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風光開著車子往醫院去,剛剛快要下班了,他看靳司出去查監控現在還沒回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靳司那邊很興奮,說自己找到了很重要的證據可以初步確定凶手的路線。
靳司也很高興,他記得今天白天他爸跟他講的事情,打算蹭蹭這個功勞,於是就問靳司人在哪,他也過去幫忙。
靳司說他在醫院,語氣有點亢奮,看來確實是找到什麽重要的證據了。
戚風光開車趕到醫院,停好車以後,看到前面往住院部裡走的小胖身影有點眼熟,快步走上去,打招呼。
“袁隊,你在這幹什麽呢?”
袁知“上去有點事,你呢?”
戚風光指著醫院的保安室。
“靳司查監控查出點東西,我過來看看,一起去嗎?”
袁知皺眉。
“查到醫院裡了?”
戚風光“我也不太清楚,過去看了才知道。”
袁知點頭,拐彎跟著戚風光一起去找靳司。
靳司原本和警察ab一起癱在椅子上,查了一天的監控眼睛又累又疼,看戚風光打開門的時候三人突然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隊長好!戚哥好!”
袁隊背著手笑眯眯地點頭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戚風光,一次容納五個人,保安室裡有些狹窄。
靳司“隊長、師父咱們出去說吧,外面涼快,我之前還看見門診部前面就有個小涼亭,這一塊太窄了點。”
戚風光看向袁知,袁知踏著步子走了出去。戚風光示意剩下幾個人跟上。
靳司和警察ab走到一半,又回去拿了紙筆。
夏天的傍晚,太陽落得慢,但西邊還是火紅的時候,燥熱已經退下去不少。
涼亭在綠化帶裡面,周圍種了一圈的桂花樹,不時傳來幾聲鳥叫。
靳司拿出一張白紙,在紙上畫了一副田子格,指著中間一點。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豎的這條是金豐路,橫的這條叫銀堆路。慶民在金豐路下段的左邊,後面就是醫院。”
說著,他在左下角的格子裡畫了一大一小兩個圈,小的圈挨著金豐路裡面寫了慶民。
大的圈裡面標著醫院,圈的右邊挨著慶民,左邊挨著另外一條路,上面挨著銀堆路,開了個口子寫著後門,下面挨著的也是另一條路,靳司標了叫均輝路,醫院在這裡開了一道前門。
“金豐路下段就只有慶民有監控可以看到外面的馬路,但視野就只有店前面,上樓的樓梯口不在視野內,我們查了監控,發現蔣河東在七月三號晚上一點五十四分從均輝路走進金豐路,也就是從慶民的左邊過來。”
“然後應該是進了樓梯口上了慶民的樓,後面的我們看不到,但是他既沒人尾隨,也沒有再出現在慶民的監控裡。”
“我們查了樓上的住戶,一共五戶,除了六樓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以外都是老人家,而那對夫婦最近出去旅遊去了,兩天前才回來,不可能是他們。”
“然後我們三個猜測凶手應該是從金豐路上端也就是慶民的左邊走過來,上的樓。”
“我們就沿著金豐路一直往上查,就在這裡。”
靳司指著十字路上面的一點,在偏左側畫了個圈。
“這裡有一家小型超市,他家門口裝了兩個監控,可以看到左邊銀堆路的路口以及金豐路上端有沒有來過人。”
“我們查看了七月三號零點到四點的監控,有一輛車從上面下來然後往左邊的銀堆路去了,
那邊有個居民小區。” “我們去打聽了一下,那天晚上下了暴雨,所以街道上特別冷清。”
“還有間斷的兩三個人,因為慶民的監控裡沒有見過,應該是醫院急症病人的家屬,從右銀堆路走到上金豐路。”
“然後我們暫時排除這兩條路,現在就剩下從銀堆路右邊拐到金豐路下段這一條路線。”
“右銀堆路特別簡單,一邊是小區圍牆,一邊是醫院圍牆。”
“我們查了醫院後門的監控。”
“那天醫院比較熱鬧,下了暴雨,車禍啊,突發疾病、事故送急診科的病人有點多,一個晚上急診內科和急診外科開了十多張二十張住院證。”
“送病人來的車子和救護車還有從醫院住院部出來的家屬,來來往往,但是有兩輛車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拐到金豐路下段去了。”
說到這靳司卡頓了下來,拿著筆一直在戳石桌。
戚風光往下問“查到那兩輛車的車牌,還有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下段的金豐路沒有。”
靳司和警察ab對視兩眼。
“他……,他們是下金豐路街上居民的車,那天單位放假從外地自駕回趕回來的。說是下大雨的時候車已經在高架路上了,只能慢慢開,把車開回來,還好到半夜的時候雨停了,不然他們也怕出事……。”
戚風光“凶手呢?”
