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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祖舊物回收日志》縱文橋嬌文橋
  畫卷被重新掛回出租屋牆上,牆壁潮濕,導致牆皮開始脫落。

  寧繪在畫卷中左右動了動,牆皮順著牆壁掉在祈逢妖床上。

  “誒,那個什麽妖渡的負責人是個普通人類吧,居然有人讓普通人類插手妖界的事情。”

  寧繪探出頭來,雙手托著腮說道。

  “妖渡從一開始就是凡人所管理的機構,是平衡妖怪與術師之間的橋梁,只能由普通人來掌握。”祈逢妖躺在床上漫不經心的回答。

  “你不是幾百年沒來過人間嗎,怎麽對這些凡事一副了如指掌的樣子?”

  “我來人間一年的時間裡又不像你一樣遊手好閑,況且當年這妖渡的成立還有我的參與,我不清楚難道你清楚。”

  “還有這碼子事呢,誒喂,什麽叫遊手好閑,我也在乾正事好不好。”

  “嗯嗯嗯,是是是。”祈逢妖翻身對著門,沉沉的睡去。

  寧繪在牆上敢怒不敢言,環視這狹小的出租屋歎了一口氣。

  “哎,那幾樣東西也不能陪我說話呀,憑什麽說我遊手好閑,只是還沒找到而已。”

  祈逢妖收回的前幾樣舊物安安靜靜的擺在房間各處,都是沒有靈識的物品,終究修不成真身。

  夜深之後,妖渡塗州支部依然不停歇,劉長睦清點完畢夜班人數又回到他的辦公室,在辦公室中他坐立難安,眼神時不時望向那部座機,焦急的等待著回音。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一連串鈴聲催促著,劉長睦彎腰接起電話:“塗州支部劉長睦。”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女聲向劉長睦傳達指令:“總部已派遣專員不日抵達塗州,請支部負責人通力配合行動。”

  “塗州明白。”

  在劉長睦掛掉電話的同時,一架飛機從南方素有“繁華之都”美稱的畢蘇起飛。飛機場外,一大群粉絲舉著橫幅和燈牌送別男星謝棠立,久久未能散去。

  五月二十四,尹歡一大早就把自己的所有裝備帶好,前幾次都是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準備,這次她打算給它整個高清無碼貼臉大圖,那這個月的績效蹭蹭上漲。

  尹歡邊幻想著邊傻笑,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慢下來。

  床上的手機亮起,一則短新聞彈了出來。

  “當紅男星謝棠立改變行程落腳塗州……”尹歡看見屏幕上這條不知道哪家新聞的報道,實在搞不清楚別人屁大點事都拿來爭相報道,為了流量什麽都能乾。

  “狗仔不可靠,跟我的相比其它報道都弱爆了。”尹歡一臉傲氣,最後裝好水杯匆匆出門。

  初夏的早晨還帶有一絲涼意,遠山之外太陽開始展露光芒緩緩升起,薄薄的霧氣漂浮在城市低空,尹歡登上最早的公交,縮到最後一排繼續檢查她的裝備。

  塗州市處於快速發展的交界時期,新老兩城區對比明顯,縱文橋又處在兩種城區的交界地帶,祈逢妖站在橋上,遠處的拆遷建築機器正在轟隆隆運轉,過不了多久,這座橋也就成了歷史。

  “你就別出來了,我怕那隻蛇妖感覺到你的氣息。”祈逢妖把手伸進口袋用指關節叩了叩畫卷提醒裡面的寧繪。

  等到太陽完全露出遠山外,穿梭在新老城區的公交停在公交站台,尹歡抱著偌大的背包走下來。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祈逢妖從站台後走出來說道。

  尹歡見到他立馬湊上前,祈逢妖下意識退後兩步。

  “少靠這麽近,

我也不是和你很熟。”  “哎喲,都生死與共這麽多次了,不和我熟和誰熟。”尹歡諂媚的笑著,讓祈逢妖有種面對奸臣的感覺。

  “況且有你在,誰能傷的了我,你手起刀落,那些妖啊怪啊的不都一個個死眼前。”

