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原本的日子枯燥但很清靜。

　他努力修仙，專心升仙，卻不知為何，遇到了瓶頸。

　仙尊說他多了點東西，又缺了點東西。

　仙尊說話，總是玄妙，他不明白他到底多了什麽，又缺了什麽。

　就在這時，仙尊塞給他一個脾氣暴躁的飛月。

　飛月脾氣分外暴躁，常常莫名對歸海閣內其他弟子或是凶惡厲喝，或是鄙夷嘲諷。

　歸海閣內，無人敢招惹飛月，甚至有些懼怕飛月。

　她成了歸海閣內霸王一樣的存在。

　各殿師尊也來找他，讓他好好管教飛月。

　他沒有斥責飛月，因為，他從來不覺得斥責能解決問題。

　他會靜靜看著她，而飛月也依然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

　直到，他找到了彈琴的方法。

　“你為何要譏諷天聖殿的李峰?”等飛月安靜下來，凌霄問心情不錯的飛月。

　飛月雙手托腮，笑眯眯:“他身上有妖氣，他與妖苟合。”

　凌霄一怔，將信將疑，如果弟子身上有妖氣，他們師尊不可能看不見。

　“是不是在想你們怎麽看不到他身上的妖氣?”飛月現在心情格外地好。

　凌霄又是一愣，飛月像是看透的心思。

　飛月的笑容漸漸變大，帶出了凌霄熟悉的邪氣:“因為那不是你們所知的妖氣，是妖族散發出來的情愫之氣，就像狗留下的氣息，你們也看不見。”

　凌霄的神色變得認真，他並未直接去否定飛月的話。

　因為飛月是仙尊連連破格收入的弟子，更像是仙尊努力請來的弟子，她的身上，必有不同。

　而且，他也發現了，飛月，天賦極高！

　仙卷一看就會，仙咒一學就精。

　她身上的靈力，更是遠遠超過所有人，她修煉一天，就抵旁人七天。

　別人在修煉，她在睡覺。

　別人不眠不休地修煉，她卻在看凡間的閨房小說。

　新弟子入歸海閣，還不能去凡間降妖除魔。

　而仙尊直接給飛月一塊通行令，隨飛月自由來去，然後讓凌霄跟著指點。

　但凌霄隱隱感覺，自己更像是飛月的看護者。

　凌霄起身，認真:“如果是真的，不能讓其他殿的師尊誤會你。”

　飛月反是無所謂地又拿出自己的書:“無所謂~我一直在被人誤會~”

　凌霄低臉認真注視飛月良久，臉色一沉:“不行，你是我凌霄的弟子，我不允許別人汙蔑你！”

　凌霄直接拉起飛月，大步流星，仙衣飛揚。

　飛月看著凌霄的背影，揚起了笑。

　“那時只有你最寵我。”

　飛月的聲音響起，伊鶴欣喜轉身。

　飛月微笑站在他的身後，一身白裙，身披月光。

　伊鶴靜靜注視飛月，上前一步，伸手，將飛月輕輕擁住，像是深怕稍稍用力，將飛月擠碎。

　飛月靜靜站在伊鶴的懷抱中。

　靜謐環繞兩人，飄飛的靈氣中是點點靈光。

　伊鶴緩緩放開飛月，黑眸緩緩平靜卻深情不減:“我終於回到你身邊了。”

　飛月微微揚臉:“可放下了?”

　“恩。”伊鶴的笑容變得輕松與釋然，抬起臉，目光變得悠遠，靈氣中漸漸浮現一個個氣泡，氣泡裡，是一段又一段凌霄的回憶。

　“仙尊說我不能升仙，是因為還缺點東西……”伊鶴看著自己站在大殿上，前方是慈愛的仙尊。

　飛月站到伊鶴身邊，指著仙尊:“他是混元的弟子，所以大致猜到了我身份不俗。”

　伊鶴微露驚訝，隨即恍然:“難怪他如此敬畏你。”

　“哼……”飛月悠然一笑，“他只是懷疑我可能是上神下凡，但他並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那你是……”伊鶴看向飛月。

　飛月壞壞一笑:“你想知道嗎?”

　伊鶴深深注視飛月良久，卻又是釋然一笑:“不重要。”

　飛月笑著點頭:“的確，不重要。”

　伊鶴能說出這三個字，說明凌霄那多出來的那點東西，終於沒有了。

　飛月轉臉笑看伊鶴:“你現在知道凌霄多了什麽，又缺了什麽?”

　伊鶴微笑點頭:“凌霄多的是執著，執著升仙，執著成功，執著身份，執著於……”伊鶴俯臉再次看向飛月，眸中已是滿目深情，“你。”

　飛月揚起臉，望入伊鶴黑眸深處的凌霄，“那缺的呢?”

　“情。”

　伊鶴說出口時，卻是一陣釋然，隻覺身心變得輕盈，靈魂宛如不再受到肉身的束縛，可自由來去星宇之間。

　飛月為伊鶴而高興。

　當初凌霄努力升仙是一份執著，是為升仙而升仙，而從未去思考，升仙背後的意義。

　升仙那是一份殊榮，一次證明，這些，全是虛浮於表。

　升仙的內核，是為了變強後能更好地守護三界，為天下蒼生服務。

　而仙心中若不知情，不懂情，又如何知蒼生之情，懂蒼生之情。

　凌霄懂了情，心中的執念又轉移在了這份情上，最終，多一點和少一點並未抵消，而是糾結成了執念，成了一份遺憾，最終升仙失敗。

　凌霄經歷兩世，終於悟道。

　飛月伸手，挽住了伊鶴的肩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現在可清楚自己的目標?”

　“恩……”伊鶴俯臉，深深注視飛月的長發，“以前，是為升仙，後來是為找你，現在……是要成為能守護你，守護六界正義的人！”伊鶴的目光立時灼烈，堅定不移。

　飛月抿唇而笑，離開了伊鶴的肩膀，漫步向前，看著氣泡內總是耐心等她發完脾氣的凌霄:“我一直以為我入歸海閣，是在你的幫助下升仙，卻沒想到……”

　“是在助我升仙。”伊鶴靜靜注視飛月的背影。

　飛月笑了，轉身，衣裙飛揚:“我該去看看別人了。”

　伊鶴立時上前，扯住飛月的衣袖，露出委屈而不舍的神情:“不要，我會吃醋。”

　飛月看著伊鶴那故作賣萌的神情，忍不住笑:“說實話，你沒有子衿會撒嬌。”

　伊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是，子衿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眼睛還特別大。”

　飛月抬手，一把揪住伊鶴的衣領:“既然吃醋，就跟我一起去吧。”

　伊鶴還沒回神，整個人又被飛月直接拽走。

　他隨飛月在自己的丹境裡一起飛起，眼中只有飛月清麗的身影。

　他不介意飛月的丹境裡有劍，有珠，有墨星師兄，或是別的什麽男人。

　他的丹境，隻為飛月而開，這裡，就是擁有他們兩世記憶，隻屬於他們二人的歸海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