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還在聽嗎?汪川的歌我唱完一遍了，接下來聽誰的歌啊。哎，還不到4點。冬天的夜很長啊，夏天6點就天亮了。睡著了嗎?老板。老板，哥，弟弟?不會真睡著了吧……”

　“哢噠~”

　車門打開的聲音。

　“能打開啊……”

　喃喃自語。

　“嘭~”

　車門關上的聲音。

　聲音都很輕， 但在夜間聽起來十分清晰。

　“我再給你從頭唱一遍吧。這次不按順序了，隨便唱了啊。先給你唱一首《回到過去》吧，這是我最喜歡汪川的一首歌。其實清唱還挺累的，主要就是得找調。咳嗯~一盞黃黃舊舊的燈，時間在旁悶不吭聲……”

　汪川很意外她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所有歌都唱完了一遍。

　也很意外她唱完後竟然沒有直接走人。

　更意外自己直到現在都沒有一絲困意。

　廣場上的廣告屏已經滅了，黑夜中亮著的只有黃色的路燈。

　……

　“……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愛個錘子啊，又唱完一遍了，不虧是我，通宵唱K的功力保持得死死的，竟然都沒感覺累。天也亮了啊，日出好漂亮……哈~”

　打哈欠的聲音。

　“天亮了，我能走了吧老板。哈~”

　又是打哈欠的聲音。

　“嗯?還沒睡醒嗎?老板?老板?”

　兩聲明顯提高的聲音。

　“哈~不管了，突然就這麽困了。我走了啊，再見。”

　“哢噠~”

　車門打開。

　“謝謝。”

　回過神的汪川開口道。

　“哈哈哈，我還要謝謝你呢，我走了啊。”

　女生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開朗活潑，只有一點點倦。

　“我感覺你歌唱得很好啊，這麽喜歡唱歌，我記得好像汪川有過一個什麽生如夏花計劃，不是扶持音樂人發展的嗎?你沒有報名試試?”

　汪川問。

　“報名了啊，不過沒什麽用。我唱得一般吧，自己寫的歌不行，也找不到人幫我寫歌。我啊，也就是個唱歌的， 哪兒能算得上是音樂人呢?”

　女生自嘲道。

　“再等……五分鍾?”

　“嗯?”

　不過車門還是關上了。

　女生聽到另一邊翻東西的聲音， 然後又聽到莎莎的聲音，應該是在紙上寫字。

　“我們其實可以直接掃碼加微信，以後想聽歌聯系下就行了，不過只有五個月的時間，明年五月我就離開京城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另一邊沒有出聲。

　莎莎聲依舊在繼續。

　寫的東西還挺多。

　過了會兒。

　從上邊遞過來一張紙。

　女生接過來。

　上邊是一首歌。

　除了歌詞外，還帶上了簡譜。

　“試試看，能唱出來嗎?”

　汪川問。

　“額……還好我學過，哈哈哈。稍等啊，我試試，找找感覺。”

　女生看著歌詞，在心裡琢磨了幾遍後，嘗試著開口。

　“斑馬，斑馬，你不要睡著啦，

　再給我看看你受傷的尾巴。

　我不想去觸碰你傷口的疤，

　我隻想掀起你的頭髮。”

　唱得很準， 雖然對專業歌手來說並不難，這首歌唱起來也很簡單。

　這會兒雖然已經過了八點， 但紅色的太陽依舊無法讓清晨看上去溫暖起來。

　行人神色匆匆， 車輛來來往往，人聲嘈雜，車聲嘈雜。

　“這歌還挺好聽的，以前沒聽過啊。”

　女生停下來說了一句，才繼續唱。

　“斑馬，斑馬，你回到了你的家，

　可我浪費著我寒冷的年化。

　谷坐

　你的城市沒有一扇門為我打開啊，

　我終究還要回到路上。

　斑馬……”

　手機上的信息跳出來。

　【今天上班嗎?川哥。】

　小羊。

　【嗯，我自己去公司。】

　汪川把信息回給她。

　“我會背上吉他離開北方……”

　旁邊的女生還在唱著，只不過比起剛開口，現在唱的有些失準。

　情緒沒控制好。

　“好了，不用唱了。”

　汪川打斷了她。

　“不好意思，我沒唱好。”

　女生連聲道歉。

　“沒事，能唱就行。我要上班去了，這首歌就送給你了。”

　“額……送、給、我?”

　女生驚訝道。

　“嗯，下車吧，我趕時間。”

　“我、我……”

　女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一直到車輛發動，隻留下車尾的背影。

　站在路邊的女生才想起來忘了問對方叫什麽名字。

　不過就算問了，對方可能也不會回答。

　她把那張寫著《斑馬，斑馬》的紙小心收在包裡。

　可能這是往後一輩子都沒有東西能比得上的饋贈。

　……

　阮秋水曾在開玩笑的時候說，汪川好像隨隨便便就能對任何人好，她也沒感覺自己有什麽特殊的。

　汪川也發現自己確實如此。

　就像剛才能隨便送給陌生人一首歌。

　這叫認清自己。

　黃慈恩不願意汪川幫她實現人生理想。

　但汪川也能幫願意的人實現她的人生夢想。

　還是幫自己的歌迷。

　這是不勉強別人。

　趙安這人確實有方法。

　汪川現在感覺自己真的好多了，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一宿沒睡，京城這個時間路上的車也多的要死，開的特別慢，但完全沒有發困的感覺。

　進公司的時候也感覺自己萌萌噠。

　今天的行程也比較簡單，只有一個四專的項目啟動會。

　下午就能回家睡覺了。

　……

　“川哥，川哥。”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

　汪川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房間裡的七八個人都在看著自己。

　“……不好意思，昨晚沒睡好。”汪川趕緊道歉，“現在講到哪裡了。”

　冬天打瞌睡的感覺真不好受，盡管中央空調開的很熱，還是感覺有一瞬的失溫，然後身上一直冷熱不定的。

　“其他的都講的差不多了，就是最後的專輯正式發行時間，川哥有沒有什麽想法。”

　旁邊有人問。

　“專輯在春天發行……春天是一個萬物複蘇的季節，”汪川一邊扯淡一邊想，把桌子上的日歷拿過來翻著，“就……3月21號吧，大小是個節日，早一點兒發。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就到此為止?”

　汪川是真的撐不住了，要趕緊睡覺。

　都撐不到回家了，還好辦公室裡有間小休息室，應急了。

　“沒了。”

　等汪川走人後。

　“春分是節日嗎?”

　“是的吧，把春天一分為二，從此之後白天比夜晚更長，也是很有意義的，契合專輯分手的主題。”

　“秋分更合適吧，春分之後越來越溫暖啊。”

　“開始新生活不行嗎?圈內分手哪有傷心的，你看川哥多正常。”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