  祈逢妖也不知道哪來的生死與共,但是被她這麽一說也覺得還不錯。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這次你走前面。”祈逢妖手指縱文橋,尹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剛想拒絕他,“哎喲,你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話不相信我唄。”

  退路都被祈逢妖堵死,她也只是張了張嘴沒敢說出一個字。

  在祈逢妖指引下,尹歡找到了橋邊一條被雜草覆蓋的石梯,兩人就一前一後拾級而下向橋底走去。

  縱文橋橫跨一條不大不小的河,原本水流量還比較大,但是近幾年政府整改河道,在上遊修建了很多設施工程,導致縱文橋的河流越來越小,河床都已經開始呈現裸露的姿態,兩人踩著露出水面的石頭一步一步靠近橋洞,從下往上看去,這座老橋斑駁的痕跡一覽無遺。

  尹歡停下來對著橋身拍了兩張照,“好可惜,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等想去關注的時候也已經晚了。”想起一路上看見的施工隊,尹歡猜得到這座老橋的結局。

  “同橋不同命。”尹歡收起相機嘟囔著。

  在縱文橋不遠處,同樣是一座古橋的嬌文橋卻被政府劃為古跡保護著,想必也不會淪為歷史。

  祈逢妖聽出了她的意思,跟在後面冷笑一聲說道:“哼,說來也可笑,明明當年這座橋才是主角,誰能想到如今被另一座橋搶了風光。”

  尹歡回頭看了一眼,什麽主角風光的。

  “好了,你繼續往前走,我到對面去等你。”祈逢妖叫停尹歡,他們現在站在橋洞外面兩三步,橋洞之中一片漆黑,只有中間的河水流動反射出一點光亮。

  “真的要我一個人走嗎?”尹歡問道。

  “如果我進去,你可能就看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你考慮清楚。”

  “誒,真是可惡啊,居然威脅我。”尹歡瞪大雙眼。

  祈逢妖輕挑左眉,沒有否認。

  “那這樣,把寧繪帶著,記得叫她出來之前要打開畫卷就行。”

  “欸,這樣好這樣好。”尹歡接過畫卷,但她根本不知道,不遠處的嬌文橋上,寧繪已經矗立許久。

  尹歡接過畫卷之後祈逢妖就不見了蹤影,她朝另一側望去,隱隱約約看得見一個身影,還真去對面等著了,尹歡心裡想著。

  嬌文橋上,雖說不在節假日,但是依然有少量遊客在橋面上駐足參觀,這座橋建於宋代,還是當時宰執親自操辦主持修建的,橋頭的石碑還刻著宰執的親筆,可謂是極具文化歷史價值。

  寧繪跟著遊客從橋那頭走到橋這頭,在那座石碑邊上停下,一名戴著擴音器的導遊領著幾名老頭老太太站在石碑前,寧繪在側面聽導遊為他們講述。

  “話說當年的宰執啊看到兩岸的百姓受這條河的困擾,來往都靠劃船,一到漲水的季節就要淹死好多人,為了造福百姓啊,就在這裡主持修建了這座嬌文橋,誒,這座石碑就是宰執在修建完成那天親筆題的字。”

  寧繪聽的出神,在她所存的記憶裡,嬌文橋並不是什麽宰執建造,那座石碑自然也不是宰執題字,不過也無所謂,她也沒辦法去證明。

  “這不對吧,我家族史上記載的可和您說的不一樣。”

  一個聲音從老頭老太太們身後傳來,一名男子鶴立於他們之中,男子摘下墨鏡看向導遊。

  導遊突然被反駁感到有些生氣,她在這裡幹了這麽多年,關於嬌文橋的介紹她已經是倒背如流,結果不知道從哪來的年輕人告訴她說的不對,反駁的理由是跟自己家族史記載的相悖,簡直可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哦,小夥子你說的又是什麽意思哦。”離男子最近的老太太轉頭問他,男子盯著老太太兩隻眼睛含著笑意,就算戴著口罩,寧繪也看得出來男子的笑意發自內心。

  “沒事的奶奶,我只是發表自己的看法,歷史上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楚呢,哈哈哈。”男子沒有和老太太過多解釋,也給了對面導遊一個台階,導遊也因此氣消了許多。

