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下,街道上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世界讓人沉迷,今夜依舊是夜夜笙歌,與往常並無二致。
轟隆隆——
地底下驟然傳出奇怪的轟鳴,微微顫抖的地面讓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下了腳步。
“什麽情況?地震了?”
“沒有地震的征兆啊,會不會是地下沼氣池炸了?”
“炸了?那我可得投訴下城市規劃。”
街道上的人們議論紛紛,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這種平白無故的聲響與人們忙碌的生活相比不值一提,在他們看來只不過是大一些的噪音而已。
然而,轟鳴聲越來越大,頻率也越來越高。幾十分鍾後,轟鳴聲幾乎伴隨著震動一起,諾大的聲響順著顫抖的地面流淌在大街小巷之間。人們逐漸感覺到震動的中心越來越近,那是市中心正中的十字路口。
轟!!
地下的震動如同薄薄的地皮之下有一頭荒野猛獸在猛烈地撞擊著,柏油馬路碎石都會被突破,人們慌忙離開,平日裡擁擠不堪的十字路口瞬間蕭條。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人們緊緊盯著震源的正中心,震動似乎停了下來。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地底下有一頭怪獸呢。”
“不會真的要地震了吧,今晚我可不敢回家了。”
……
人們議論紛紛,正當他們以為一切都停止,可以松一口氣時,最為猛烈的撞擊到來了。
砰!~!
黑色的石柱突破了最後的阻礙,衝天而起,佇立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它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無人敢上前。
————
學院的病床上,張久齡百無聊賴地看著報紙。近一個月的修養讓他恢復了元氣。托與阿爾薩斯交手的福,張久齡稍稍熟悉了自己的能力,那名為華鏡的刀也化作學院的標配太刀的模樣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大佬,聽說你去教皇國了?”
迪斯在一旁削著蘋果,眼中滿是崇拜。這一個月來,他如同牛皮糖一樣,只要有時間他就會來到病房陪著張久齡。
病床上的少年不耐煩地翻著報紙,對迪斯的奉承則是敷衍地回答:“是,去了一趟,這不掛彩了。”
“聽說蘇芮小姐當時身負重傷,被幾十個潛入教皇國的異教徒追殺,還是你一個人拿著學院的新手裝砍翻了他們。是不是真的?”
迪斯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張久齡厭惡地瞥了一眼。迪斯每天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問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沒有沒有,哪來那麽離譜的傳言。”
“莫頓校長親口說的,那天他在陸羽部長那親口說的,還說讓我們好好學習呢。”
“咳咳——”
張久齡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實在沒想到莫頓這個老頭會這麽對待他。
他回想起自己剛回學院,病床還沒捂熱乎,莫頓就火急火燎地衝進病房,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第一句就是“查到了嗎?”
張久齡最終還是隱瞞了昆丁格爾的消息,提交了那份完全空白的采購單。
他至今還記得莫頓的眼神中狐疑帶著一絲嫌棄,埋怨中帶著一絲古怪。那一天校長出奇地沒有死攪蠻纏,雖然內心小九九巨多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就離開了。
本以為這就結束了,但是張久齡還是太年輕了。如果莫頓當面批評或者陰陽怪氣兩句,他也勉強能接受,畢竟教皇國死了主教,學院的據點也被莫名其妙地炸了,
被當成出氣筒也是在所難免。 現在看來,都是莫頓的陰謀。
——報復一個人的最高境界不是他人面前抹黑他,也不是當面陰陽怪氣,而是捧殺他。這一以來,每一句他人誠摯的讚美都是他吃下去的一口芥末。 BY莫頓——
張久齡領悟到了這個糟老頭子的厚黑學功底,他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崩騰而過,最要命的是,面對迪斯這類小迷弟真誠的眼神,他所有的辯解都蒼白無力,在他人看來是讚美,在他看來是莫頓這個惡魔借他人之口對他最高程度的陰陽怪氣。
“唉——”
張久齡放棄了掙扎,突然間報紙一角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張照片上,漆黑的塔碑佇立在城市的心臟之上,這詭異的一幕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看到了?”
不知什麽時候,蘇芮已經來到了病房,臉上帶著任務特有的冷漠。
“這個碑看著和神之碑有些相像,只不過……”
張久齡緊緊盯著那張照片,一股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話就在嘴邊但是說不出。
“更大,而且沒有碑文。”蘇芮率先開口,“準確說是沒有長篇碑文,只有一個未破解的碑文。”
“未破解的?”
“恩,沒錯。雷納德反覆比對了數據庫中的碑文,沒有任何符合的信息。我們的任務就是它。”
虛擬的電子板出現在張久齡的面前,這一次是通過莫娜的中樞系統。
“20XX年X月X日XX時,雲壟市市中心驟然出現一座塔碑,四方形設計, 功能與類型未知。伴隨塔碑出現後,周遭地理環境和人類發生異變,目前尚未出現大規模事件。”
通讀完簡短的任務板後,張久齡大致明白了自己的任務。作為學院的前哨,自己需要和蘇芮前去雲壟調查新出現的塔碑,這一次的任務看上去倒是十分正常,應該只是普通的查探,避免局勢失控,等候學院處理就好。
“雲壟?”
任務地點讓張久齡倍感熟悉,正是之前自己學校所在的城市。他隱約期待著與胡雲飛的重逢,但是很快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哪有那麽巧,一座城市幾十萬人,不可能相遇的。而且,就算相遇了,自己這樣子又該如何和胡雲飛解釋呢?自己當日不辭而別,胡雲飛應該相當惱火吧。
“準備好,我們過兩天就出發。”
蘇芮起身準備離開,張久齡收回了思緒,隨口問道:“你覺得這一次是什麽碑?”
“無法分類。”
“無法分類?”
張久齡疑惑不已,之前不是說所有碑大致可以分成三類嗎?神靈碑、引導碑、藏魂碑。蘇芮遙控著電子屏翻到了最底側,張久齡看到了未曾注意的細節。
“它的碑文無法被解讀,功能未知,但是——”蘇芮停頓了一下,“但是它能改變周遭的一切,賦予物體神之武的性質,賦予生物權能。它是無法分類的第四類碑。”
張久齡怔怔地看著任務板最後的描述,並不是內容有多麽超出認知,而是在描述賦予權能的圖片上,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胡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