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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之歌》第27章 幕後
  房間中的水汽逐漸散去,整個一樓已經破壞殆盡。水流從破壞的水槽中噴射而出,繞過水池直接噴灑在地板之上。

  “我這房子裝修了好久,花了不少錢和時間呢。”

  朱利安揮舞著右手驅散了面前的煙霧,除了輕微的煙灰和身上的衣物部分被燒焦外,並沒有什麽損傷。

  “又不是你的錢,如果要算起來,你這房子可能還得有我一部分。”

  何塞從胸口的內袋中抽出一根雪茄,依舊是用食指點燃了它。雖然整體更清潔,但是臉上一道不大的傷口正緩緩滴血。點燃雪茄後,他猛吸一口,吞吐而出的煙霧慢慢飄向四周,氣氛逐漸緩和。

  “你現在願意停下來聽我說了嗎?”

  朱利安宣泄完了自己的所有負面情緒,現在他隻想和自己的舊友談談,避免進一步衝突。何塞不以為然地撓了撓頭,說道:“明明是你先動的手好不?不過我並不打算更改我的觀點。”

  聽到何塞的回答後,失落浮現在朱利安的臉龐之上。他歎了口氣,說:“沒有商量的余地?非要毀滅元老院重新建立秩序?你如果走上了和莫頓相同的道路,那麽平衡勢必會完全破壞,在那之後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又有多少人能夠存活,這樣哪來的新平衡?”

  “打住。”何塞伸手示意,打斷了朱利安慷慨陳詞,“我可沒打算走上那個老瘋子的道路,我也算是和平主義者。”

  “那你還要毀滅……”朱利安的眉梢爬上一抹疑惑。

  “雖然確實和莫頓有些相似,畢竟元老院是舊時代的產物也是迎接新平衡必須破壞的對象。”何塞彈了彈手中的雪茄,“但是和毀滅舊時代一切的莫頓不一樣,我僅僅是為了建立穩定長久的新平衡而已。”

  “這……”朱利安聽得一頭霧水,而何塞也不打算隱瞞。

  “神碑賦予了我們神的權能,但這也是一切混亂的源頭。神碑從哪裡來?一切的源頭又是什麽?一切都還未知,人們隻癡迷於它的強大,從未想過背後的意義。”何塞注視著朱利安,嚴肅的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朱利安愣在了原地,這一切確實從未深入想過。

  神碑突然出現,而確實是從那時候開始,鬥爭之風愈演愈烈,平衡和秩序一次次崩壞重建,直到現在微妙的平衡。

  神碑從哪來?為什麽這麽強大?

  人們確實是沉迷於神碑強大的力量,如果不解決這一根原問題,鬥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元老院只是工具,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何塞的話語如同平地驚雷,朱利安震驚的同時卻又覺得合理。

  如果僅憑人類可笑的道德約束和所謂的大局觀,掌握神碑力量的新人類早就應該突破束縛掌控世界了。但事實上,非但沒有由新人類主導世界,甚至普通人們都沒有發現神碑相關的一切。

  這一切太不合理了。

  而這一切只有一種解釋,幕後有人強行維持現狀,而他的目的不得而知。

  想到這,朱利安的額頭冷汗直冒。自己和所有人一樣,不是安於現狀就是收人迷惑掌控。

  “你打算怎麽做?”

  “一方面先把元老院這顆牙拔掉,把幕後黑手逼出來,另一方面——”何塞撓著頭,十分困擾地說道:“為了解決神碑,就需要學院的行動力和指引,求知者的知識和能力,甚至還需要塞壬的力量,所以這三方必須聯合起來。”

  朱利安不由得歎了口氣,

解決樹大根深的元老院已經難如登天,好要將有利益衝突的求知者、學院和塞壬聯合起來更是天方夜譚。但是為了人類和新時代的未來,他還是決定幫助何塞。  “我該怎麽做?”

