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裡。
“我是來自首的。”
只見杜笙立迎面走來,表情很陰鬱但卻透露著堅毅。
警局執勤人員看見來者是杜笙立,都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覷。
“呵呵……杜院長,你說什麽呢……這整個乾域都是你救的,您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啊,怎麽可能犯罪呢……”
“那好,楊警官,那我就跟你好好說說我的‘英雄事跡’。五年前的疫災,完美的洛茲病毒,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喜歡嗎?還有城外水溝裡的屍體,人,我殺的!你看到他那美妙的表情了嗎?城中的大火,我放的,哈哈哈!沒錯!這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哈哈哈!我自己一個人做的!好吧,我現在攤牌了!我都替你們著急啊,你們警察好無能呦,這麽多年都沒發現這其中的問題嗎?屎啊!你們可真是一堆屎啊!腦子裡裝的全是屎啊!哈哈哈……”
警局裡回蕩著杜笙立狂妄的嘲笑聲,警員們也都臉色大變。他們不敢相信五年前拯救了世界的杜院長,竟然是病毒災難的始作俑者。
“你他媽混蛋!”楊警官怒目圓睜,一拳將杜笙立打翻在地,杜笙立嘴角也流出了血。
“現在才知道憤怒了嗎?你們早幹嘛去了!就說你們警察不過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罷了!一群爛在人間的擺設罷了!”
“你他媽給我閉嘴,人民警察絕不容許你這肮髒的臭嘴去詆毀!把這瘋子給我拉到審問室去!”楊警官的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撐在桌子上,無奈地捂著面頰。
“啊哈哈哈……屎啊,你們是一堆屎啊……”杜笙立仍然不停嘴上的惡罵,聲音隨著人的遠去也逐漸消失在了空氣中……
……
一個小時之前。
“杜院長,不好了!有人闖進了那小木屋!看穿著模樣像是警察呀!”
杜笙立聽到後,臉上竟沒有露出一絲驚訝,或許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了。
“罷了,罷了……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說著,杜笙立默默地掏出手機,他撥號給郝煜仁,或許這是他這輩子的最後一通電話了吧……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畢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實驗室裡除了有病毒原株和那一屍體外,便別無他物了,但屍體上有杜笙立的指紋,那是他特意留上去了。保存屍體是為了鎮壓附在畫上的惡靈,這是那老道的說法。不過保存屍體也正符合了杜笙立的心意,他可以在緊要關頭把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就像現在這個關頭……
“喂……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重新開始你的人生吧,哥哥,弟弟就先走一步了……”
杜笙立掛斷電話,又仰起頭望了一眼湛藍的天。最後,又低下頭長舒一口氣,向身邊那個逃回來的守衛撒下一筆錢。
“我去自首!你拿著這些錢走吧,逃出這座城,後半輩子做一個好人……”說完,杜笙立便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向警局,這一走,便注定是條不歸路……
……
“叮鈴鈴——”
警局的電話響起,坐在一旁的楊警官正思緒雜亂,他無精打采地接過電話。
“楊局……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說……我盡量加快語速……請您耐心聽完。”
“我們在城外發現一小木屋……木屋裡有那次疫災中的疑似病毒原株。當時郝煜仁和杜笙立曾在此處做過研究……而據我了解,當時的病毒爆發的時候已經進化為二代了……更別說研究出解藥時病毒的世代了……也就是說,
如果……這兒的病毒原株是真的話……那他們是從哪兒獲取的……除非,他們就是病毒事件的製造者……” 馬澗強忍著疼痛,盡量口齒清楚、不斷層地匯報完情況……
“哦,我已經知道了……如果受傷了就快回來吧,他已經自首了……”
楊警官現在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的,杜笙立這一出令他頭疼不已,他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跟老百姓們說出真相。
“什麽!自首!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馬澗驚愕地大叫著,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負著傷。
“總之,你回來就好了……”
……
百裡靈月將手機揣回兜裡,把癱在地上的郝煜仁生拉硬拽架起。
“你看戲呢,過來搭把手啊!”
許世這才緩過神兒來,連忙跑到郝煜仁面前,和百裡靈月一起把他扶進了屋裡。
許世和百裡靈月把郝煜仁安置在床上,而郝煜仁只是望著天花板,一個勁兒的獨自流淚。
“我說老頭兒,你這接了一個電話接的腦子不對勁了?好好的幹嘛一直哭啊,我都懷疑你是跟上了……”許世在一旁說風涼話,故意激他。
“好了好了,別說那沒用的了。”
“老院長啊,我跟你說啊,這會兒正有一惡靈快馬加鞭往這的邊兒趕呢,他可是來殺你的!你如果想要活命,你就信我的,你先振作起來,你別以為我說胡話,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百裡靈月想先嘗試著穩定一下郝煜仁的情緒,讓她接下來的工作能更加輕松一些。
“我知道的,小姑娘……是卡梅倫嗎?讓他來吧,讓他殺了我吧,這是我欠他的……”郝煜仁說的這一席話令百裡靈月猝不及防。
“這……”百裡靈月也很無語。
“你這老頭兒,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我好心想救你性命,你怎麽能自己就這般破罐子破摔呢!”
“小姑娘,你莫要多說了,我這條命不值得救啊……”
“你要死也給我去走法律程序,死在這兒算什麽?胡子都一大把了,淨給別人添亂!”
百裡靈月也是被郝煜仁的倔牛脾氣給激怒了,對他一頓劈頭蓋臉的撒氣。
傍晚的太陽,終於也抗不住了, 最後一點光輝也被山頭吞噬了。
哄——的一下。
病房裡的燈滅了,整個醫院被黑暗籠罩著。
“來了……”百裡靈月悄聲提醒道。
“卡梅倫,是你嗎……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還沒等許世和百裡靈月反應,郝煜仁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看見你那天遊玩時臉上那難以掩飾的喜悅,看見你在吃到紅燒肉露出驚喜的表情,那一刻,我真的,真的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小時候的影子……但是,為了那所謂的計劃,我居然那麽狠……我居然能那麽狠啊!我不配做人,更不配當醫生啊!只求你能給我個痛快……來吧,卡梅倫!”郝煜仁痛哭流涕,向卡梅倫訴說著自己無法被原諒的罪孽。
突然,郝煜仁面前出現了一個小男孩兒。他同樣也留著淚,身體顫抖著。那隻準備進行攻擊的手也緩緩放下了,他似乎被郝煜仁真誠的悔過打動了。
“既然下不去手就放過他吧……”許世突然插嘴道,
“讓法律處罰他吧,不要再讓這世間再多一樁無頭慘案了……”
聽見許世的話,那邪靈竟真的從原地消失了。屋內亮起了燈,醫院也恢復了光明。
“他居然這麽聽你話?假的吧!”百裡靈月不服氣的叫嚷了起來。
但許世這次並沒有理會百裡靈月,而是徑直走到郝煜仁面前,問他:
“你,怎麽辦?”
郝煜仁抹去臉上的眼淚,站起身道:
“我去自首!”他的眼神很堅定。