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四處躲藏一邊吸收著玉簡中的信息。王熙漸漸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了解。
他所處的地域位於這片雲夢大陸的西北部——風境境內。
整個雲夢大陸被風,花,雪,月四大界域分割,宗門因地製宜發展出自己的勢力,風格與門派體系均不盡相同。
道道劍光,在山谷間穿梭,朝著不同方向疾馳而行,王熙也在其中。
風境群山聳立,一條條充滿靈氣的山脈橫亙於大地之上,雲霧繚繞中偶見一些山脈頂端有著一排排高聳入雲,雕欄玉砌的殿閣與巨大山門。
風境,是小宗門與散修的天下。雖是充滿隨性的開放包容,卻也是一處殺人奪寶之地。
與之相對應的,位於大陸東部的花界則是植被覆蓋,被名為花國的宗主國掌控。
花國境內分三大主宗,分別是七色門,仙瑰宗以及天冬派。三大宗宗主輪流執政。
這個七色門便是追殺王熙的宗派。
花國人尚武,只有力量足夠才能獲得尊重。故而花國的血腥與殺戮使得花國修士實力強勁。七色門更甚,經歷重重篩選,均是精英修士。
他們最大的特色便是門人按弟子的輩分,分別穿著有七種顏色的製式服裝。
而之前王熙沒看到的追殺者,便是黃字輩和綠字輩的,在派中也算是大師兄級的中堅力量了。
大陸中間是一片巨大的太古密林,與四大境域均接壤,各階凶獸眾多,遺跡遍布。
傳聞太古時期某一上界,在大戰中部分崩碎墜落,陷入了大陸正中心。靈氣仙氣過於濃鬱,異變了許多靈獸靈植,或充滿靈性或凶猛嗜血。追求力量的修士往往樂於去往其內探索,畢竟風險越大,收益也越高。
雲夢大陸四周被稱為無盡荒海,海中凶獸無數,荒海上空遍布著充滿殺傷力的詭異天象與目光不可見的罡風,雲霧間卻又存著許多破碎的浮島。因為太過危險乃是生靈的禁區,很少有宗門會允許自家門派弟子去冒險探索。
畢竟,很少有能夠回來的。其上唯一的寶藏,似乎就是遇難修士們的遺物。
雪域位於極北,凍嶺將其一分為二,傳聞是一具碩大無朋的太古冰龍隕落之地。雪國是君主製,與南部的月國一樣。國內宗派大大小小林立,但都共同敬重本國聖皇。
然而雪域物質匱乏,導致雪國是狂熱的戰爭國。雖然有著自己獨特利用冰雪環境的體系,但從毗鄰的花國和風境掠奪資源卻是不可避免的。
月帝是本世界數個至強破虛強者之一,擁有極強的攻伐之術卻不好戰。
故而月國在月帝的集權之下反而是自給自足的中立和平國家。月國由於氛圍和諧,所以宗派之間多是和平競爭,某派破落後便被其他宗派接收吸納。
月帝的之所以為各方勢力所忌憚,便是由於之前玉簡中所提到的本命大道。
本命大道是由天地中蘊含的特殊法則凝聚而成的一種本命術法。
或源於頓悟,或是意外的一個念頭,或源於強烈的願望。一絲法則之力會在修士體內悄然生成,誕生方式極端隨機的同時也效果千奇百怪。
故而仙界修士的鬥法,不單是仙術,法寶,符籙的攻伐,更是對本命大道的巧妙使用。
能工巧匠們也術業有專攻,在運用自己本命大道進行各種神奇的煉製。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好用的而條件不苛刻的本命大道。甚至有人仙途走到盡頭也沒能獲得。
所以許多修士只能靠強大的實力來彌補本命大道的缺失或者弱小無用。 ————————
“趙師兄的禦劍術,很是詭異啊”
王熙打量著眼前的一起同路數天,此刻端站在飛劍上方一指處的修士,古怪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也不想這樣的,從小渴望禦劍縱橫的我,本命大道是【禦空】。可惜的是只能在某物體表面一指高度懸浮。
論飛行速度飛劍不及我,但是能在高空飛行還是需要借助飛劍。在飛劍上禦空,可以施展我本身的飛行速度。”
趙予苦笑道,尷尬的望著旁邊身穿淡藍色道袍的年輕人。
“猛啊,走路沒有腳印,而且外增高,好能力。“王熙眼前一亮。”可惜我的本命大道只是讓我瞬間挪移回到我上次睡覺的地方。”
王熙本身是擁有攻擊型本命大道的,但是隨著七色門的魂魄剝離,一同消散天地間了。
此刻的王熙,卻是擁有著重新獲得的,真正屬於自己的本命大道。
