯帶有尖刺的藤蔓從其身迸射而出,撕扯著這記憶畫卷,周圍的場景也是逐漸消散。
面色蒼白的老者,神態逐漸猙獰了起來,這藤蔓赫然是在吞噬此人的記憶與神智。
王熙暗道不好,火速截取這部分記憶,試圖從老者腦海中取出,老者在這牽扯之下也是吐出大口的鮮血,眼睛仍是緊閉。
王熙逐漸用力,一把連帶著這部分記憶碎片與藤蔓盡數撕扯出老者靈魂。第一時間使用空間禁錮能力將其封鎖。
小小的空間方塊內,一段如同走馬燈般的記憶氣泡,被藤蔓穿刺的千瘡百孔。
就在王熙思索要如何處理之時,卻見那氣泡中開面部盛開著火紅色花朵的男子,暴呵一聲:
“赤之仙釵·槲!”
面部的花心刹那間飛射出一道通體赤紅的花簪,接觸到王熙空間封鎖之時卻是隱約破開了一道虛空裂口,立方體的屏障對其沒有絲毫的阻滯,破空刺向王熙。
王熙不知其威力,為防止波及蒼藍宗,一步邁出,出現在百萬裡外的雪國凍嶺山脈最高峰頂端。
令王熙震驚的是,那赤紅花簪也是從空間裂縫中鑽出,緊隨其後,沒有任何停留爆射向王熙眉心。
“不接不行了,跑不掉。”王熙面色陰沉下來。
隨即猛吸一口氣,全身衣衫爆開,肌肉飛速脹,雙手飛速掐著法訣,一層層空間壁障貼身而生,雙手交叉抵擋於面前。
“啪啪啪啪啪。”
一層層壁障碎裂,這釵子在重重抵禦之下也是有所減緩,但沒有停止下來,最終猛刺入王熙雙臂。
在刺破的那一刹那,一根細芽從釵頭伸出,似要刨食出一條通路,順著王熙的血管筋脈寄生操控他的肉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熙慘叫著。
但是象征性慘叫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
“好像不疼?畢竟好久沒破皮了,配合一下。”
他一手用力拔下了這刺入不到一寸的釵子。
釵頭處的細芽在空中掙扎探尋了片刻後,由於失去了鮮血的滋養後也迅速枯萎。
王熙仔細打量了這釵子,發現其上有一股不可名狀的詭異感。
這神秘的紅色,似乎能給這釵子帶來一種無堅不摧的氣息。
不過可惜,無堅不摧速度破空的也僅僅只是這釵子。
其內蘊含的寄生術法,對王熙被空間之力加持的肌肉纖維完全無能為力。
“呼”王熙松了一口氣,長歎道。
“差點就變成別人的傀儡了。
將神念綁定術法以法寶的形式蘊養在自己門派化神長老的體內,好生歹毒的手段!
既作自爆後必殺敵方的一招,又算是防窺視記憶的自毀手段,
恐怕連封清雪本人都不知道本人被種下了如此險惡的一招。
我果然還是太弱小了,花王一絲神念的普通一招居然能讓我血流不止!”
王熙抬手看看了傷口處,卻發現十分光滑,絲毫不能看出曾經被仙釵刺穿過。
“喔,已經好了。花王分神的普通一擊居然能讓我出血!
萬一導致我感染了破傷風, 我將會全身乏力、頭暈、頭痛、咀嚼無力、局部肌肉發緊、扯痛、反射亢進,後果不堪設想。
最先受影響的肌群是咀嚼肌,隨後順序為面部表情肌,頸、背、腹、四肢肌,最後為膈肌。我會張口困難和牙關緊閉,腹肌堅如板狀,頸部強直、頭後仰,當背、腹肌同時收縮,因背部肌群較為有力,軀乾因而扭曲成弓,形成“角弓反張”或“側弓反張”。陣發性肌痙攣是在肌強直基礎上發生的,且在痙攣間期肌強直持續存在!
花王,你居然如此深不可測……”
王熙暗暗感歎道,準備將這釵子收下作為武器,
畢竟這等破甲能力,用來偷襲,無論是投擲還是當匕首,都無往不利。
然而就在準備傳送回寶庫時,其上的紅芒逐漸消散。
這釵子的靈力已然被這詭異的術法壓榨一空,化為凡物。
“可惡!”王熙遺憾的嘟囔道。手一用力將這釵子折成兩段。
與此同時。
千萬裡外,花國中心巨木。
樹心空洞的王座上頭頂皇冠的羽衣男子睜開了雙眼。
此人身前浮動著六道光團,以不同形態躍動著。這正是他的本命大道所收集的各色命源。
他心有所感,攝來了紅色光團。
這一刻,他手中原本黯淡的紅芒毫無征兆的突然耀眼了起來。
看著這光芒的變化,俊美的面容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擋下了本座本源全力一擊而不死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