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前幾天，氣氛歡快緊湊，搶票回家、走訪親朋、籌備年貨，大家忙得不亦樂乎，仿佛一年中的不愉快，待到年底便會煙消雲散。

　　一線城市唐海被給予太多關注，默默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讚美與指責。

　　五環之外的地理位置還算優良，沒有高樓大廈的挺立，只是一片小縣城的熱鬧，經濟、教育、醫療、包括基礎設施剛起步，準確來說，這裡不具有代表性。

　　背靠大海空氣新鮮，雜貨生鮮應有盡有，物價在合理范圍內，既能滿足日常所需，也不會有人擠人的熙熙攘攘。

　　街頭上的吆喝叫賣聲減少，大小店鋪相繼關門，連綿不絕的毛毛雨卻不打算離開，尤其在北方的土地，出現地有些不合時宜。

　　身穿紅色賀歲服的俊俏少年，悠閑地漫步街頭，紅色圍巾吸引眼球，幾乎佔據半個身子。給人一股甜點的味道，好似被棉花糖包裹，頂著一粒糖葫蘆頭。

　　溜達的就他一個，其他人要麽舉起公文包，要麽撤下長袖外套，無不是匆匆忙忙的模樣。

　　“鬼天氣，真奇怪，大過年的下什麽雨。”

　　“靠，都一個星期了還不停。真不順利，過個年也不讓人消停。”

　　偶然留下幾句抱怨，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少年無心避雨，左瞅瞅右望望，神色沉穩，仿佛不屬於這座城市，或許只是單純的渺小，生出無法躲避的自卑。駐足大半刻後，才緩慢抬起半隻腳，仍舊不躲避，踩在盤子大的水窪上。

　　呆滯的舉動不像有心事，儼然頭一次進城的老大爺，碰到新鮮事物，便挪不動腳。

　　不過，如果近距離仔細觀察，則會發現少年身上沒有任何水漬，甚至水滴落在肩膀前，就瞬間蒸發，騰起一小撮水霧。

　　“咳咳！賣報，賣報...唐海市最新報道，五毛錢一份，你想看地都有。”接著，一陣短促的咳嗽聲。

　　叫喊聲打斷了少年的遐想，循聲望去，終於在一處角落裡，尋到一頭邋遢的白發。

　　來不及收拾的雜貨店門口，掛著“年後開張”的牌子，破舊布雨棚還時常滲出幾滴雨，擠在一堆菜簍子間，一位老婦人邊哆嗦，邊搓手哈氣，懷裡捂著的報紙嶄新溫熱。

　　難怪，生命體態特征微弱的人，不容易察覺也正常。

　　“唉~老鄉，買份報紙吧，和家人吃年夜飯的時候，也有事情可以嘮嘛，嘿嘿~”

　　聽到細碎的腳步聲，阿婆嘴角上揚，笑嘻嘻地招呼客人。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偏過頭讓耳朵衝著來人，下意識遞出一份報紙，不確定人的方位，在空中不斷遲疑。

　　“五毛錢一份，不貴，現在呀，雪糕都一塊錢了。要不，您看看?”

　　左腳邊是帶口玻璃碗，髒兮兮的。碗裡盛放的紙幣，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與破碗形成鮮明對比。右腳邊躺著木質拐杖，就是誰家不用的燒火棍，撿回來了。

　　說來奇怪，城鎮化進城加快後，農村數量驟減，基本上沒人燒柴火，偶爾碰到燒焦的木頭，也算稀奇事。

　　老婦人看不見，少年眨眨眼，盯著碗裡的紙幣出奇，花花綠綠差不多有七十多塊，又打量一番阿婆的穿著:縫滿補丁的破舊棉襖，脊椎彎曲、四肢蜷縮抱作一團。

　　“今天生意不算好，隻賣出15份，您要是不嫌棄，拿一份回去看吧，不收錢。”

　　少年仍在思考，眼裡閃出一道光。

　　“這樣吧，阿婆，剛才我爺爺打電話，說多捎幾份回去，剩下的我全要了。”

　　“真！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謝謝！”

　　聽到這話，阿婆喜出望外，抬起滿是老繭的手，胡亂地指著旁邊的破碗，激動說道，“錢你放裡面就行，還剩10份，給四塊五就好了。”

　　“好嘞！”

　　隻抽走一份報紙，少年盯著破碗，眼睛眯成一條縫，生出一絲藍紫光。不多時，破碗正上方憑空生成一張百元大鈔。

　　“小夥子，還有報紙你沒拿吧?”

　　正當老婦驚訝提醒之際，少年早已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