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鯉躍龍門。
從徐義入南城司到諸葛青起意,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不到。
一套底色純黑,袖飛銀線的斬妖司飛魚服。
就被人盛在托盤之中,送到徐義面前。
那已經烙印好徐義氣息的腰牌大印,更是一樣不缺。
“百戶大人!恭喜恭喜!!”
身後帶著兩個斬妖司力士手托銀盤。
於小月半掩於面具之後的眸中,就直接泛出一絲豔羨來。
南城司諸葛青,素來以愛惜人才聞名。
南城地界,但凡出了什麽天縱奇才。
通常都會被諸葛青收歸自家司衙之中,許以重位。
但一上來,就由布衣之身耀為百戶?
這般事情,可是聞所未聞。
“便是京中豪門子弟想入斬妖司鍍金!”
“最高也都是從總旗做起!”
“這徐義,就是如此得指揮使看重嗎!”
於小月眸光閃爍中。
徐義,也是望著面前銀盤,目露震驚。
“除去我那百戶袍服,大印腰牌外!”
“南城司,竟是一次性給我發了三袋金葉子做安家費!!”
以徐義眼光,自然看的出來。
那三袋鼓鼓囊囊的金葉子,若換成白銀,恐怕得有個四五千兩。
而他家在簸子街那大宅,才不過值個千余兩白銀罷了!
“百戶大人!指揮使方才已經交待過!”
“如今南城司四十八坊,唯有鑼鼓坊巡衙剛好出缺!”
“您,就暫時提領鑼鼓坊巡衙!”
說罷,就帶著身後兩個力士,對著徐義躬身一拜。
“如此一來,您……便是我等上司了!”
“日後,還望您多多指教!”
“……”
於小月這一拜之中。
徐義心中,便自然有著一絲莫名其情緒,悄然浮現。
“這於小月,乃是斬妖司總旗官!”
“第一次見我時,更是傲氣絕倫!不可一世!!”
“此時,竟是成了我的下屬?”
恍惚之間。
徐義甚至覺得自己今夜,如在夢中。
……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
一身百戶袍服上身後,徐義整個人氣質,就是一變。
就連行走之間,都仿佛帶出一絲斬妖司自附的酷烈之意。
這時,就有方才帶徐義回來的鑼鼓坊巡衙旗官,過來匯報。
“大人!您帶回那位法行大師,經司衙高手診治後已無大礙!”
“此時,正是已經蘇醒了!”
“……”
“法行大師醒了?”
目中一喜。
徐義也顧不得再感受自己這新袍子的魅力。
帶著眾人,三步並做兩步間,就朝法行所在的小院奔去。
……
南城司衙門,佔地廣大。
徐義連著奔行快半盞茶,才算抵達法行處。
一進門,就見法行和尚面色迷茫中,正靠在床頭休息。
旁邊,還有個身著斬妖司黑袍的醫道高手,正在為其運氣診療。
“竟是百戶!!”
眼角余光,瞥見那高手袖間三道銀邊。
徐義嘴裡,已是望著床上法行關心起來。
“法行大師,您無事了!!”
瞧著法行和尚氣息平穩,臉色恢復紅潤。
徐義剛想再說。
卻是見法行和尚愣愣盯著自己。
眸光深處,更是浮出一絲不可思議之色。
這時,一旁正為法行和尚運氣的斬妖司百戶官也是笑道:
“這位法行大師自身境界不低!”
“他身上所中余毒,此時已被排出!”
“只需靜靜調息修養月余,便能恢復如初!”
說罷,就是周身氣息一頓。
向徐義告起辭來。
“徐百戶!此間事了,我就先走了!”
“若還有他事,隻管遣人去藥局尋我便是!”
說罷,正是看都不看徐義身後幾名總旗小旗官。
就這麽大步離去。
“……”
“這斬妖司,果然臥虎藏龍!”
望著那藥局百戶,大步而去。
徐義就看著法行和尚繼續道:
“大師,今日追殺您那些人,您可能瞧出是什麽來路嗎?”
“……”
“來路?”
聽徐義問起,法行目中泛起一絲思索,就搖頭道:
“那些小殺手,身上修行的功法都是大路貨色!”
“根本瞧不出來路!”
“不過,最後襲擊那高手!一身功力,卻是少見!”
“與我相搏時,不僅招式奇詭!真元鼓動間,更奇毒無比!”
“想來,必是南疆出身!”
“……”
“南疆!!”
目中一動。
徐義就想起身後於小月等人曾說過。
那地上一眾化為腥臭黑衣的殺手,身上曾有過什麽‘滅心蠱’。
當即就望著身後臉帶面具的於小月道:
“於總旗,你之前曾言什麽南疆毒龍教?”
“莫非那些殺手,便是出自毒龍教?”
“……”
“嗯?”
見徐義突然問起自己。
於小月倒是並未遲疑,而是搖頭道:
“大人!毒龍教乃是南疆大教,教中高手眾多,信眾極廣!”
“至於那滅心蠱,不過毒龍教一種秘製蠱毒罷了!”
“此蠱分為子,母兩蠱!”
“人若是不慎服下子蠱後,便會自然滲入奇經八脈,五髒六腑之中!”
“到時母蠱稍一催動,便會令中蠱者生不如死!”
“中蠱者死後, 子蠱更會化為無數惡蟲破體而出,將屍身化為一灘濃水!”
說罷,便是語帶無奈道;
“毒龍教這滅心蠱雖價格不菲!但在我大越……卻是許多世家豪門,都有購入!”
“若想從這一點追查凶手,卻是極難!”
於小月這番話講完。
床上法行,卻是長歎一聲中道:
“徐義施主,既然你如今已是百戶之身!”
“此事,到此為止吧!”
“……”
“什麽?”
目中閃出一絲不解之色。
徐義只是看著法行和尚道:
“大師何出此言?”
“那些人,驅使鬼物殘害百姓不說!”
“更在京師之中肆意追殺良善!!險些害了您性命!”
“徐義,如何能置之不理?”
“……”
“呵!”
面上泛出一絲苦笑。
法行和尚就繼續道:
“徐義施主!我知你心懷正氣,嫉惡如仇!”
“可,你卻是要為家中家小想想。”
說罷,眸光深處,便有一絲疲憊閃現。
“你如今已是斬妖司百戶,那些人便是膽子再大!”
“輕易也不敢再對你如何!”
“可你若是窮追不舍!對方情急之下……恐怕便不會顧忌這些了!”
說罷,就是正色道:
“待我回了寺中稟明方丈!”
“此事便由我來繼續追查!!”
“不論如何,那陳家鋪子二十余條人命!都不能如此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