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譚新明把酒喝完，汪川也沒碰自己身前的酒杯。

　然後譚新明又自顧自倒了兩杯，連著兩口喝進肚裡，身體才劇烈咳嗽了起來。

　汪川給他遞了紙巾。

　酒精和咳嗽憋得滿臉通紅的譚新明好不容易緩了下來，苦笑道:“年紀大了，換年輕那會兒，這點兒酒算什麽。”

　說著就要去倒第四杯。

　汪川伸手蓋住他的酒杯，再提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示意到此為止。

　酒桌文化都是沙比沒錯，但這是譚新明自己來的啊。

　汪川可沒逼他。

　“唉，川你可真是厚道人，”譚新明又揉了揉眼，“不過我最近是心裡難受啊，就想多喝幾杯。”

　他又給自己的酒杯倒上，喝了一口後，才重重的歎息。

　“……”

　就說汪川不懂酒桌文化這一套，自作多情了。

　喝完酒，譚新明終於進入正題了。

　按照譚新明的說法，他來找汪川的目的，除了道歉之外，實際上主要是為了明年的《樂夏》第二季。

　他想要降低對懷舊海洋的依賴，讓汪川的山海音樂加入第二季的出品方。

　“我算是想明白了，咱們才是自己人啊。”譚新明嘴上說得十分好聽，“你看，你在樺鈉、寰球和企鵝音樂都有關系，咱直接就能把節目做起來。”

　“我那叫什麽關系啊。”汪川搖搖頭，“而且你找我沒用，他們基本不簽樂隊，你總不至於想讓我把島省的流行天團給你搬來吧，你也要有錢能燒的動人家下場。”

　雖然山海音樂現在在他們三家穿針引線不是沒那個本事，特別李紅陽之前都做到樺鈉華夏區總經理了，和辛磊一起基本圈裡的誰都能搭上話。

　但有什麽必要?

　而且這是流行圈裡的關系，樂隊得搖滾圈，搞地下獨立音樂的圈子裡的人，說話才管用。

　山海音樂現在從懷舊海洋挖人，也是先讓辛磊找了一位做了多年樂隊的經紀人起手的。

　“也不是不能試試……”

　譚新明也真敢說。

　“想想得了。”汪川笑了笑，“要我說，你不如把《樂夏》賣給懷舊海洋。國內水平夠得上《樂夏》的樂隊並不多，而且他們中的不少也不願意上綜藝，《樂夏》你要想一直做下去挺難的。”

　譚新明完全沒有掙扎的意義。

　樂隊的代理權第一季沒拿下，後邊根本沒可能讓他再拿到。

　山海音樂再簽樂隊要上第二季也不會給他代理權，多好的借著《樂夏》這個平台吸血的機會，第一季的先例在，玩樂隊的大家都不傻。

　“……”譚新明卻要無語了，“我為什麽要賣啊，現在國內的新樂隊越來越多，就算做了兩三季做不下去了，過幾年等新樂隊起來了還可以再做。”

　“啊對對對。”

　汪川只能表示他說什麽都好。

　要是汪川自己搞出來一個這麽雞肋的玩意兒，自己也淡疼。

　譚新明長籲短歎的又喝了一杯。

　“其實你們工作室做綜藝的水平是有的，現在又有了做樂隊綜藝的經驗，完全可以把《樂夏》暫時停下，明年另做一支新的樂隊綜藝。”

　汪川又提議。

　“也不是沒想過……”

　譚新明說不下去了，繼續喝。

　新綜藝的風險太大，而《樂夏》第二季就算不賺錢，失敗的可能性也很低。

　拿做《華夏好聲音》的星燦公司來說，一檔綜藝起飛，直接吃了十年，譚新明羨慕得要死。

　“那就這樣，反正樂隊的代理權你拿不到，你把《樂夏》的線下巡演授權給企鵝音樂做，這樣你拿的錢雖然少，但也不至於往裡貼錢，這事兒我是能幫你聯系的。”

　汪川繼續給他提議。

　譚新明的工作室本來就在企鵝視頻下邊，與企鵝音樂當然也有接觸，但他一開始準備的就是線下跟有豐富經驗的懷舊海洋合作。

　企鵝音樂上市後，看市值已經成了國內音樂市場上的的巨無霸，但一直以來的發展戰略都集中在線上，線下並沒有正式開始布局。

　所以一個知名演出品牌，對企鵝音樂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不過吸引力也就那樣，公司的大方向都沒轉過來，就需要有人幫忙推動一下。

　李紅陽此前就跟企鵝音樂的副總談過，這是汪川今天願意見譚新明的真正原因。

　單靠山海音樂跟懷舊海洋別勁兒肯定是不夠的，把企鵝音樂正式拉進來，汪川才能一邊挖著廖智的人，一邊讓他捏著鼻子繼續跟自己合作。

　為了《樂夏》這個盤子能維持住，汪川也是操碎了心。

　“……我想想。”

　譚新明沉吟道。

　直接把巡演的授權交出去，意味著他的工作室暫時就別想跟星燦學了，就專心做做綜藝得了。

　……

　汪川再次見到廖智，是在《樂夏》重啟錄製的時候。

　他剝著一顆橘子的皮走過來，然後掰了兩辦兒填進嘴裡，笑著嚼完，又一口把剩下的果肉吐進了汪川身前的垃圾桶裡。

　“挺甜的。”

　“是嗎?我沒嘗。”

　汪川笑道。

　“嘗嘗?”

　廖智把皮沒剝完的橘子遞了過來。

　汪川接過來掰了一辦兒嘗了嘗，點頭。

　“確實甜。”

　“橘子是我的。”

　廖智直接從汪川手上把橘子奪了回去。

　“我掏錢買的。”

　汪川聳聳肩。

　“噗嗤——”

　廖智像是聽到多好笑的事情，笑得十分誇張。

　汪川看著他笑了會兒，也沒再開口說話，他把剩下的橘子扔進了垃圾桶裡，搖著頭轉身走了。

　汪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就感覺，廖智這麽多年下來，裝比的功夫還是到位的。

　不算臥倒大象，山海音樂從懷舊海洋挖了三支樂隊後停下了動作，企鵝音樂進場後，大家還要在一起做巡演，山海音樂挖那麽多樂隊也沒必要，事情就暫時到此為止。

　廖智今天過來強行挽尊一波，提醒汪川挖的幾支樂隊是他賞的，整個圈子裡還是他說了算。

　汪川只能說，表面上爭這些也沒意思。

　譚新明的工作室做了一檔現象級的綜藝，廖智的懷舊海洋賺得盆滿缽滿，汪川的山海音樂借機發展。

　大家都有著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