  “幫我看好姓張的那小子,學院外面有我,學院裡就需要你了。”

  何塞順著爆破而出的縫隙走到屋外,呼吸著新鮮涼爽的空氣,短暫的停留後向著未知的遠方進發。

  “先說好,如果你偏離征途,到時候我第一個解決你。”

  朱利安衝著何塞喊道,後者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向後揮了手算是回答。看著舊友與夜色融為一體,朱利安如釋重負,感歎著:“還好,這次是我錯了。”

  望著滿是星辰的天空,朱利安欣慰地笑道,但是隨後陷入了沉思。如果確實如何塞所說,那麽平靜止水的表面下暗流湧動,情勢不容樂觀。

  朱利安掏出了手機,摩挲著滿是劃痕的屏幕,糾結許久後撥通了電話。

  “嘟——嘟——”

  兩聲響鈴後,電話接通了,那頭沉默無言,朱利安深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開口。

  “是我,朱利安。”

  ————————

  教堂中,塵埃散去,滿屋狼藉。阿爾薩斯胸口被撕開了一道十字交叉的傷口,一深一淺,此刻的他重傷倒地,意識有些模糊。

  他緩緩抬頭,看向前方。教堂的另一團,一道長長的血跡揮灑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之上,盡頭是一根黑色的長槍。

  長槍的末端是張久齡。

  整根長槍已經貫穿了張久齡的右肩,槍尖扎穿了教堂的門板。

  阿爾薩斯掙扎著起身,一步一晃地走向張久齡。他從背後拔出最後一根軍刺,握在手中。

  幾十米的距離此刻被無限延長,如同千裡長途。阿爾薩斯劇烈地呼吸著,肺部如同有一千根針在攪動,每呼吸一下就是劇痛。

  最終,他走到了張久齡的面前,這個少年疲憊地看著他手中的軍刺,腦袋重重的摔下,昏死過去。

  “你已經盡力了。”

  阿爾薩斯的軍刺即將揮下,但與此同時心中湧起強烈的危機感。他果斷舍棄刺殺張久齡,順著慣性向後仰倒在地。

  一束熾熱的火焰貫穿了門板,從他的額頭上方劃過。

  “抱歉,這小子你不能動。”

  何塞推開了另一扇大門,緩步走進教堂。嘴中的雪茄散發著陣陣煙霧,一副閑庭信步的樣子,只不過身上的衣服略顯凌亂,臉上的傷痕如同勳章一樣奪目。

  阿爾薩斯用盡全身力氣坐起身來,他閉上眼睛,等待自己的結局。

  這一刻他反而有些解脫。

  ——好在臨死前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算是了了心願吧。——

  等了許久,何塞也沒有動手的意思。阿爾薩斯掙開了眼睛,面前的這個男人正在查看張久齡的傷勢,雖然很重但是並不致命。

  “你怎麽還不動手?”

  “動手?動什麽手?”

  何塞用疑問回答了阿爾薩斯的疑問,這讓這位元老院的爪牙疑惑不解。

  “你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

  何塞掏出一瓶白色的粉末灑在張久齡的傷口處,燒紅的指尖瞬間燒焦了表面的皮肉,血一瞬間止住了。阿爾薩斯靜靜地看他做完這一切,他明白這個男人沒有說謊,甚至這個男人知道的比自己還要清楚。

  “你放我走,不怕我說什麽?”

  阿爾薩斯試探地問道,但是何塞不為所動。火刃切開了長槍,何塞拔出了張久齡體內的槍杆,伴隨著長槍的離體,昏迷的少年表情痛苦,但是創口卻沒有血液流出。

  處理完這一切,何塞將張久齡扛在肩上,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對阿爾薩斯說道:“我不怕,我從你眼中看到了某種信念。你知道怎麽做是對的。”

  說罷,何塞頭也不回地離開,張久齡在他的背上前後晃動,時不時發出呻吟。伴隨著何塞的離開,阿爾薩斯徹底放松,他這才發現教堂中聖子的雕像碎裂,頭顱正巧在自己的左手邊。

  盡管雕像碎裂,但是聖子雕像慈愛的目光依舊,毫無保留地看著滿身血汙的阿爾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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