  “不過你等會講到石碑底部的缺口,還是不要說是有人想射箭謀害宰執結果射到石碑上導致的了。”男子留下這麽一句話,戴上墨鏡就離開了。

  而那名導遊臉又瞬間憋得通紅,因為她想說的剛好是關於石碑缺口的事情。

  男子走過寧繪身邊,後者沒有緩過神來,等男子走到橋中央快不見身形時,寧繪才反應過來轉身望去,呆呆地矗立許久。

  他們見過嗎?沒見過吧,見過吧……

  回到縱文橋下,尹歡背著自己的書包艱難的走在泥濘的河床上,看起來沒多遠的橋洞,尹歡費盡力氣也才走了一半左右,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偶爾踩到幾個塑料瓶或者垃圾袋發出聲響,除此之外尹歡能拍的只有橋柱上精美的雕刻,如此的藝術堪比嬌文橋或者更甚。

  “這也太可惜了,市文物局的難道就沒有派人來看過嗎?”尹歡越來越為這座橋打抱不平,不知不覺已經往河道中心走去,她被這些花紋吸引著,河水沒過她的小腿也渾然不覺。

  “咚”尹歡感覺到膝蓋撞到什麽東西,它本來沉在水底,尹歡一腳踩下去讓它浮到了水面。

  原以為是塊塑料垃圾沒有在意,她目光還停留在柱子上,等到又撞到那東西兩次,尹歡的手電筒才向下移動,光線照射在水面上。

  在河水流動和尹歡行走攪動的情況下,那塊東西在水面時沉時浮,兩個沉浮之後,一對空洞的眼眶和尹歡對視,那哪是什麽塑料垃圾,就是一個白骨人頭,人頭在水面上來回翻滾已經被磨的很白,手電筒光照上去還會反光,照到兩個眼眶處就像是一對眼睛在發亮。

  尹歡尖叫一聲,她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往深水區走去,她想往後退,焦急之下拔不出陷在河床泥沙下的腿,後仰著倒入河水中。

  而那個人頭在她倒下之後像是有意識的朝她靠攏,尹歡調整好身形抽出腿,剛向後走了一步,一條巨蟒從上面垂吊下來,巨蟒吐著信子先是纏繞住尹歡的腰,然後慢慢往上想要包裹住她的頭,奈何她背上的書包太大,巨蟒暫時無法完成纏繞。

  尹歡摸到腰上一片冰冷,而蛇類特有的吐信子的聲音在橋洞之下帶有回聲,她想尖叫向祈逢妖呼救,但是腰部被死死纏住,她始終使不上力氣。

  尹歡索性丟掉手電筒,把希望寄托於書包側面的畫卷之上,巨蟒在纏繞過程中還在一直晃動她,本來在水中尹歡就不太站的穩,加上晃動就更加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摸畫卷此時也變得尤為困難。

  巨蟒垂下更多的身軀以便於將人和書包一起包裹住,在這個過程中晃動的幅度減小,尹歡也趁此時機拿到了側面口袋中的畫卷。

  嬌文橋上,寧繪感受到本體被展開,想起之前祈逢妖的叮囑,大概率是尹歡出事了,她捏起法印回到了畫卷之中,等她來到縱文橋下,一大股妖氣撲面而來,除了妖氣還有血腥味和屍體腐臭的味道。

  寧繪皺眉,一隻手先探出畫卷,一發墨球直擊巨蟒垂吊的身體,巨蟒吃痛丟下尹歡想要縮回去。

  寧繪乘勢飛出畫卷,她飄在半空念起咒語,剛才打到巨蟒身上的墨水此時開始侵蝕巨蟒身體,尹歡落到河床上,撿起還沒有進水的手電筒,順著寧繪面朝方向照過去,巨蟒正開始慘叫著扭動身軀。

  “寧繪,能行嗎?”尹歡向半空詢問。

  “我好歹也在仙祖手裡待過一千年,這種妖怪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又是一記墨球潑在巨蟒頭部,尹歡左手拿著手電筒呈握拳姿勢夾起胸前的相機,在巨蟒劇烈的晃動中拍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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