在這近百年的逃遁中,時刻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王熙對原本世界的思念愈發嚴重。
修仙世界枯燥乏味,生死一念。
處處充斥著見財起意,甚至練就吸取功力法術的修士也會見才起意。
還好王熙無論是法力還是樣貌均都平平無奇,不至於被一些邪修,女魔頭抓回去采補陽氣,淪為廢人。
不僅是殘酷的修仙社會,沒有實力無法立足,背後更是有著一股龐大的勢力在暗中蟄伏,隨時要取自己性命。
對於散修而言,只有自己是自己唯一可信賴人,是修仙界的真理。
在這裡,任何人都有可能想置自己於死地。
這種扭曲的世界觀實在是讓健全社會生長的王熙過於痛苦了。
所幸這個世界足夠大,不去城鎮或者宗派的日子,基本見不到什麽人。哪怕是在宗門,外出執行任務也不會偶遇許多修士。
這個世界,只有修煉,逃亡,閉關,四處拜入新宗門修煉學習。
死亡的壓力與沒有修煉瓶頸的天資讓王熙的境界一路穩固前進。
然而讓王熙難受的是,面對追殺,他罕有反擊能力。
這都歸結於王熙對攻擊型的仙術實在是沒什麽領悟力,學習或使用空間挪移屬性仙術卻是如魚得水。
故憑借化神修為將修為隱藏在元嬰境界,作為記名長老混跡於各個宗派大量學習法寶製作,煉丹,符籙,禁製來增加自己的全能性,提升生存概率。
畢竟沒有一個穩定的宗派。
“歐陽老賊!出來受死!你殺我義子我要血洗你山門!”
天地之間傳來轟隆吼聲,山門上空站著一個威風凜凜星眉劍目的中年男子。
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逸散而出,衣襟與發梢無風自動。
他左手掐訣,一片無形的光幕籠罩在了整座山上,隨後一揮手,一個巨大的掌印留在了護派大陣上。
大陣頃刻破碎——
“誰也別想逃,你們都得死”中年人紅著眼咬牙切齒說道。
修真界就是這樣,門派弟子之間的大小爭端,打了大的來老的,任何仇怨都會層層升級,沒有宗門就地解決,有宗門也會被上門尋仇。
打得過絕不手下留情,打不過就跟你玩自爆,金丹修士爆金丹,元嬰修士爆元嬰,化神修士爆神意,總之就是必須讓你付出代價。
對於這種狂熱的襲擊,王熙在經歷了幾次受傷後,對這種一換一也是有了一些陰影,避之不及。
陣陣巨響與修士們的吼叫聲伴隨著山體搖晃傳入了王熙的耳中,似乎有崩塌的跡象。
只見有些滾落的石塊在落到某處石室附近時,卻如撞上了什麽透明屏障,泛起一陣漣漪後彈開。
“這也呆不下去了,好麻煩,怎麽到處都有事兒,不是來殺我就是來屠我呆的宗派,能不能讓我好好修煉,我要回家啊啊啊!!!”
王熙在這一小宗派的修煉室中苦澀道。
“又要換地方了”
說罷空間一陣扭曲, 一息後身影已是出現在千裡外…
渴望著現代社會與電子設備的他,在打坐吸納天地靈氣時甚至回顧著現實中看過的番劇和漫畫。沉浸與心情愉悅也使得修行事半功倍,同時帶來的也有一絲淡淡的愁思。
不知回去後,世界怎樣了。我的家人,朋友,社會還好嗎……
他的一切念頭便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回到原來世界的信念,是源於十年前某次逃亡中,拜入風境第一大宗青蓮劍派,學習飛劍製作。
而青蓮劍派的開山始祖酒劍仙,名為——李太白。
這片仙界中,破虛境後伴生一條破碎虛空的裂痕,會有一次飛升的機會。修士可以選擇去與留。
留,則修為永遠被虛空封印在破虛境界。
而進入虛空裂縫的人,從此便消散在這個世間。
上界是否真的存在,沒有人知曉;虛空裂痕是否是仙界天道滅殺突破上限的大能的手段,也無人知曉。
但破虛強者總會有人選擇去嘗試,帶著對嶄新天地的渴求。
山門石碑上以刺目劍意銘刻著的充滿鋒利意境的兩行字。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王熙內心有了猜想。這正是現實世界中的《俠客行》的部分。
破虛之後,有可能,能回歸。
這一想法,迅速席卷了內心一切的哀愁與憤懣,深深的銘刻入了魂魄深處。
天地在此刻共鳴,大道震顫,王熙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本命大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