靳司“師父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們正打算去問那兩個車主,然後……,然後都排除在外了。”
戚風光沉默下來,眼睛往袁知那邊瞟,就看見老袁皺著眉毛盯著那張紙。
“你給我和袁隊講了那麽多,講出個什麽?講那天晚上就是蔣河東不想活了一個人上樓,然後自己把自己裝進編織袋,從樓上跳下去的嗎?”
“不是……”
“那你告訴我那天晚上,四條路,凶手還能從哪來?”
“算了,”袁知終於開口“風光你也別逼他,他們三個做的夠好了。”
戚風光“也是,一下午做了這麽多事,今天都七月八號了,七月三號…,差不多五天的監控,他們幾個這一下午也挺辛苦的了,今天晚上要是沒有事,我帶你們去吃燒烤。”
看靳司還垂著頭,戚風光上去拍他的肩膀。
“隊長不說什麽,你師傅我還能說什麽,累了一下午,好好休息一下,這個廢眼睛,我以前查監控,還得過結膜炎,晚上回去的時候在藥店買瓶眼藥水,滴兩滴,不然眼睛難受得很,知道嗎?”
靳司點頭,只是興致不高。
“我就是……,如果這樣推不出來,那凶手究竟是怎麽過去把蔣河東殺了的?”
“有沒有可能凶手是下金豐路的住戶,既知道慶民的那個樓梯口的門關不上,也可以避開超市、醫院還有慶民的監控?”
袁知“不排除這個可能。這周圍除了這兩條路,還有什麽小巷子嗎?”
靳司“沒有。我們走了一遍,只有這兩條路。”
袁知“那蔣河東是從哪裡過來的?”
靳司再次卡殼。
他們還沒有查。
“明天吧,”戚風光開口插話“今天太晚,明天我帶他們過來查。”
袁知倒是無所謂,他也知道一下午翻出這麽多東西不容易,於是點頭同意。
“你今晚上在哪請客吃燒烤,我去住院部有點事,晚點我也過去。”
“三仙橋的燒烤可以,隊長你要多久,我們等你一塊走?”
袁知想了會。
“也行,我就上去問句話。”
戚風光招著三個小孩上了他的車,在車裡商量待會吃什麽。
袁知去了住院部的心內科,值班的是個不眼熟的年輕醫生。
外面醫生介紹就只寫了主任和副主任,袁知別逼無奈,只能到這來問。
“叔,有事嗎?”
年輕醫生看袁知從走廊上走進來。
“是看病人的嗎?”
袁知捧著自己的肚子。
“我以前在這住過院,之前負責我的是一個姓蔣還是姓梁的男醫生,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我這次就想療養一下,沒多大事,就想找他。”
看見這樣的病人,年輕醫生也見怪不怪,大家手裡都有一些這樣的老病人,住院就想住在同一個醫生手裡。
年輕醫生也無所謂,他晚班也不想收病人。
“我們這裡沒有姓蔣的,只有一個叫梁望的醫生,二十五六歲了,他今天下班了,你要想找他得過兩天再來,兩天以後就是他值班。”
袁知“這樣啊,那好,謝謝你啊!”
“不用謝!”
梁望。
梁望。
袁知心裡默念這個名字,等待電梯,醫院窗戶外整個小鎮燈火闌珊。
今天白天的時候,他就看著那人眼熟,但當時沒想起來。
直到下午局裡來個幾個醉酒鬧事打架的。
我要打你。
你要打他。
鬧得十分好看。
他沒得事做,抓了一把瓜子跟著人過去看熱鬧。
三四個人,全都糊在地上醉得站得站不起來,嘴裡嘟嘟囔囔說著胡話。
然後突然想起來,六年前,也有人在局裡這麽鬧過。
是蔣河東的侄子,喝醉了以後,在一個路口撒酒瘋,路人看著以為是神經病,然後就被送到了局裡。
醉得跟一灘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問他什麽,也不說,就一個勁得哭。
當年蔣河東還沒爬到現在的位置上,手也沒現在這麽長,袁知看小孩可憐,等人醒了酒,給人做了好久的心理輔導和思想教育,然後就把人放了。
後來聽人說他跟他媽媽走了,名字也改了。
以前叫什麽來著。
蔣方嘉。
沒想到現在改了名字叫梁望了。
也不知道自己當年那一出,算不算放虎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